间客第44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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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着邹郁母亲去办事的时候;许乐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看着邹郁苦笑了一声。
流火还在入睡;邹郁半靠在病床上;没有什么表惜喝着粥;说道:“我妈十六岁参军;一直在总装基地里上班;后勤;医疗;卫生;什么都干过;反正就随着父亲不停地迁移;养成了这么一种性格。估计这时候又去找什么老同事聊天去了;她好像有几个老朋友在总医院里当主任;她也不想想;如果不是父亲当了这个官;那些人谁会理她。”
这句话说的不中听;许乐的眼睛眯了起来;正准备像在公寓里一样教育邹郁几句;忽然又想到对方刚刚生完孩子;心惜正是敏感期间;自己要把她训出个孕后抑郁出来可是不妙。他将吃完的饭盒放到了病房附属的卫生间里;和邹郁打了个招呼;便跟着那两个一直守着他的勤务兵离开。
此时此刻;他宁肯去面对那个军威如山、不知将要如何收拾自己的国防部副部长;也不愿意面对热情如火、把自己看成真正女婿的部长夫人。
那两名勤务兵;就像押解犯人一样;带着许乐坐上了一辆军车;驶离了陆军总医院。军车没有开多久;便在一幢独立于林园深处的宾馆大楼前停了下来。
云后宾馆;联邦军方的专用招待场馆;无数年来;不知道有多少战争命令;便是从这里的会议宇里发出。如荫的青树和微凉的晨风;让首都的员日在这个宾馆四周也有些畏怯退去;许乐站在宾馆前面;忍不住眯起了眼睛;不明白邹副部长为什么要在这里见自己。
“最近正在召开参谋长联席会议;首长没时间离开宾馆。”一名勤务兵大概猜到许乐的疑惑;解释了一句。
参谋长联席会议是联邦政府用于全局筹划军事相关问题的重要机构;名义上归属于国防部;但实际上联席会议主席却是由总统亲自任命。如今这一届谋席会议主席是第一军区司令;上将迈尔斯。
看来联邦政府最近正在准备什么;只是不清楚是针对s2山里的反政府军;还是针对帝国那边日益强硬的态势。许乐眯了眯眼睛;在勤务兵的带领下;进入了云后宾馆的附楼;来到了一个房间门外。
“报告首长;人已带到。”
“进来吧。”
厚重的实木门缓缓打开;厚重的红色地毯铺在脚下;一个穿着便装的秘书模样人员;对着许乐微微一笑;将他领了进去;然后随手关上了木门。
一件将军制服被随意地搁在桌子上;有两颗金星在暗自闪耀。穿着一件普通白衬衣的邹应星;坐在淡土色的老式沙发上;戴着一幅眼镜在仔细地看着一份文件。
第二卷上林的钟声 第一百六十三章 大枪(下)
没有**;故而刚强;没有亏心事;半畏寒风扑打着铁门,也可安然入睡。如今在陆军总医院的那一对母女;或许可怜可叹;但这和许乐没有任何关系;甚至可以说;他在这件事情里面所扮演的角色。是很值得称许的。
沙发中那位将军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按道理来讲;许乐面对着邹郁的父亲;不应该感到任何的紧张与压抑。可当他走到沙发面前。沉默地行了一个军礼后;依然觉得这个宽大而有些简朴的房间里;脚下厚厚的红色地毯与墙壁上的黄色墙纸;依然让他紧张起来。
有些像那天在莫愁后山第一次看到邰夫人的那种感觉;但今天这种感觉更真切;更实在。安稳坐在沙发上将军头发花白;在云后宾馆这个充满了军人气息的地方;显得不怒而威。
国防部副部长是重要的阁员;在联邦的政治体系中也算是了不起的大人物;但要论起真实的实力;其实还远远不如平级的几大军区司令;或者是太空舰队的那位联邦三星女将军。
但沙发中这位邹副部长不同。
年初临海州体育馆暗杀事件;杨劲松副部长自杀而死;席格总统阁下为了平息这场**;为了向邰家有个交待;邹应星顺势招摇而上。便坐到了这个位置上。因政治因素;利益交换而谋取的位置;在联邦军方这种论资排辈的地方。实在难以得到尊重;但只不过过了半年多的时间;他便开始沉稳的在军队中发挥自己的影响力;这位将军沉默外表下的能力可见一斑。
若仅仅如此倒也罢了;现在的问题是;谁都知道今年总统大选之后;如果是帕布尔议员成功当选总统。沙发中的这个男人便会成为国防部长。只不过是少了一个宇;除非大战开启;总统穿上那件元帅的制服。他便要成为联邦军方名义上地最高首长…一
许乐安静地站在邹应星的身前;邹应星似乎是在处理一个紧急文件;又或者只是纯粹地想把这个年轻人晾一晾。不论是哪种意图;许乐都并不在意;他刚好借着这段安静的时间;观察一下对方。平静一下自己。
站在未来地联邦军方第一人面前;谁都会有些紧张。
十几年前。联邦远征军攻克帝国一资源星球;一场惊天动地的爆炸;毁掉了远征军的希望;联邦战士死伤惨重。补给困难;在帝国反扑的危险关头;时刻都有可能全军覆灭的危险。就在这个时候;当时还只是联合作战部队后勤部临时主任的邹应星;冒着上军事法庭地风险;强硬地命令第三舰队在行星表面进行了硬着陆。最终在损失了两艘企业级战舰的代价下;留在行星表面地远征军余部;组织起了有效的防御能力。为最后的全军撤离争取了宝贵的时间。
许乐在心里回忆着面前这位将军地履历。那一次雷厉风行的命令下达;让邹应星在联邦军方那群老人的心中。有了一个位置。
然而此人终究是技术7倘出身;在总装基地里打熬多年。没有在前线作为主7单独指挥过大型战役;应该算是对方升任国防部长一职最大的软肋。
就在许乐低头思考的时候;沙发上的将军终于抬起了头来;他揉了揉有些发涩的双眼;平淡说道:“坐吧。
下午席格总统要过来听取联席会议的报告。我必须先审定一下。”
这句话大概便是表明了邹副部长地态度;我不是故意在晾你。以他今时今日地地位。完全不需要向许乐解释什么;但他解释了;这便奠定了今日谈话的基调。
许乐点点头;在旁边找了一个椅子坐了下来。邹副部长将眼镜放到桌子上;笑着说道:“当年在舰队上地时候;军医都劝我动激光手术把眼睛治好;我没有答应;现在看来还算是有些先见之明。”
许乐明白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当初联邦军方推广激光手术;就是为了在千变万化地战争之中;尽可能地提高军人的战斗能力。但是三四十年之后;那些接受了治疗的军人眼睛也渐渐回复了当初的水平;甚至变得更恶化了一些。前些年老兵协会游行;据说也拿这件事惜当成主要的宣传手段。
他不明白对方为什么要和自己说这些;如果是谈论致治;国防部的副部长应该有更好的谈话对象。
“对于联邦的强大来说;纯技术的提升;有时候并不见得是一件好事。”
邹应星坐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面前这个面相寻常的年轻人。说道:“四个宪历以前;因为晶矿资源的匮竭;联邦军队的方向已经在开始进行改变。舰载光能武器用的越来越节省;而关于单兵光能武器的研究更是无疾而终。因为一…我们已知的宇宙似乎根本就无法提供这么多的资源。”
许乐安静地听着。
“联邦机甲第一次出现在什么时候※
“很多年前。”
“正式配装军队是什么时候?”
“四个宪历之前。”
“你说的不错”邹副部长看着许乐,缓缓说道:“而且机甲真正开始发挥作用。就是我们所处的这个宪历时代。在这个时代;联邦多出了帝国这个强大的敌人;而且军队的作战方式也已经从太空战转变为了登陆作战为主;拥有绝对机动能力的机甲;会变得越来越重要。”
许乐没有想到。今天在云后宾馆的谈话与邹郁完全无关;这位父亲似乎根本没有在意自己的女儿刚生了一个孩子;而是开门见山;提到了机甲;他隐隐明白;对方为什么要见自己。
“刚刚收到惜报;帝国方面已经加快了新式机甲的开发步伐。”邹应星有些疲惫地揉了揉自己的眉间用一种微带忧虑的声音说道
联邦引以为傲的宪章光辉;确保这几十年来;没有一个帝国的间谍可以渗透到联邦内部;或许百慕大三角那边也为了利益;而忘记祖邦的人们;但帝国方面终究还是相信他们同一种血脉的人。但宇宙中地事惜总是这般的巧妙。第一宪章的存在让每一位联邦公民地颈后都藏着一块芯片;就凭这一点;帝国方面便可以阻止联邦优秀特工的潜入。
联邦目前只知道帝国加快了机甲研制的步伐。却根本不知道对方所研发的方向;更不可能拿到帝国机甲的构造设计。
“这是绝密的惜报;我不应该听。”许乐忽然醒过神来;说道。
邹副部长摇了摇头;倚靠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他;
说道:“你已经拥有了果壳工程部地长期高级权限;而且联邦的新机甲似乎就握在你地手中。这种情报。我必须在第一时间内通知你。”
许乐知道自己前往港都的事惜;不可能瞒过面前这位大佬;姑且不说联邦军方有多少双眼睛盯着那片工业园区。只说邰家与邹副部长之间的关系;对方就应该很清楚他在其中所扮演的重要角色;
“军用机甲地机动性提高一倍;它在战争中所起到的作用便能提高十倍。”邹副部长用一种压迫感十足的目光盯着他;说道:“果壳最初的设计中;的瞬间最高功率;可以比现有列提高四倍;你应该很淆楚这代表着什么。”
“我以往在总装基地工作;和你们果壳打的交道很多。所以很清楚这件事情的重要性;实际上军方内部所有的人都很清楚。;就是将来与帝国作战中地一把利刃。一把大枪一这是是我们这些年来一直等待着地东西;希望你不要令我们失望。”09“i◇
就这样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像一座山般压了过来。邹副部长所说地我们;自然包括了联邦军方里的那些功勋骇人地将领;会不会包括费城李家那位军神※许乐忽然间觉得自己的双肩有些沉重。
“我不在乎总统大选的结果;我也不理会联邦科学院的科学家会不会参合到致治里面;我只在乎。”邹副部长冷冷地看着他;“我是一名军人;只要这台机甲能够研发出来;无论是工程部还是科学院;我都会感激他。”
许乐不知道面前这位将军说的话有几分真诚可言;如果是真的;他的心中会油然生起一丝敬畏之意;联邦多有英雄人物;尤其是军中。这种不计个人前途;只为联邦前途着想的铁血军人;其实才真正是能够挑起无数星辰的大枪。他1氏下了头;清楚邹郁的父亲或许并不知道自己曾经在核心数据里做过手脚。但今天的见面;对方习惯性地开始进行敲打。警告他不要在这种关乎联邦前途的大问题上出问题。
“我会抓紧时间。”许乐抬起头来;认真地看着将军略显疲惫的脸。回答道。
“你暂时还是在白水里面呆着。”邹副部长吩咐道:“呆会儿秘书会给你留个电话;这几个月里;如果你有什么问题;可以让他帮着办。”
略微停顿片刻后;这位国防部大佬眯着眼睛说道:“这是联邦的机密事业;你可以向国防部申请一笔资金;不要再去向利家老七伸手。那一家子商人一一”
评语到此为止;有许多不尽之意;许乐微微1氏头;在心里叹了一声;知道从今天开始;自己算是真正地成为了一名联邦的军人。
他忽然抬起头来;问道:“这两天的联席会议;是不是和上次体育馆的恐怖袭击有关※国防部是不是准备重启被搁置的春季攻势※
邹副部长目光如刀般在他的脸上刮过;沉默片刻后1氏头说道:“这不是你应该问的事惜。”
许乐隔着衣服;轻轻摁着手机;忽然开口说道:“我认为那件事惜是麦德林议员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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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副部长抬起头来。
第一百六十四章 联邦军人
许乐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说了这样一句话。邹应星缓缓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重新戴上了眼镜,俯下头去,认真开始审看那份需要总统先生过目的文件。
沉默有时候就代表着态度,许乐不相信这位副部长会不了解年初时那件事情的内幕,邯之源当时的行踪是被张小萌泄出去,而张小萌则是麦德林议员办公室的人。然而对方依然沉默,这说明了很多东西,他有些疲惫地低下头来,没有出声告别,沉默地转身离开。
他离开房间之后,邹副部长又一次抬起头来,放下了手中的文件,眼里飘过一些复杂的情绪。s2环山四州恐怖袭击的事情,震动了整介,联邦,无论是联邦调查局还是军方,都在暗中加紧着调查,最关键的是宪丨章局那边已经隐隐有了一些线索,只是他却不能对许乐说些什么。
“还在想着那个小女朋友亦“,“邹应星轻轻抚摸了一项角花白的头发,笑了笑。
临海州的事情早已结束,那位夫人既然都已经平息了怒气,没有谁还会去掀开那个锅盖。虽然那件事情可能和麦德林议员办公室有关,但真正进行暗杀的确实是杨副部长和第二军区那些热血的军人。
麦德林议员在这件事情里究竟存着什么样的念头,谁都没有办法完全摸清。如果说麦德林议员是想对付邹家,这完全说不通。包括此次的恐怖袭击也是如此,那个老人是一个很有政治智慧的人,将联邦弄的一团糟,加剧联邦政丨府与反政丨府军之间的矛盾,并不符合此人的长远利益。
邹副部长有些疲惫地捏了捏眉心,觉得许乐这个年轻人虽然沉稳有加,但终究还是青年热血习气太多,说出来的话太不负责任,但是这个小家伙什么会提醒自己这个。难道他找到了一些什么线索?
他闭上了眼睛,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自言自语喃喃说道:
“军人可以有思想,但军队绝对不能有自己的思想,许乐,你必须明白这一点。才能成为一名真正的联邦军人。“麦德林就像联邦历史上曾经出现过地那些完美政治人物一般,永远能与前台发生的一切黑暗事故拉开关系,纵使有人怀疑他,但在他地德高望重资历面前。在那些支持他的选民面前,那些人依然只能沉默。
许乐先前说出那句话之后。便知道不会有什么效果,越是身处高位的大人物,在发表意见的时候,越会小心谨慎,在没有切实证据地情况下,谁都不会有偏向性的情感表达,邹副部长的沉默,本就是理所当然之事。
那名秘书军官一直在门外等着他,看着他出来后。微微一笑,领着他向附楼旁边的一间办公室走去。
军靴落在柔软地红色地毯上,没有发出一丝声音,许乐跟在这位秘书的身后走着,那些站在长廊两侧,全副武装地警卫,沉默而有力地敬礼。军阶森严,沿廊所见的敬礼场景,让许乐感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被尊敬感觉,他轻轻握紧了双手。让自己平静下来,告诉自已这不过是因为自己脑子里有那些事关机甲的数据而已。
在那间办公室里。邹副部长的秘书军官从保险箱中取出一份文件夹,递给了许乐,微笑着说道:“这里面是国防部的通行证,还有升职命令,关亍进入权限的问题,你第一次去的时候,用通行证进行申请。
另外就是,你现在的人事档案还暂时留在果壳里面,但要接受果壳公司和国防部地双重管辖。“许乐接过父件夹打开,快速地看了两眼,看到里面有一张通行证,一封标准格式的公务信函,另外就是一对醒目的肩章。
“现在除了果壳公司三级技术主管的职务外,你还拥有国防部总装基地技术军官的相应权限,虽然只是个上尉,但是部里特批,给了你溢出权限。“秘书军官面色凝重,认真地交待道:“邹副部长吩咐过,他不理会你和科学院之间的瓜葛,但既然你现在暂时不想让对方知道你参加了机甲研制,那总装基地的权限最好少用。”许乐认真地听着,这位秘书既然把话说的如此直白,肯定是极得邹应星信任的心腹。他将父件夹重新合上,思付片刻后问道:“如果不出什么麻烦,今年之内应该是用不上的。“说话地时候,他快速打量了一下这间办公室,发现衣架上挂着一套军服,那套军服的肩章上表明军服地主人,已经是一位少校。这间办公室很明显就是这位秘书军官的,许乐不禁有些讶异,就算是国防部长的随身秘书,很少也有校级军官这般离谱。那位秘书军官注意到他的目光,笑着解释道:“我跟着邹主任从总装基地一直过来,军衔熬了出来,但暂时还没有合道的岗位,所以一直都跟着老首长。“许乐心头微微一动,知道如果日后邹应星能够在国防部主政,面前这位秘书必然会飞黄腾达,招摇而上。他四天前才去的港都,进入果壳工程部,今天便拿到了国防部的升职文件和相关的权限,绝对是连夜办成,面前这位秘书军官想必花了不少精力。“贵姓?,“,我姓焦,你可以叫我焦秘书,当然如果你愿意,叫我一声焦哥也可以。
,这位秘书明显有些擅谈,不像是长年跟着领导的人物。
许乐伸出了手,笑着说道:“我应该称呼你为长官。,焦少校握住了他的手,很认真地说道:“我相信如果能够成功,你会成为联邦历史上最年轻的少校。”走下云后宾馆附楼,已经有很多辆黑色的公务用车,停在了庭园之中。就在上午阳光的照拂下,数十名军官沉默地站在庭院的四周。席格总统应该还没有到,但联邦军方的那些大佬们应该已经在宾馆里等着了。
许乐微低着头,眯着双眼,跟在焦少校的身后从这些军官的身边走过,这些军官要不是上尉,便是少校。甚至还有几名中校,如果放在联邦别的任何一个地方。这些军官必然会得到民众的尊敬,官员地忌惮,然而此时此刻,这些军官在戒备森严的云后宾馆四周。也只能暂时充当保镖地角色。
看到这一幕,想到腋下夹着的那份文件夹中的上尉肩章,许乐忍不住自嘲一笑,为先前那丝淡淡的兴奋而感到有些不好意思。成为联邦军方机修工程师。是他自幼两个之一,如今成了联邦军队里地技术上尉。而且还拥有了总装基地的权限,难免会有些照进现实的满足感在云后宾馆入门处,焦少校与警卫说了几句什么,出示了证件和手令,转过身来,微笑着说道:“你可以走了。“昨夜靠在邹郁的床边,担心惊着那个刚刚生下来几天地小孩子,许乐睡眠的质量其实极差,一大清早便被揪来云后宾馆。此时心情放松之余,竟有些犯困。上午地阳光,透过宾馆庭园四周那些大枫树的青叶,变成了无数的光斑,在他的脸上眼帘上轻轻拂动,就像是催眠一般。以至于他愣了愣后,才反应过来,向对方说了声谢谢,走出了宾馆大门。
一辆越野军车在门外等着他,许乐上车之前。下意识回头眯眼看去,看着宾馆里那些军官。军车,感受着一股充满了肃然味道的空气,心头微动,知道从这一刻开始,自己就是这些军官中的一员了。
果壳机动公司半军半民,许乐只是一名文职少尉,并不在军事战斗编列之中,联邦与帝国间的战争,政丨府与反政丨府军之间的冲突,和他并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然而当他对机甲研究地重要性渐渐显,并且被证明之后,联邦军队不会允许这种重要人物,还游走在体制的边缘“必须提前就把他吸收进来。此时此刻,那封文件夹里的肩章和权限,已经明确了他新的身份。
他已经变成了一名真正的联邦军人。
回到医院,听到婆儿清脆的啼哭声,许乐才从先前那种肃然的情绪中醒过来,他向着邹郁的病室走去,却被几名军官拦在了门外。
许乐微微一怔,心想今天一天看过的军官,竟是比前半生加起来看到过的更多,这老天爷究竟是怎么回戍?是想用这些一脸严肃地同僚,来提醒自己的新身份?
那几名军官毫不客气地拦在病房外,动作是如此地理所当然,透着一股战场上才能有的骄横之气。骄兵或许多败,但如果不是常胜之师,想必也不会养成部队军人这等习气。许乐的眉头皱了起来,说道:“麻烦请让一让。“一名军官认出了许乐,想到对方与病房中那位大小姐的关系,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轻声说道:“实在抱歉,刚才没认出来,请进。”许乐看着这名军官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想了想才想起来,是在林园里的那个夜晚,这名军官似乎是跟着那个人一起来的。既然对方拦在病房外,想必那个人正在房中。
一股淡淡的警惕之意涌上心头,他直接推开病房的门走了进去,一眼便看见了正坐在病床旁边的中校军官,因为这名中校虽然只是坐在椅子上,但那具高大而充满了劲道的身躯,却让他像是站着一般。
像挣开的硬弓一般的后背,和略带一丝青涩之间的侧脸,许乐的眼睛眯了起来,打遍军中无敌手的李疯子。
第一百六十五章 十六岁的宿敌
看着那个背影,许乐想到了那天晚上在林园里的冲突,此位少年中校可怕的战斗力,更想到了对方的祖父,那位被联邦军方奉若神明的军神,大叔口里所说的老头子。
他又想到了先前在云后宾馆里,焦秘书说他年后有可能成为联邦最年轻的校级军官。然而身前不远处这个不把人命当回事的李疯子,才是联邦里最年轻校级军官纪录的保持者,而且看样子,这个记录大概很难被破掉。
十六岁的李疯子,喜欢国防部邹副部长家的千金,这在首都上层***里并不是什么隐秘的事情。虽然更多人都带着一丝趣味的眼光,用可爱的可吻,形容着费城李家独苗苗的所作所为,没有人真的把这当一回事,但在林园承受过李疯子暴怒下恐怖力量的许乐,却知道这位少年中校确实有这个想法。
有这个原因在前,李疯子来到医院看望刚刚生产的邹郁,虽然还是有些别扭的感觉,但总是说得过去。
“邯之源就是一个病鬼,你如果喜欢他那真是瞎了眼。你也不可能喜欢许乐,瘦的像条柴一样的家伙。”李疯子很严肃地坐在邹郁的床前,说道:“而且你们一直没办婚礼,我总觉得这件事情有些古怪,不管是你瞧不上他,还是他要抛妻弃子,总之,我认为,你可以嫁我。“此人明明知道许乐已经进了病房,却像是根本当他不存在一般,自顾自说着自己的话。
中校的肩章,嫩嫩的容颜,魁梧的身材,再加上他说话语气里特有的不可一世的嚣张意味,混在一起,便造就了这样一个小怪物。
许乐走到了病床旁边,坐在了邹郁的身旁,轻轻摸了摸流火柔软的头顶。然后取了一个青果,开始认真地削皮。忽然开口问道:“是就这么啃,还是削成块儿吃?”邹郁瞪了他一眼,心想在这种时候,这家伙偏要来表现出这种氛围。
岂不是刻意想激怒李封这个易怒的小东西?
许乐确实是故意地,港都之行后,他的心态比以往有了极大地变化。面对着直接的人,便要用直接的手段。李疯子当他不存在一般表示着轻屑,他自然也有反击的方法。虽然这种赌气显得有些孩子气,不过李疯子本来就还是个少年,而许乐确实有颗赤子之心。
李疯子看着许乐手里转动着地那颗青果,清稚的五官中,有一抹暴怒意味渐渐蕴积,再从他快要挣破军服的身躯中渗透出来,直逼许乐的感官。
许乐手中地水果刀略微顿了顿,彼此都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角色,都能感受到病房里地诡异微燥的感觉。
便在此时。这种气氛似乎影响到了邹郁怀里的那个小东西,新生儿紧闭着眼睛,痛苦地咧了咧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哭声一出,李疯子顿时变得有些紧张,先前在病房里陪邹郁说话,为了怕吵醒孩子,他尽了最大的可能性,才把足以震碎玻璃的声音压了下去,没有想到。这孩子终究是被吵醒了。见贸心“三天前知道你生了的消息,爷爷才放我出来。我今天晚上就必须回费城。“李疯子站起身来,戴上了军帽,双手稳定地顺着帽檐向前一领,端正了军姿,沉声说道:“你自己保重,如果有什么问题,打我电话。”许乐把他送到了门口。门外那名军官没有像上次那般打起来,大松了一口气,啪的一声立正后行了个军礼,说道:“报告,直升机已经备好,随时准备起飞。“李疯子狠狠地瞪了那名下属一眼,怒意十足骂道:“声音小点儿!
什么混蛋玩意儿!难道不知道小孩子要睡觉!”许乐看了他一眼,心想你的声音似乎要更大一些。先前在病房中,他已经发现李疯子此人或许疯狂易怒,阴戾狠辣,但对邹郁是真地不错,甚至表现的十分在乎小流火。一念及此,他对这位费城李家的传人观感要好了一些。
然而就在此时,李疯子回过头来,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将双手背在身后,说道:“我说过,我要打死你。”许乐看着李疯子略带一丝疯癫之色的清澈双眼,笑了笑,然后说道:“我没有听到过。“李疯子身材魁梧,年仅十六便已经比许乐高了半个头,他居高临下望着许乐那张看上去十分讨厌的脸,一宇一句说道:“这时候,你听到了。“许乐静静地看着他,片刻后忽然开口问道:“喉咙还痛不痛?”李疯子的眼睛眯了起来,似乎随时会在这条安静的走廊上对许乐出手。林园一夜,他知道这个看似不起眼的文职少尉,却拥有可以与自己匹敌的近战实力,但多年来战场上养就的铁血气息,和杀人不眨眼地性情,让李疯子根本就不知道退让这两个宇怎么写,他甚至认为林那一夜,只是自己太过轻敌的缘故。
不过那天晚上三击一突,许乐被震地牙龈流血,李疯子却是胸中如被刀割,吐了血,打遍军中无敌手的人物,终究还是输了一筹。
许乐淡淡一句问话,直指李疯子的要害。
李疯子沉默片刻,转身而走。
“小屁孩儿却非要鸦代名将背着一双手,明明做事不经大脑,却偏偏要装出一副老谋深算的样子。”许乐将青果准确地分成十几块,放到了碗中,抽出纸巾擦了擦手,摇了摇头。凡环7“如果李封真是一个在格斗方面天赋异禀的少年,你以为他这些年在前线能活的如此风光?”邹郁略带一丝忧郁望着他。
许乐不以为意,将纸团扔进身旁的垃圾箱中,浓眉微挑,笑着说道:“终究不过才十六岁,能闹出这么大的名声,一方面是他的家族,另一方面是这个少年实力确实太过恐怖。说来也奇怪,十六岁的家伙,就敢号称打遍军中无敌手,实在是个怪胎。,“,和李疯子比起来。我认为你更像个怪胎。“邹郁淡淡说道:
“你比他也不过大四岁,却已经有点儿像个老头子。
论起打架这种事情,居然能和他分庭抗礼,现在甚至连我家老头子都要借助你的脑袋去搞那台新机甲。,“,我很老吗?”许乐诧异地问道:“利孝通也这么说过,我还以为这些天我的性情已经快像原来那样开郎了。”邹郁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片刻后认真说道:“先前在病房外的谈话我听到了,你何苦与他针锋相对,这很不像你的性格,而且要知道对方毕竟是费城李家地人。只要那位老爷子还在,整个联邦。谁都要给他家一些面子。““光天化日,他还真的敢杀我不成?,“,李疯子,李疯子,他一旦发起疯来什么事情不敢干?”邹郁微垂眼帘,说道:“也不要怪他性情暴戾,任是谁刚刚十二岁就被扔进了军营,在前线一呆数年,也会变得有些古怪。要知道李封能成为联邦最年轻地少校,和军神大人可没有什么关系。那是实实在在他操控着2机甲与帝国的特种兵干出来的。”邹郁看了许乐一眼,忧虑说道:“李疯子在前线三年半时间,一个人就干了帝国皇家特种营二十七个一级机师,这种习惯了鲜血的家伙,你不要去招惹。“许乐听着那位少年中校地战绩,禁不住皱着眉头感叹了一声。
他十岁的时候也开始杀人了,逃到首都星圈来之后,死在他手中的生命也有好几条,但李疯子在战场上狙杀的是帝国皇家特种营地机师,这两种战绩完全不在同一个等级上。
许乐取出双头银制果签。放在了碗中,递到了邹郁的面前。说道:“如果将来有一天,他真要杀我,我总不会让他就这么杀。”邹郁看着他小心翼翼端着碗地模样,心头一软,认真警告道:“问题是他有枪。“许乐笑了起来,想起了与身边这个女孩儿第一次见面,微嘲说道:
“那是,军人子弟,有枪横行联邦,无枪寸步难行。”邹郁听出了这话里隐着的意思,冷哼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转而说道:“既然父亲这么急着见你,看来工程部那边的事情确实紧,你也不要总呆在医院了。“窗外的夏日阳光虽然炽烈,便是被那层淡淡的光能吸附膜过滤之后,已经变得柔和了许多。刚刚做完综合疫苗接种的小流火,正沉浸在香甜的睡梦之中,没有理会那些像萤火一种一样飘来飘去的光斑,当然“卜家伙刚刚学会的睁眼也不过是一种娱乐地方式,睡之前还给邹郁和许乐表现了一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功夫。
反倒是许乐,被那些光斑扫的有些心烦意乱,低头看着熟睡的婆儿,低声说道:“那我先回去了。”邹郁轻轻地点了点头,先前她已经从许乐的嘴里,知道了他此次港都之行的所有细节,在震惊于这家伙大脑构成的同时,也知道眼下所有的局势,都恰好处在一个关键的点上。
“不要低估我。”邹郁下颌微微抬起,说道:“也不要用你那种老好人的思维习惯来看我。““但这戍总要想个办法。“许乐挠挠头,看着她身旁地孩子,想着今天早晨看见的那位阿姨和昨天夜里地邹俏。
“你这人确实很无聊,知道吗?”邹郁说道:“既然生都已经生下来了,还担心什么?如果有人问起来,就说等孩子大点儿再说,拖这种事情你都不会?”
第一百六十六章 证据
许乐的性情干脆利落,清爽怡人,虽这半年时间内,因为某个女孩的死亡而变得有些沉默寡言,然而港都一行后,他已经渐渐快要从那种灰色的情绪中摆脱出来,笑容渐像当年一般开朗,言谈渐像幼时一般可亲可喜,所以要他去拖,还真是件很困难的事情。
不过他也清楚,在众人的眼中,自己是邹流火的亲生父亲,然而这又并不是事实,邹郁这个用冷漠包裹着敏感与骄傲自怜的年轻妈妈,绝对不会接受用一椿假婚姻,来平息所有的议论。所以这件事情只有拖下去,拖到什么时候呢?也许拖到施清海回来,并且不再是一位联邦的逃犯?
这是何等样困难的局面,许乐别无它法,也只有等待。他没有告诉邹郁昨天夜里施清海联系了自己,因为那没有任何意义,他只是希望施清海现在正在做的,以及自己将要做的那些事情,能够把麦德林议员以及他身周那些势力打压下去,揭疮破开,还自己一个交待,也给施清海一次重生的机会。
就在离开陆军总医院的路上,他碰到了捧着一大束星花的利孝通。
利家老七大概是因为要来总医院的缘故,所以穿着一身军服,与平时的打扮大相径庭,笔挺的军服配上此人微显阴寒的气息,反而让人感觉有些帅气。不意外会在这里看到许乐,微笑着说道:“我来看看邹郁,你不会反对吧?”
许乐看着利孝通身上那套军服,笑着摇了摇头。这些日子,许乐和利孝通来往颇多,两个人的身份地位虽然相差极大,但性情也算有些相投。/*虽然那些夜店里的酒宴中,利孝通从来没有表现出他对邹郁的意思。但许乐事先就知道了这一点。所以看到他的到来,也没有觉得奇怪,只是在想,如果先前让利家子碰见李疯子,那场面一定很好看。
利孝通解释道:“我在第一军区挂了个职,平时当然不用穿军服。”看着许乐似乎有离开的意思,他有些不理解,却把这种情绪压了下去。认真问道:“你们什么时候办婚礼?这可是正经戍。”
许乐想到了邹郁传授的拖字决。尴尬地摸了摸脑袋,说道:“她现在可没有那个心情。”
有的事情可以拖,有地事情绝对不能拖。从陆军总医院离开后,许乐没有回公寓,而是直接去了首都郊区地白水公司基地。今天是假期结束后的第一个工作日,白水公司基地地面上的那些建筑内,却依然是那般的冷清。在这家保安公司里工作了这么多天。许乐自然没有第一次来到此地的战斗人员和装备,基本上都隐藏在地下。
他匆忙地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看到桌子下方那个沉重的黑色皮箱,心情放松了一些。对靠在旁边沙发上养神地白玉兰说道:“辛苦了,昨晚我走之后,没有出什么事
白玉兰轻轻地摇了摇头,抿了抿有些发干地嘴唇,走了出去。他没有问许乐昨夜为什么如此着急回首都,身为一名下属,他只负责把对方很重视的皮箱带回来便好。*
关上了办公室的大门,许乐将大拇指摁在了黑色皮箱的平面玻璃锁上,指纹扫描通过,咯哒一声轻响。黑色皮箱的锁簧自动弹开。
利孝通一次性投资了他四千万。虽说铁算利家掌握了不尽其数的财富。但身为一名没有正式接手家族产业的二代子弟,利老七地这次投资也真算是显得极有魄力。许乐拿到了四千万。除了给白玉兰两千万之外,其余的资金都用于在联邦黑市上购买他所需要的精密材料。
在东林大区的时候,他就接触过那个行当,后来在梨花大学里,也买过好几次,所以倒也熟门熟路。这两千万除了那个重要的改造之外,大部分都投入在面前这个黑色地皮箱中。
最新型工作台。在莫愁后山使用过沈秘书那个许乐就爱上了这处集合性综合处理装备,虽然有些笨重,但是只要使用者进行调较,便可以隔阻一切电子监控,有效地防止数据外泄,而且处理器非常强大,完全足以用来进行庞杂的运算构图。
关闭了手机的无线信号,用数据线将手机与工作台进行了联通,一旦下载完毕,他马上彻底销毁了手机中那个邮件附件。
附件在工作台的光屏上被展开,首先映入眼帘是几张照片,第一张照片是一个穿着合成毛衫的中年男人,正在某个公园之中,与一个金樊士说话,公园的长椅上还有残雪,拍照的时间应该是在冬天。*
接下来的照片也是大致相同的内容,只不过谈话的参与者不再是先前那两个人。
照片之下,是一个表格,上面地数据有些复杂,不知道是什么用途。许乐眯着眼睛仔细地进行着对照,最后确认这应该是资金地流动情况,问题在于,如果这是麦德林议员办公室用来筹划暗中行动的资金,那么肯定不会经过联邦地金融系统,施清海又是怎么搞到的?
快速地浏览完了表格,许乐看到文件里的几个音频文件,便戴上了耳机,点下了播放。他侧着脑袋认真地听着那些明显是被偷录下来的对话,表情渐渐表得凝重起来。除了照片,音频文件,资金流动方向之外,还有几份供述文件,只不过那几份文件之上,并没有证人的签名,只有几个血红的手印。
许乐将所有的东西仔细地重看了一遍,然后往后靠在椅子上,闭上了眼睛开始思考,看似平静,然后枕在脑后微微颤抖的双手,却暴了他此时的真实情绪。
施清海发过来的附件。居然是这些东西!
这些材料虽然看似零乱。但在那些供辞的线索梳理下,可以让有心人很清楚地看到一个故事地发生。
宪历六十六年地深秋,麦德林议员办公室向隐在暗处的那些人们发出了指令,开始搜寻邰之源的行踪。那名穿着合成毛衫的中年人,在获得了这个情报之后,在国防部对面的公寓里,与一名军官接头,用这个情报诱使对方在临海州体育馆发动了攻势。//*/
宪历六十七年的春天。麦德林议员办公室再次发出指令。穿着合成毛衫的中年人与南科州的一位商人接头,那个商人避开了联邦地监控,利用第二军区春天地短暂混乱,成功地获取了大量的集爆炸药,并且交给了计划的执行者,造成了环山四州和平演唱会的恐怖袭击,而那个商人在事前便离开了。十分自然地回到了南科州。话,那么欺世盗名的麦德林议员,将在联邦数百亿民众的面前声名狼藉,并且直接被缉拿入狱,接受法律的审判。
许乐睁开了眼睛。怔怔地看着光屏,心中充满了复杂地情绪,暗自在心里叹道:“流氓,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然而这些证据里最关键的问题是,麦德林议员办公室下达指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那些录音文件里,没有一个与这个重要环节相关,唯一能够说明一些问题的,是照片当中与穿合成毛衫中年人见面的那个金樊人,在备注中说地很清楚。那个女人应该是麦德林议员的秘书海伦。
许乐的眼睛眯了起来。如果他没有记错,前几天滚动报道的演唱会恐怖袭击新闻中。麦德林议员办公室不幸丧生的七名工作人员里,便有这位面相古板的海伦小姐。
眼下似乎只有那几张照片,可以说明麦德林议员与这两次丧心病狂惨案之间的关系,然而这些照片拿到法庭上去,估计起不到太大的作用,更何况麦德林如今身为副总统候选人,在大选之前拥有相关的司法豁免权,如果想说动联邦管理委员会成立特别调查小组,难度似乎太大了一些……
他又看了一遍那几份供辞,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心里地激动与兴奋渐渐平息下来。*地,这些证据还不足够置麦德林于死地,但已经能够说一个极为漂亮的,最为合理地故事,足以让联邦的选民对麦德林议员这个人产生疑问,而如果联邦政府方面也采信了这些证据,以政府的强大力量,不可能查不到一些真正需要的东
他能想到,施公子为了获得这些极为宝贵的材料,花了多大的精力,冒了多大的风险。
吐供词的那个穿合成毛衫的中年人,和那个南科州的商人,大概已经死在了施清海的手中,对付这种专业人士,联邦的审判,检查署的询问,应该起不到任何作用,活着也没有太大意义。
临海州体育馆暗杀事件,麦德林议员办公室是从张小萌那里得到了情报,然后又通过那个中年人交到了一名军官的手中。
许乐的眼睛眯了起来,心想如果这件事情需要上法庭,自己可以为前一段过程作证,可是后一段呢?
在施清海刻意留下的备注当中,专门说明第二军区自杀的那些军官之中,并没有那个中年男人所指的接头对象。那名军官似乎是服务于某位议员,可是联邦管理委员会那么多议员,还有州议员,能找到是谁吗?
许乐看着光屏上的这些证据,心里生出了很多复杂的情绪,他似乎可以亲眼看到,施清海为了找到这些东西,在黑里潜伏着,像一只猎豹一般窥伺着,等待着机会,雷霆一机,然后用残忍的手法,逼出了这些他们期望已久的答案。
施公子这时候大概又已经消失在黑夜中了,他是在等着联邦的反应,还是继续去查那名军官,还是在冷冷地看着竞选海报上麦德林议员充满沧桑感与正义感的面容?
许乐相信是后者,他和施清海骨子里都是同一种人,他清楚如果麦德林将来得不到正义的审判,他们或许都会不约而同地充当那个法官。
人的地位影响着他说话的公信力,一个联邦的逃犯说的话,自然没有人会相信,所以施清海把这些东西给了许乐,当然,在机甲出现在联邦民众面前之前,许乐所说的话,也没有多大分量,只不过施清海清楚许乐有一些他现在所没有的渠道。
许乐关闭了工作台,用手机拔通了一个电话,说道:“你好,我这里有些你应该很感兴趣的东西。”
电话那头传来沈秘书永远那般平静的声音:“需要当面
“需要。”
沈秘书在电话中说了一个地点,约好了时间。
在挂断电话之前,许乐说道:“这是我一个兄弟拿命换回来的东西,我希望你能好好使用。”正低着头,揣着手,靠着墙壁,用这个似乎万古不变的姿式等待着他。
“刚才接到了总裁办公室的电话,有一台老式机甲需要重新核定功能,这个工作交给了我们第七小组。”
白玉兰放下了脚尖,轻声细语地汇报道。
许乐想到了刚才那个电话,心头一动,明白这大概是自己向邰家提出的要求得到了回应,只是没有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内,对方便真的可以搞到一台机甲给自己。
离开大楼,顺着自动通道向地下库房走去。在标注为的区域前方,许乐和白玉兰经过了电子监控网络的三重扫描,才进入了那片戒备森严的核心基地。
沉重的大门打开,一台高约六米的黑色机甲出现在他们二人的面前,这台联邦军用机甲机身上有几处不怎么起眼的破损,黑色材料下方的合金光泽,就从这些破损里透了出来,闪耀着寒光,欢迎着新的主人。
许乐知道这便是属于自己的机甲,虽然型号有些老,比现在联邦军方标配的要落后了不少,但是他依然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的冲动。他深深地呼吸一口略有些干燥的空气,说道:“通知工程部那边,这个周末我们再过去。”
白玉兰轻轻抬起头来,疑惑地看了他一眼,轻声说道:许乐想到邹副部长的敲打,想到工作台里那些证据,看着面前的,半年以来心情难得这般愉快,大声说道:“小爷我心情好,不陪他们玩了。”不清楚,但我真的蛮喜欢写那个,就是不知道能不能写出不一样的感觉来。)
第一百六十七章 旧庙,许乐最大的危机!
倒是有个真正的错误要向大家报备一下:昨天说施清海搞的那些证据里,供辞上有血手印,后来我想了很久,发现这个血手印太傻了吧,如果是电子扫描上去的,那有什么意义?低头认罪。
认完罪,再低头向大家要月票支持,离前面不远了,只差一两百票了,很有冲动不是?这章节名是学着玩的,看看好不好玩。)
当许乐和白玉兰走到那辆黑色机甲之前时,距离他们5。94光年之外的巴德星系——联邦中的大区那颗行政星接近高原却邻东海的畔山区域,将将迎来正午最炽烈的一拔光芒。穿着一身黑色礼服的靳管家挂断了电话,踩着桐木板连结而成的雨廊,来到了半山那座古色古香的建筑下方。
这是一座久远皇朝风格的庙,在宪历时期中,联邦里关于皇朝的遗迹都在被有意无意间抹去,只有一些偏僻地区的旧式建筑,在某些专家学者的强烈要求下,被保存了下来。这座庙宇在数万年前大概是用光早已消散在历史中,唯有那些淡黄色的飞檐,深色的圆形古柱,带着一丝斑驳味道的粉墙,在提醒人们它的年纪。它地威严。
整座庙宇依山而建,东临大海,头枕青山,迎这世间第一抹光,听夜里松涛最后一声,只可惜山后便是突兀崛起的那座高原,所以景致虽美,却罕人前来。
登入名录的古建筑,每一个宪历便会由联邦拨款进行一次大修,然而不是旅游胜地。产权似乎又不在联邦手中,所以管护不力,渐渐沧桑将败,透着一股衰败的气息,似乎山后的松涛,山前的碧涛再波澜壮阔几分。这座庙宇便会化尘归去。
正午炽烈的阳光照耀在琉璃材料的屋檐上,反射着令人不适的光芒。靳管家低下头,站在庙宇侧边的一个小房间外,对着房间里正在忙碌地那位妇人轻声说道:“沈离今天晚上要去见许乐,听说许乐手上有些重要的东西,可能与麦德林有关。”
那名妇人听到这句话后。没有太多反应,依然低着头,在菜板上切着葱蒜,细长的尖刀在她那双白皙的手中,快速地落在菜板上,发出朵朵朵朵枯燥而令人厌烦的声音,那些葱根蒜头便伴随着这些声音变成了朵朵朵朵花与屑,渐渐堆砌成堆。
靳管家安静地等着,他知做家务的时候,除了太子爷谁都不能来打扰。只不过今天沈离那边传过来地消息似乎与麦德林议员有关,事涉联邦总统大选,他必须在第一时间内向夫人汇报。
看着邰夫人忙碌的背影。脸上那丝平静的笑容,靳管家一时间有些惘然,他这样看着夫人看了多少年?即便是有可能影响到联邦总统大选的事情,也不能让这个女人情绪有太大的波动,联邦最有权力的女人,是不是天生就应该拥有这样地气度?
油锅烧热,葱蒜爆锅,羊肉片滑入,异香弥漫在庙宇侧旁的房间内。过不得多时,邰夫人将锅中的菜盛入盘中。才轻轻地吁了一口气。满意地抹掉了微红脸颊上的那几滴汗水。
就在庙宇石坪上随意坐着,两个乖巧文静的女侍早已准备好了碗筷与白饭。一石桌。一蒲团,邰夫人坐在石桌之前,筷尖夹起一块带着麻香的羊片卷入饭中,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品味半晌后笑了起来,说道:“下次阿源回来,一定会说我的厨艺进步
靳管家站在她的身后,一直沉默不语。
正午阳光虽炽,但山间有风,所以倒也并不如何燥热,只是一碗白米饭吃完,小半盘羊肉锨,邰夫人的鼻尖依然渗出了汗珠,旁边的女侍端来之后,女侍收拾了碗筷,远远地退开。
石桌上有一个茶壶,两个茶杯。邰夫人给自己倒了一杯,然后轻轻指了指另一个空地杯子,靳管家走上前去,给自己倒了一杯,仍然并不坐下,只是站着轻轻啜了一口。
茶杯乃墨山石雕空而成,天然石色里透着令人凉入心脾的墨丝,材质名贵而不俗。茶是蒙山冻茶,裹携着雪山特有的气息,被水冲开之后,刻意冰镇了二十分钟,此时从壶中倒出,再被墨山石杯一凝,扑鼻无味,入喉却有淡淡幽香渗了出来。
靳管家沉默感受着唇舌间地滋味,虎口握着微凉的的墨山石杯,心头先前那一丝微急顿时也消失无踪,站立的姿式也稳定了许多。
“东林大区的调查进行的怎么样了?”
邰夫人缓缓放下茶杯,不再看山前大海,而是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庙宇一角的檐下窗宇,那里似乎有什么人正在看着她。
靳管家并不奇怪夫人不关心总统大选的事情,而去关心东林大区两年前的故事,因为虽然他也不知道这件事情的内幕,但隐约猜到夫人眉间地那抹沉重,应该和靳教授有关,而且他也被调查出来地结果震惊异常,正准备马上回禀。/
“东林太远,只来得及进行远程回报。”靳管家知道对面看人所能带来的真切感,然而这件事情没有办法,他轻声说道:“余逢逃脱联邦地通缉之后,化名封余,在河西州香兰大道开了一间修理铺。”
如果是平常的时候,靳管家自己都会认为自己这次汇报会太没有重点,因为他并不知道那个叛逃的机修师与靳教授有什么关系。但这是夫人关注的重点,所以他按照材料上地东西,很细致地从头说了一遍,哪怕很多信锨夫人以前就知道的。
邰夫人安静地坐在石桌之畔,坐姿和联邦里任何人都不一样,身体略向后去,压在自己的腿上,似乎是一种跪坐的姿式,腰身却极为挺直,就像是一颗白杨。那身略显宽大的淡色麻质衣衫遮住了脚上那双布鞋。也完全掩盖了依然保养极好的身体曲线,她认真而仔细地听着靳管家的叙说,安静祥和的面容上,那双眼眸渐渐地亮了起来。
一个被宪章局定为第一序列的联邦逃犯,居然能耐得住寂寞,在那个荒芜的矿星上呆了十几年。还收了一个学徒工。邰夫人地唇角泛起一丝冷笑。
“余逢的修理铺有一个学徒工,叫……许乐。”靳管家说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声音微微一顿,看了一眼夫人的侧脸,发现夫人并没有什么惊愕的神情,才安静继续说了下人可以证明。起初我很吃惊,但并不认为那个许乐就是现在这个许乐。”
“因为在宪章局的档案中,东林大区那个郭许乐,已经被宪章确认死亡,因为他是第一序列地当事人,所以中央电脑进行了最严苛的确认,宪章局内部也没有人能做手脚。”靳管家沉默很久之后说道:“所以说,从法律意义上,从联邦档案上看,那个许乐早已经在两年前死了。”
靳管家轻轻地眯了眯眼睛。似乎自己也有些不相信从东林大区回报的这些信息,微低着头轻声说道:“然则……当工作人员拿着许乐的照片进行确认时,那些香兰大道和鼓楼街的居民。都一口咬定,许乐就是许乐。”
许乐就是许乐,这是一个很有趣的句式。邰夫人地双手安静地重叠放在自己的腿上,安静地看着山庙之前的幽深东海,轻声问道:“事情已经过去了两年,那些居民为什么还能如此确认?在照片对照比较中,东林的那个许乐和这个许乐虽然长的极为相似,但眉眼间总有些区别。”
靳管家躬身回答道:“五官极像,然后便是笑容,河西州那些居民们似乎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