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客第43部分阅读
半岛酒店附楼常青藤俱乐部的窗畔,林斗海看着楼下正向着酒店本部匆忙走去的那两个人影,忽然开口中说道:“如果他先前还敢留在这里,还有些说头,偏生寻了个理由便跑了,先前的镇定不过是装出来的。”
他身后站着一个中年男人,这个中年男人个头不高,穿着一身淡银色的老式衫子,脖颈极粗,看上就像一块铁砣一般。听着林斗海的话,这个男人没有接下去。
林斗海深吸了一口气,微讽说道:“这种心思太多的人物,出现在小美旁边,还真令人担心。小美性情温顺,不知道社会险恶,容易被骗,我可不想看到这种事情的发生,你去把那个人留下来……不要伤了他,我只是想问问他究竟是什么来路。”
矮壮男人沉默了片刻,他很清楚自己服侍的斗海少爷并不像此时表现的如此有涵养,所谓留下,所谓南相美小姐被骗,只不过都是借口,斗海少爷只是看那个年轻人不顺眼。
壮男人低头应下,却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你让孔叔做什么去了?”
南相美走到了林斗海的身旁,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睛。此时酒会仍在继续,虽然酒会里的大多数人都不知道林斗海与南相美的真实身份,但能察觉到这一对年轻男女家世的不凡,没有人会贸然上前打扰。
孔叔就是先前林斗海身边那个矮壮男人。林家和南相家乃是世交,南相美很清楚那位孔叔的恐怖实力,看着孔叔被林斗海吩咐离开,她便不禁开始担心那个叫许乐的年轻人。
林斗海回过头来。微笑望着她说道:“你是我的未婚妻,我一向很怜惜你,也请你尊重我一点。”
联邦里不是所有地大人物都城府深若海。也有不少是走了狗屎运的家伙。林家身为联邦七大家之一,自然不是走狗屎运的家族,但这位斗海少爷名字里虽然有个海字,却着实没有什么城府。
林斗海一直无比嫉妒羡慕崇拜仇恨,自己那个叛出家门地亲哥哥,这些年里。他和那位气吞山河的兄长两三年才会见一面,但他总会下意识里在向对方学习,被对方影响。
只可惜林子大了。什么样地鸟都有。蠢鸟更是不缺。林斗海意图学其兄学虎啸山林。却一丝海阔天空地气息也没沾染上。故作地平静里透着一丝猫儿般地无措与不稳定。
南相美静静地看着他。缓缓低下头去。带着一丝歉疚说道:“我不知道父亲要我来参加这个酒会。是因为你要来。”
林斗海地眼眸里有些慌乱。虽然对于家门指亲他也曾经有过意见。但这两年里。他是真觉得面前这个女孩子无比出色。忽然间他从对方地话里发现。似乎一切将要变地有些不一样。
“你这是在说什么话?”他强自微笑道。
南相美低头轻声说道:“我在来港都地火车上看见了你哥。他说我们地婚事就此作罢。”
“我哥?”林斗海地脸色微变。但依然强笑着挥了挥手。尽可能让自己地神态显得自然些。“二伯家那几个不成器地东西。也敢对我们地事指三道四?你应该很清楚。林家地家主现在是我父亲。他和你父亲论定地事情。谁能阻拦?”
林斗海的笑容无比温柔,却带着一丝隐惧:“不用担心什么。”
南相美缓缓抬起头来,那张秀丽的面容里透着一丝轻松与不忍,认真说道:“是你亲哥。”
林斗海听到了这个自己最害怕的名字,脸色顿时变得苍白起来,眼瞳里流露出了一丝恨意,旋即又转为惧意,他怔怔地看着南相美,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我们地事,和先前离开的那个人无关,我和他也只见过两面。”南相美诚挚说道:“你让孔叔回来吧。”
林斗海地脸上露出一丝惨笑,他不明白那个早就叛出家门,与家族圈子割裂关系的大哥,为什么会忽然去见南相美,更不知道大哥为什么会忽然间对南相美说那种话,可是他清楚,虽然父亲早就愤怒地与大哥断绝了父子关系,但在父亲地心中,大哥的地位远比自己重要。
为了迎回大哥,父亲愿意做任何事,只是大哥他不屑罢了,如今大哥对自己地婚事发了话,父亲就算愤怒,只怕也必须要尊重他的意见。
谁叫那个人叫林半山?
林斗海低下了头,这辈子从来没有感觉到如此失败过,他旋即握紧了拳头,说道:“他能管我们地婚事,难道还能管我教训谁?”
知道许乐有急事要办理,白玉兰订一了张时间最近的夜班飞机,也为自己买了一张连夜回首都特区的高铁车票,他要负责带着那个沉默的黑色皮箱离开,不方便坐飞机。
在半岛酒店顶层的房间里收拾完行李,许乐和白玉兰二人走出了金碧辉煌的酒店大厅,等着酒店方面为他们叫的车。
许乐的脸上此时没有惯常的平静,略微显得有些紧张。白玉兰看了他的侧脸一眼,轻轻地踏前一步,站在了他的身边,细声细语问道:“既然知道对方是林家的少爷,你的语气就不应该那么直接。”
白玉兰此时扮演的角色是秘书,除了订票这种事情之外,自然也要帮许乐分析一下局势,他是一个职业道德很好的人,也是一个很敏锐的人,早已察觉自从大区的那个新闻之后,不论是在果壳工程部的地下车间里,还是在先前地酒会上。身旁的许乐和白水公司里那个微笑诚恳的年轻人,已经渐渐拉开了一些距离。
他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让许乐地心境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但他认为这是一种可喜的变化。要在联邦这个光怪陆离的世界往上攀爬,一味诚恳那是升斗小民的作派。
“毕竟是酒会,世家子弟总要讲究一个修养。”酒店喊的车还有三分钟才能到,许乐下意识里摸了摸口袋,想了想后,却没有掏出香烟来抽。
白玉兰没有再说什么。收了两千万,他便要办两千万地事儿,他正在逐渐发掘许乐的背景,许乐的实力,而发掘的越多。他越被震撼,虽然表面依然平静,但情绪已经在了。
先前在半岛酒店结帐之时,白玉兰才知道许乐并不是一个有钱人,准确来说,许乐自己已经没有多少钱了。这个事实让他有些没有显诸于面的感慨。
如果一个人有两亿联邦币地财富,给了白玉兰两千万,那他会非常认真地卖命。可这个年轻人只有两千万,却将这两千万随手全部给了他。没有任何询问,没有任何监管。他应该怎样做?白玉兰一时间也没有想清楚。
黄色醒目的出租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庭园之中,许乐和白玉兰走下了台阶。走入了半岛酒店灯光照不到的阴暗之中。
就在此时,一个人悄无声息地拦在了出租车前。正是林斗海身边的孔叔。孔叔的个头刚刚超过一米六,隐藏在银缎衣裳下的身躯却无比强壮。尤其是脖颈处十分粗,粗到粗粗一看,竟像是个无颈之人。
“许先生,斗海少爷请您过去一叙。”孔叔微微低头示意,很有礼貌地说道。
有礼貌不代表没有战斗力,这位孔叔一低头,便能看见他双肩之上隆起的横肉,快要挣破如月光一般的衣衫,一股气势逼了过来。许乐没有什么经验,但白玉兰的眼瞳却微微缩小,他很清楚能练出这副身材地家伙,必然是修身馆中锤练出来的厉害角色。
白玉兰很自然地悄无声息上前,不着痕迹地挡在了许乐地身前,右手依然提着那个沉重的黑色皮箱。
目光掠过白玉兰低着地侧脸,落在了那名孔叔的身上,许乐眯了眯眼。先前在酒会中,他注意到林斗海地身旁这个人的存在,然而此刻,他只记起了火车上那个男人曾经说过地一句话:
斗海那个蠢货。联邦里除了费城李家这种个人战斗力牛逼到某种境界的家族,其余的大人物,都习惯在身边带着一个生猛的保镖,像席格总统那种权力顶峰的人,自然有特勤局无数特工进行保护,而像七大家这种世俗存在,则更信任自己随身的高手。
就像利孝通身边那位如布中铁枪的曾哥,又比如许乐曾经猜疑过很多次,却始终无法看出深浅的靳管家。
拦在他们与出租车之间的孔叔,毫无疑问也是这种人物。
白玉兰微低着头,稳定的右手,缓缓离开箱柄,一柄极为秀气的小刀,从袖口里滑落下来,轻轻地握住,就像拈着一朵花一般。前几次出手,他手中的小刀总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手中,但今天却是直接拿了出来,因为他知道,在面前这个矮子的面前,玩那些如花一样的手段,实在是很没有意思。
白玉兰很认真,孔叔的眼瞳亮了起来,两只显得有些粗笨的手,露在了袖子外面,轻轻张开,就像要抓一把夜风,全部拧碎。
他姓孔名武,本是林家老太爷的贴身保镖,只是十二年家林家家变之后,老太爷气的缠绵病榻,多年不曾再出庄园,而如今在七大家二代子弟纷纷现身的世代,斗海少爷开始出入公共场合,所以老太爷便把他派到了这个唯一的孙子身边。
在孔叔看来,斗海少爷和其余那些家族里如奸似鬼的年轻人比起来,实在是没有任何优点可言。就像今天晚上酒会里这点小冲突,因为一个女人而失了分寸,完全不应该是林家接班人应该做的事情。
面前这个秀气男人捏着一把秀气的小刀,却透着一股冷酷的味道孔叔知道这个秀气男人不简单,应该是军中出来的好手。关键是一个随从都有如此好地身手。那他身后那个小眼睛男人究竟是什么背景?
七大家终究不可能在联邦里一手遮天,还是有他们不愿意得罪的人,这位年轻的许先生能一口道出林家和南相家两个子辈地身份。却只在果壳里当一个小技术主管,他究竟是谁?
忧虑只是淡淡忧虑,就如同古皇朝那句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孔叔从来没有想过违抗斗海少爷的命令,既然少爷想要出气。那便把面前两个人拎回去,出个气再说,至于事后有什么麻烦,自然有林家的长辈出面安抚。
就在这时,许乐忽然开口说道:“我不想得罪林半山。”
从知道那位斗海少爷是林家的人开始。许乐就开始猜测火车上那个中年男人的真实身份,一个名字呼之欲出。此时场间剑拔弩张,如果自己不答应对方的要求,想必紧接着便是一场冲突,问题在于,如今地许乐或许不会在乎什么联邦七大家,但对于林半山这个名字,总有些说不出原因的忌惮与尊敬。
孔叔沉默半晌,忽然沙声低笑了起来:“这事情和半山少爷没有任何关系。”
这位林老太爷的贴身保镖。因为许乐的问话,而感到了一丝羞辱。那个姓许的年轻人竟是根本不担心自己,却只担心半山少爷出手。老姜愈辣。孔叔一笑即敛,冷漠说道:“请。”
老姜有火。许乐急着离开,被这个叫孔叔地人拦在身前。心里的火气也渐渐地生了起来,但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变化,低头说道:“没枪吧?”
这句放不知道是在问谁,但他身前握着秀气小刀的白玉兰低头微笑回答道:“没有。”
“好。”
随着这一个好字出口,一道亮光就在半岛酒店偏庭的阴暗中亮了起来,割裂了空气,带着一道凄厉的鸣叫,劈向了孔叔那张微黑的脸庞,在这一瞬间,孔叔的眼睛眯了起来,似乎被刀光所慑,下颌上的粗砺肌肤也开始生起一些极细地疙瘩。
白玉兰的这一刀没有任何说头,出手地角度毫不刁钻,只是说劈便劈,说不出的干净利落,那把秀气地小刀,起始还在他的腰畔,此时便到了对方地脸上。
古叔眯着眼睛,却像是根本没有看到这把锋利的小刀,然而他那只一直微张着地右手,却早已变成了一只虎爪,撕碎身前的夜风,就像一个机械臂般,迎了上去。中食二指分开,就像两根铁条,狠狠地捏着白玉兰细细的手腕,便要掐断对方腕间的筋脉。
若让这两根手指捏实,白玉兰的腕部筋骨会不会断不知道,但至少在短时间内,他再也休想再能像拈花一般,玩弄那把秀气的小刀。
起始一秒错,今后生误,孔叔也没有想到这个秀气的持刀男人,第一刀便是如此的光明正大,堂堂正正,但在凶险里打磨了数十年的他,不知道经历过多少次意外,只是闷哼一声,便凭借着强悍的力量,后发而先至,占了先机。
然而紧接着事情出现了变化,因为孔叔发现自己平时捏钢球练出来的手指,居然捏不住那个瘦弱的手腕。白玉兰的腕间几道筋肉,在瞬间内一紧一松,表面就像涂抹了一层油,变得滑不溜手。
如果白玉兰此时再向前进,孔叔的铁指依然能掐死他的小臂上的肌肉,问题是从落刀之初,白玉兰想的便不是进,而是退。他微低着的脸庞上闪过一丝诡异的微笑,脚步一错,便往后面退去。
他的外号叫玉兰油。孔叔的眼睛依然眯着,忽然觉得面前这个秀气男人有些意思,明明是军中出手的冷血高手,但不求胜先自保,居然从起始的第一秒起,便想着后路,这种人是怎么修出来浑身如闺秀般的宁静杀意?
他忽然间觉得有些不妥,粗壮的左腿向前踏了一步,噗的一声,腿上的布裤顿时出现了几道裂口,如铁爪般的手掌依然扣着白玉兰的手腕,准备猛然发力。
便在此时,又一声闷闷的噗声响起,却不是响在孔叔的腿上,而是响在安静的庭园中,地面上,而且声音是如此的近,近到有些惊心动魄。
一只穿着靴子的脚猛地跺到了地面上,干净的半岛酒店偏庭光滑地面,竟被这一跺生生踩出了几道本不应有的灰尘,那些灰尘实际上是受了巨力,被从缝隙里喷了出来。
凭借着地面上传回来的巨大反震力,一个身影冲过了白玉兰的身畔,肩头一振,以关节为轴,将一只臂膀如铁鞭般甩了过去,砸向了孔叔的面门!
那跺脚的声音响起那一瞬间,孔叔就知道自己哪里错了,他的全副精神,都放在那个秀气的玩刀男人身上,浑然忘记了秀气男人的身后还有一位许先生。在他看来,这个许先生要不是某个家族的外姓子弟,或是政界哪位大人物的公子,因为某些方面的爱好,成为果壳机动公司里那些脸色苍白,无比瘦削的研究人员,却哪里想到,这位许先生本身竟然也如此生猛!
许乐的身材看上去并不如何强壮,但当他一臂砸下去的时候,整个人竟是显得如此强悍。
年轻人急着离开,去看这世间最美好的新生,却被人阻了去路,所以他怒了,却隐忍着,直到白玉兰极有默契地抢先动手,他才悄无声息地找到了最好的出手时机。
在七月的港都夜空下,他的手臂就像是自天而降的流火,似乎要燃烧一切。晚上还有两章,只是更新时间未定,反正睡之前肯定更出来,因为七夕嘛,要陪领导去吃个晚饭意思一下撒,呵呵,同时祝大家七夕快乐,不论已婚未婚,没女朋友的抓紧了。)
第二卷上林的钟声 第一百五十九章 七月流火(下)
孔叔眼瞳急缩;感觉到一股劲风扑面而来;他闷喝一声,双手疾柏;在瞬间内松开钳住白玉兰手腕的右手;右手如刀一般劈出;荡开白玉兰悄无声息隐秘袭来的另一只手。然后双腿一蹬;猛地向后退去!
这么短的时间内;他做出了最正确的反应;以强悍的实力暂时逼退了白玉兰;然而已经来不及做任何多余的应对;只有将自己的双臂横了起来;挡在了自己的老脸两旁;等着许乐的横臂击下。
这是一个“很难看的姿式;这是一个被动挨打的屈辱姿式;但这也是最有效的防御姿式。孔叔身经百战;根本不在意一时之进退;他只知道斗海少爷今天想要收拾的年轻人;很不好收拾;他必须先挡住这如虎似狼般的一击;稳住局面;再求其余。
许乐的右臂重重地击打在孔叔竖在脸颊畔的手臂上;发出了一声沉重的闷响。
近身格斗时。人体总有局限;某种姿式无论你用什么样的手法;也无法瞬间破开;比如像孔叔此时身体微佝;双臂抱头的难看姿式。此时身材本就矮小粗壮;此时佝着身体;抱着头颅;看上更像是一个铁砣;只是防御的滴水不漏;所有的要害都没有露在外面。
然而当许乐的手臂重重地击打在他的右臂上时;一道他先前根本没有想像到的巨力轰击而下;经过岁月锤打多年的粗壮手臂;竟是根本无法挡住这一击;被那股巨大的力量直接迫向了额角!
徒手近身格斗时;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技巧没有任何用处;先前孔叔横臂于脸;所骄傲倚靠的便是自己恐怖的力量;然而双臂一触。他才发现自己最得意最有信心的力量;在这个模样寻常的年轻人面前;竟是不值一提!
许乐一臂击下。如晨钟嗡鸣;孔叔左半边脸全部麻痛起来;脑中竞也有些嗡鸣;但他那双粗壮的双腿依然死死地扎根于地;没有移动半分。
他地力量已经全部沉到了下半身;然而下一刻。许乐的左腿也抬起了起来;小腿骨上就像蕴着风雷之力。以三十度角的方位猛然劈下;直接劈在了孔叔运力最足地支撑腿上。只听得喀喇一声。孔叔那只扎根于地。不移半分。有若铁铸一般的腿;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断骨声!
封余大叔教的十个姿式;早已融入了许乐的血脉之中;他随时随地可以使出那些精巧凶险壮烈的进身技。然而今天畏里他没有;一是因为他着急;二是因为他清楚;这个矮壮地中年男人是一个非常厉害的角色。用那些进身技并不见得能马上击倒对方。如果让对方暂时脱开战局。浪费了白玉兰那把小刀诱出来地好局。后面还会有很大的麻烦。
所以他出手便是横挂直打;就像那畏在林园里。一身军服;一脸稚嫩的李疯子;凶蛮不讲理到了极点的出手。
紧接着便是一腿劈出;就像某年在古钟号之上;那个微胖;满脸无害笑容地胖子船长;忽而敛神;风雷一击。
许乐是一个好琢磨的人;无论是机修方面还是战斗方面;他都会向优秀的对象进行学习;在事后不停地分析;所以他才会将田船长出腿时的姿式和角度记的如此清楚。
而且很奇妙的是;无论是李疯子那恐怖的出手;还是田胖长的腿;好像和他自幼修习地十个姿式有些渊源;学起来无比顺手;效果十足。
今畏他便选择了此生遇到地最强二人的作战方式;横挂直打;三十度角斜劈;以硬对硬;没有给对方任何退让地机会;一臂打乱对方心神一腿断了对方的腿。
那声腿骨脆断地声音之后;孔叔就像一座倾倒的铁塔一般倒了下去。箕坐在光滑的偏庭地面上;哪里还有半分高手的神采。在此刻;这位林家老太爷的贴身保镖;不可思议地瞪着面前不远处的许乐;面色苍白;似乎想起了什么;竟是根本忘却了断腿处的疼痛。
如果孔叔先前不是为了硬抗许乐的横挂直打;将力量沉于下半身;那么当许乐一腿劈过来时;他可能会被踢飞成七月畏空下的风筝。却不见得会受如此重的伤。只能说许乐蓄力已久的一挂一劈实在是强悍而巧妙到了极点。
“你姓李;你不姓许。”
孔叔的眼瞳急缩;面色苍白;盯着许乐那张朴实无华的面容;忽然颤着声音急促说道;他此时的神情。就像是想到了什么特别可怕的久远故事。
“你姓李!”
“你是李家的人!”
听着孔叔凄厉的声音;许乐怔了怔;旋即想到了自己猜想中大叔与费城李家之间的关系;不过他现在的颤抖力量早已隐于肌肤之下;倒也不怕别人从这方面猜出来一些什么;只是面前这个高手为什么此时会变得如此神惜古怪;难道说费城李家在这些人心目的地位如此恐怖?
“不好意思。”
许乐对地上的孔叔点头致意;然后看了身后低着头的白玉兰一眼;说了几句话;便转身离开。先前那辆黄色的出租车;早已经被场间的搏杀吓的逃走;他要去机场;还得赶紧去拦车。至于身后的事惜不需要他再操心;林斗海带来的最强大的人物失去了战斗力;只要没有枪;他相信白玉兰在这个城市里不会有什么危险。
他离开之后;半岛酒店偏厅回复了安静;这一场凶险到了极点的冲突发生的极快;酒店里那些训练有素的保安根本都还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
白玉兰仰起了头;那张宁静的面容上闪过一丝怪异的神色;走到了孔叔的身边;蹲了下来。此时孔叔依然有些失神地重复着:“他绝对姓李。”
交手刹那;白玉兰知道面前这个断腿的中年男人;是个很凶悍的人物;然而此时竞似乎被许乐打到了傻了;他不禁有些怔然。先前的默契是这个秀气男人营造出来的机会。但他开始地时候绝对没有想到;许乐居然能够一击得手;展现出来的战斗力生猛到了这种程度。他忍不住在心里叹惜了一声。以后身边没枪的时候;还是不要去招惹那个怪胎。
“老前辈;需要通知医院吗?”白玉兰细声细语问道;秀气地小“刀依然拈在指间;随时可能出手。
孔叔安静了下来;沉默了很久。摇了摇头;
白玉兰缓缓站起身来;拖着那个沉重的黑箱子。向着酒店外面走去。离去之前轻声说道:“许乐不姓李;和费城那边也没什么关系;不过你也不要大生气;那可是个李疯子都打不垮的家伙。”
居然连李疯子都打不垮那个年轻人?听到这句话;孔叔的眼神显得有些恫然;他看着白玉兰消失在畏色中的背影;忽然生起了向老太爷申请退休的念头;这已经不是他们地年代了。
暑火节假期到了末尾;度假的联邦民众们;都急着回家准备上班。因为这个原因;从港都开往首都特区地畏间航班不像往常那般冷清。已经满座。许乐走的太急。
白玉兰只好替他订了一张头等舱的票。
坐在宽大舒适的坐椅中;听着音乐。接受着那些清秀空姐地服务;许乐一脸平静。轻声致谢;再也没有当年从东林大区初至首都星圈时的青涩与不安。他的年龄没有涨太多;心境却改变了太多;这大概便是生活的力量。
光屏上正在播放着一部关于企业号的电影;许乐却头一次没有去看那个紫发女生;而是偏头看着窗外;他也没有去想先前在半岛酒店的那场冲突;甚至连前些天令他废渡忘食;兴奋不已的机甲也忘了。
飞机渐渐下降;远处畏晚山簏上那些白色的大风车;在月光下无比清楚;风车缓缓地旋转着;与遍布首都建筑上地光能吸收材料一起;提供了城市所需要地大部分能量;然而在此时的许乐看来;这些成排地风车;就像不停扇着风;扇着自己乘坐的飞机向着目地地而去。
这是很可爱、很孩子气的想像;证明许乐今晚的心情很好。他出了机场;用身上不多的现金租了一辆出租车;直接开到了陆军总医院;然后在走廊里看到了邹侑少校;这种美好的心惜才稍微被打断了一下。
“前两天给你打了无数个电话;一直不通;你到底在做什※’邹侑冷冷她看着一头汗水的许乐;说话的语气毫不客气;和当初在临海畏店前不一样;和那个茶宇前也不一样;邹少校的话语显得更为直接和理所当然。
许乐愣了愣;前两天一直在果壳的地下备用库房里忙碌;外入手机的讯号被屏蔽;自然接不到首都这边报信的电话。如果换成以往;面对着邹侑这种语气;他或许会感觉到不悦;但此时此地;这个军7用那种大舅子训妹夫的口吻进行教诲;他什么意见也无法表达。
走进病房;看着雪白病床上那个面容略有些憔悴的女孩儿;许乐下意识里放轻了脚步声。
病房里没有开灯;邹郁正怔怔地望着窗外;深蓝近墨的畏空上面;偶尔闪过几丝几缕流火一般的亮光。
许乐走到她的床边;1氏下身子看着床边那个睡梦中的新生儿;心中生出无尽温柔的惜绪;很久之后才紧张地问道:“叫什么名字?
“是个男孩儿;叫流火。”邹郁转过头来;静静地看着他;微笑着回答道。
第二卷上林的钟声 第一百六十章 未央
联邦医院严禁事前检测胎儿性别,虽然说现在没有多少家庭会在乎这个问题,但这个规定,就像第一宪章那般,从很多年前便被严格地执行着,从来没有什么医务机构敢于违背。在这些月里,许乐曾经和邹郁一起猜想过,腹中那个小生命的性别,但其实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愿意那是一个女孩儿。
或许这种想法有些乡土气息,有些无聊,但许乐根骨里就是这样的一个人,男孩儿多像母亲,女孩儿多想父亲,虽然说他现在和邹郁已经是无话不说的朋友,有奇怪外表关系的男女,但终究他还是愿意这个孩子更像自己的兄弟施清海一些。
“姓什么?”许乐有些艰涩地问出了这个重要的问题。
邹郁冷笑了一声,带着淡淡嘲弄之意看着他,这一刻,她不再像一个刚刚生了孩子的母亲,而更像当初临海州夜店前那个冷酷的红衣少女。
“你想他姓什么?”
许乐低头,无法言语,直至此时此刻,他才明了,原来当初自己想为施公子留下血脉的念头,对于邹郁来说,是何等样的不公平。
“父亲一栏填的你的名字,这个总是可以改的。至于姓,先暂时跟着我姓。”
经过了两天的休养,邹郁的精神比刚生产的那刻已经好了许多,所以先前才有精神盯着窗外夜空中的那几抹流火。
七月流火,星球的夏天,星系里那些小天体便会像飞蛾扑火一般,冲进的运行轨道,冲入大气层,变成密密麻麻的流星雨。
邹流火?施流火?许流火?许乐挠着脑袋,将三个姓与流火这外名字自由组合。总觉着怎么也不大好听。然而邹郁脸颊下部那抹淡淡的刀痕提醒他,这位未婚妈妈拥有谁都难以企及的魄力和决心,她给自己地孩子取名字。或许只是偶一动念,但谁都别想改变。
新生的婴儿忽然动了动,邹郁神情紧张起来,将孩子抱在了怀里,解开了衣襟开始喂奶。
许乐在一旁静静地看着,没有回避的意思。他看着这个女孩儿地腹部渐渐隆起,他亲眼看着这个小生命的成长。虽然他不是这个孩子的亲生父亲,但心底深处,依然流淌着一种叫做温柔的情绪,
他和邹郁的关系很怪,两个人之间并没有什么男女方面的意思,彼此却似乎可以袒露自己最真实的想法。就像此时,他忘了回避。邹郁似乎也没有什么害羞地多余念头。
在许乐的眼中。/这个女孩儿此时只是一位母亲,而不是女人。在邹郁的眼中。许乐这个家伙也更像一个闺密,而不是男人。孩子已经生出来了。总需要一个父亲,邹家也不可能允许这样一个生命没名没份的存在。许乐轻轻握紧了拳头,开口轻声问道:“接下来。我们应该做些什么?”
听到这句话,邹郁依然微侧着身子,脸上却流露出了一丝冷淡的情绪,她微嘲说道:“嫁给你这种木头,可不是我想像的人生。”
许乐知道她说的是真心话,有些无奈地耸耸肩膀,说不出别地话来。便在这个时候,病房地门开了,一个护士走了进来,微偏着头,看着许乐重重地吐了一口气,说道:“你叫是许乐?”
就像是犯人一样,许乐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手,站了起来,点了点头。
“自己老婆生孩子了,你这几天跑哪儿去了?知不知道有多少事情要你做?”年过三十的护士,拧着眉尖看着许乐。她知道这个病房里地产妇是联邦大人物的家人,可是此刻看着这个年轻地父亲,依然止不住气打一处来。
联邦新生儿的父亲确实有很多事情需要做,许乐抱着孩子,在护士地带领下,向着走廊的尽头走去。走廊尽头是一个充满了童话色彩,粉红颜色地小房间,只是在房间的正中间,有一个显得比较突兀的房间。
许乐看了一眼电子表格上面邹郁的公民编号,沉默了片刻,写上了自己的公民编号。新生的婴儿套上了身份脚环,被护士抱进了那个粉红色的房间。
他趴在透明的玻璃窗上,紧张地注视着屋中的一切。/这是联邦每所医疗机构都有的房间,除了新生儿的亲生父母之外,没有谁能靠近这里。
那个被打断哺乳,而显得有些不舒服的新生婴儿,躺在软软的被褥上,有些艰难地移动着红萝卜的胳膊,白萝卜的腿,完全不知道被褥之下,工作台上,隐藏着什么。
许乐紧张地注视着这一幕,他知道自己在刚生下来的时候,也曾经经历过这个一道程序,而且联邦里的每一个人都已经习惯了这件事情,然而经历了这么多事情的他,本就是这个联邦里独一无二的存在,所以他总觉得有些无穷无尽的担忧。
时间过的很快,被取名叫流火的新生儿,被护士抱了出来。许乐第一时间去看小家伙儿颈后的肌肤,却没有看到任何创口。他紧紧地抱着孩子,就像有谁想要夺走一般。
孩子哭了起来,许乐抱的更紧了一些,盯着护士的眼睛,说道:“他为什么会哭?”
“因为你抱的太紧了。”护士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又说道:“半年之内去警局进行芯片核对,然后登记名字。”
许乐鬼神使差地问了一句话:“你……也算是宪章局的工作人员吗?”
护士没有理他,许乐只好一个人孤独地抱着孩子,沿着长长的走廊向病房里走去,他知道怀中的流火已经和刚生下来时已经不一样了,一粒全新的微芯片已经被植入了他的颈后。
许乐下意识里感到了一阵寒意,感觉到自己颈后某处地方开始微微发热。
回到病房,邹郁并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人在联邦,谁在初生的时候都会挨那一刀,这只是一种比较通俗的说法,实际上没有婴儿会有痛苦的感觉。大抵也只有许乐这种被封余大叔教大的家伙,这种可以置换自己颈后身份芯片的怪物,才会对这种事情如此紧张。
病房里依然昏暗,邹郁抱着孩子安静地侧卧,许乐就坐在她的身旁,不知道沉默了多久,邹郁忽然开口低声说道:“那个人不知道还是不是活着。”
许乐知道她问的是谁,也许邹郁和施清海之间没有一丝情感可言,但此时终究多了一个孩子,刚刚生产的未婚母亲,正是最敏感脆弱的时候。
许乐看着女孩儿有些杂乱的头发,忽然间心头一酸,十分认真地说道:“放心,我会把他找回来的,相信我。”
七月流火,男女相亲,邹郁看着窗外的点点流火,不是为那个金风玉露一相逢的男人,也不是为了许乐,也不是为了邰之源,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忽然有些想哭。
所以眼泪溢出了眼眶,在脸上悄无声息地流淌。
第二卷上林的钟声 第一百六十一章 无邪的病房与渔排
病房里的空气调节系统向室内不停地输送着微凉的新鲜空气,窗外的夜色天光透了进来,许乐安静地坐在床的这边,微笑着心想,到底是部长千金,产房居然有点儿大自然的意思。
邹郁此时背对着他,轻柔的丝被搭在她的腰间,往日如瀑般的秀发早已变回了黑色,被仔细地扎着,垂在雪白的枕上。黑白相衬,透着一丝文静的秀气。许乐看着她,心想这副模样才像她的真实年龄,只不过如此年轻,却已经成为了一位妈妈,能隐约感觉到对方的心情有些复杂。
看不见女孩儿无声地哭,许乐在喜悦之后有些疲倦,缩在了椅子上,双只脚小心翼翼地搁在病床下的金属护栏边。他的手指下意识里缓缓摸到了自己的颈后。先前抱着流火去那间房间,他总有些紧张,直到此刻也觉得有些怪异。
两年前在河西州郊区山林,在大雨的侵袭下,他置换了自己颈后的芯片,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楚,直至此时想起来,还有些心有余悸,为什么流火刚才却依然能睡的如此香甜,难道这只是装置的问题?
想着这些事情,许乐觉得自己的上眼皮就像吊了一块铅块,慢慢地垂下,就在此时,却听着背对自己的邹郁忽然开口淡淡说道:“以前对你有些任性。其实你我都很清楚,你根本和这件事情没有关系,却实在是帮了我不少。”
一片青瓷,白玉般的容颜上露出血花红。邹郁在未婚生子这件事情上所表现出的不惜一切代价地气度,才是保住她腹中孩子的根本性原因。但一开始的时候,她不是遇到了许乐,并且许乐沉默而有些难堪地背起了这个被涂成黑色的锅,家庭的压力或许会更大很多。甚至她有可能在早期地时候就放弃了这个小生命。
“我在想,其实我一直欠你一句谢谢。”
邹郁安静地靠在枕头上,盯着怀里的新生儿,眼睛眨也不眨,似乎生怕自己一闭眼睛,这个孩子就像不见。她沉默了片刻之后说道:“你不要说什么施清海才应该谢你的废话,这个孩子和他没有什么关系。我都快忘了那人长什么模样,以后不要总提起他让我心烦。”
许乐缓缓睁开眼睛,看着女孩儿的后背,沉默片刻,然后笑了笑。
“前两天你在做什么事情,电话也打不通?”
这个问题先前在走廊上,邹侑少校也曾经问过。只不过他是用的质问的口气。邹郁却知道这件事情和许乐没有任何关系。所以她只是随意问道。
“去了港都一趟,果壳工程部找我有事。”
关于联邦新机甲的事情。在沈老教授死后,许乐曾经对邹郁说过。甚至是在这位女孩儿地暗示下,他才选择了现在这种行事方式。如今的事态已经发展到另一个阶段。许乐也很需要邹郁的政治敏感,只是想着对方刚生了孩子。所以忍着没有开口。
孩子比预产期提前了一些时日来到这个世界,顺产,母子平安。邹郁从阵痛起的那一刻起,便想起了那个总给人可信赖感觉的年轻男人,在那一刻,她竟是连家人都不怎么信任,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许乐,这种信任与倚赖感,大概是在她最徨无助的时刻,被渐渐建立起来的。
她知道许乐地性格,所以当电话打不通地时候,她很清楚,许乐身上一定在发生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此时听许乐提到了果壳工程部,她便隐隐猜到了一些什么,只是此时虽然没有什么睡意,但终究还是有些疲累,所以她把商量此事地时间放到了以后。
“有时候真觉得,你就是一个烂好人。”邹郁微缩着身体,背对着他微讽说道:“这种性情没有女人会喜欢。”
在公寓里一起住了这么多天,许乐早就习惯了邹郁这种锋利不留情面的说话语气,听着这句话,他却有些不自然地想起在港都遇见地那个女孩子南相美,那个秀丽安静的女生,好像……对自己有些好感?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他觉得自己这个念头实在有些不可思议,自嘲地笑出声来。
“笑声里居然开始有得意地感觉了?”邹郁轻轻摸了一下新生儿柔软的头部,好奇地转过身来,皱着眉头说道:“看来你这家伙性格突变了不少,到底出了什么事儿?”
秀气地白秘书也曾经敏锐地察觉到这一点。不知不觉间,许乐与刚来首都星圈时的性格确实变了不少,但真正让他除去面具,越来越像当年东林孤儿的事件,却是最近才发生的那几件事。
以往他最畏怯宪章局那台无所不能的联邦中央电脑,然而此时那个伟大存在似乎早已入侵了他的大脑,并且并没有让联邦政府来逮捕自己,一方面可能是宪章依然没有认出自己原先的身份,二来也有可能是那边对自己有某种善意?许乐不会去想这种童话般的好处,但也知道自己已然是一匹死马,既然如此,何必再去担心?
然后便是演唱会的恐怖袭击,工程部里的机甲,以及列车上林半山那个嚣张到了极点、反而显得无比海阔天空,明静若天光的背影。
这几件事情让许乐剥离了大恐惧,坚定了决心,增强了信心,找到了欣赏的情绪,他终究还只是一个刚二十岁的年轻人,骨子里或许将永远是那个三有青年,但外在终会渐渐沉稳,渐渐自信,渐渐适时表现出一种令人喜悦的轻狂起来。
便在此时,许乐衣服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一封邮件。落款号码极为陌生,他下意识里摁下查看键,却看见了扑面而来的一句关于二十七杯酒地歌词。
他猛然站起,目光从手机挪到了邹郁的脸上,快步地离开了病房。邹郁微微一怔。以为他又有什么急事,不想打扰自己休息,没有在意。
走到病房的门口只不过几步,就在这几步时间内,许乐已经用最快的速度回复了几个字过去,他担心对方又会像以往那般一样,一个号码只用几秒钟便废弃。然后再也找不到他的人。他回复地字句很简单,但他相信一定会让对方再与自己联系。
“邹郁给你生了个儿子。”
站在病房外的昏暗灯光里,握在手中的手机始终再也没有响起。许乐知道那个流氓公子一定是再次消失在联邦的人海之中了,心中不禁生出一些淡淡怅然的感觉,想到病房中的邹郁和新生儿,他更是对对方生起了一股怨气,只是他马上明白这种怨气真是毫没道理。
只要宪章局不进行主动追踪。谁都没有办法将施清海找出来。那个时常把自己折腾的无比肮脏地美男子。以第一名的成绩从第一军事学院毕业,又经过了反政府军和联邦调查局的双重专业训练。这种人物只要自己愿意,便可以永远变成影子。只能隐约感觉到,却永远无法找到。
施清海为什么偏偏这时候联络自己?许乐这才想到这个问题。低头往手机屏幕上看去,然而电子邮件中没有什么特别内容。就是几句歌词,还有一个并不大的附件。
许乐的眼睛盯着那个附件,知道问题便在这里,只是他手头那个能够完全屏蔽无线信号的工作台还在港都,他很小心地没有把附件下载到手机中。
走回病房,他怔怔地看着邹郁已经闭上的双眼,看着女孩儿微胖微白微微憔悴地容颜,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告诉她,孩子地父亲又出现了。
南科州最南方的一座海港城市,因为靠近赤道地关系,此处的夏夜本应比首都或港都这些大城市更炎热一些,但好在这座小城常年有海风吹拂,又没有那些收敛热度地高大建筑排排坐,所以小城的夜晚,竟有了一丝淡淡地,甜沁心肺的凉意。
施清海穿着一件很宽大地花衬衫,下面穿着一件沙滩裤,坐在渔排上方,赤裸的双足泡在微凉的海水里,一边吸着烟,一边眯着眼睛看着远处那些影影绰绰的灯火。
他影响许乐抽烟喝酒喝古谣,许乐也影响了他一些地方,比如在想事情的时候,他们都喜欢把眼睛眯到极致。只是施清海的那双桃花眼眯起来,更显魅力,如果让女人看见了,只怕会被煞到昏厥。
衬衫只系了两颗扣子,露出施清海胸前古铜色的肌肤,海边的生活很平静,很干静,所以他现在也被海风海雨收拾的很干净,看着比当初在临海州时更加清爽,更加迷人。
渔排上没有渔火,在局的档案中,施清海找到了这个已经被半废弃的地方,已经呆了两天两夜了。联邦严禁猎杀野生动物,但对于水里的鱼儿却似乎没有太多悲天悯人的情绪,施清海以往总会用嘲讽的语气,批判老师的职业,并且腹诽是不是当初五人小组里的某一位,实在是太爱吃鱼肉了……
想起那个胖胖可爱的,自楼上跃下的老师,施清海的眉头微微一皱,吹了一口气,烟灰在他的眼前飞舞,缓缓落下黑暗深渊一般的海水之中,叼在唇间的烟头亮了一些。
一声轻响,一个全金属手机也被他扔进了海水中,做完这一切,他依然没有起身,就像个孩子一样开心地将双脚泡在海水中,脸上露出无邪的微笑。
许久之后,唇间的那根烟燃到了末端,施清海用两根手指掐熄,取下来小心地放到身旁背包中。
关于细节这种事情,他这种专业人士从来不会大意,随地买的手机查不到任何线索,但烟头上残留的唾沫倒可能被检出基因信息,就算扔到海里还是有些不保险。
他从渔排上站了起来,只是动作稍微显得有些不协调。他低头看了一眼左腿处已经渐渐愈合的伤口,暗自祈祷前些天流的血已经被清洗干净了。
一拐一拐地走进渔排上那个安静的小屋,施清海搬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在他的脚下,有一个男人正脚高头下的躺着,这个男人身上没有什么致命的伤口,但衣物都已经破损的很严重。一块已经快要看不出本来白色的毛巾,蒙在这个男人的脸上。微凉的海水被一根细管子从海里吸了上来,正不停地淋在那块毛巾之上。
这是联邦调查局最臭名昭著的水刑,一方面可以避过联邦管理委员会那些挥舞着人权宪章愤怒批评的议员,一方面又可以对受刑者造成极大的伤害。
施清海早已成为了联邦的通缉犯,自然不会像在联邦调查局里那般在乎什么议员,什么人权,他选择用这种方式逼供,纯粹是因为废弃的渔场中,只能找到这几样简单的事物。
海水,毛巾,简约到了极点,也残酷美丽到了极点。
海水不停地流下,毛巾覆脸的那个男人不停抽搐,想要大口呼吸却什么也呼吸不到,早已产生了无数次自己即将溺毙的错觉。
施清海看着脚下这个痛苦的男人,表情平静,既没有那种享受他人痛苦的变态情绪,也没有多余的同情。上次在那间公寓里逼供穿着合成毛衫的中年人之后,很明显麦德林议员办公室方面有所警觉,所有和那个中年人联系的人物,都加强了自身的保护。他脚下这个男人,实际上是暗中替麦德林议员提供一些黑暗服务的重要人物,当然他也没有见过麦德林议员的面,只见过那个中年人。
施清海本准备在南科州再等一段时间再动手,然而演唱会的袭击事件忽然发生,整个联邦都有些骚动的感觉,他知道麦德林已经加快了步伐,他不能再等,所以冒险将这人绑了回来,只是面对着对方有所准备的防御系统,依然受了一些伤。
将那个男人脸上的毛巾扯了下来,踢开了水管。那个男人终于接触到了空气,大口地呼吸着,就像他每一次呼吸都是生命里的最后一次,他的脸色惨白,眼角唇边早已被海水泡的有些发胀,看上去异常凄惨,都快要看不出本来的面目。
“我什么都说了,给我一个痛快吧。”这种专业人士从来没有指望过在施清海的面前还能活下去。
施清海没有理他,只是收拾好了自己的行囊,然后走到了渔排的一边,用力拉开了快要锈死的连接阀。
躺在水泊中的那个男人眼中流露出了无穷恐惧之意,他知道施清海要做什么,南科州的渔场早就没有了,又不是联邦著名的海滩,这一大片海域之中,基本上很少会有船经过。
渔排在海面上飘浮,将要飘多少天,自己又要活活渴多少天,饿多少天,才会死去?
“你是个魔鬼!”那个男人崩溃了,用难听的声音大声骂道。
(第一章四千字送上……章节名说的是病房里无邪的气氛,以及施公子……又开始喜欢施公子了,我是个见异思迁的家伙,写谁喜欢谁。)
(再附:刚才更新后,看了一遍,错字太多,有的语句不对劲,我一天一万字确实容易脑子出毛病,修改了几个地方,重新修正更新一次,向大家低头认错。)
第二卷上林的钟声 第一百六十二章 大枪(上)
湿漉漉的毛巾还在施清海的手中;看那个男人张开了嘴,准备绝望的破口大骂;他直接将毛巾塞了进去。他塞的大用力;那个男人的唇角被挣破了;血水顺着被泡成白肉般的唇角里流了出来。
随着海浪的方向;渔排没有了连接阀的牵引;开始动了起来。施清海不再理会被死死绑在鱼排上;拼命挣扎的男人;紧了紧身上的旅行背囊。走出了小屋。轻身一跃;落在了另一张渔排上;只是左腿微微顿了顿。
他转过身来;看着面前的渔排在黑色的海上缓缓向着远方飘离;听着隐约可见的含糊声音和挣扎声音。耸了耸肩;举起手来;向那个家伙挥手告别。
两次行动逼问出来了一些有用的情报线索;虽然还没有办法直接指证麦德林;但施清海知道自己能做的事惜已经做完了。他将自己获得的那些资料复制了三个附件;分别发给了三个人。一封电子邮件发给了以自由主义色彩闻名联邦的首都特区日报;一封邮件他发给了首都地检署;最后那一份他发给了许乐。
接连两个隐藏在黑暗中的重要下属失踪;麦德林议员办公宇一定会引起相当程度的重视;再像前几个月那样悄无声息地扑上前去;一刀割下麦德林一片肉;这种行动虽然愉快却难以重复。
施清海清楚渐渐远去的渔排;应该便是自己最后的一次行动。他眯起了眼睛;该他做的事惜已经做完;就看联邦政府和那些大人物的反应了。
从一张渔排跳到另一张渔排上;向着陆地的方向走去;他轻轻地哼着曲子;忘了腿上的伤势;只觉得心惜无比愉快。背上的旅行背包一荡一荡;配上大花衬衫、沙滩裤。还有那双刚刚穿上;沾染着海水的球鞋。让他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贪恋畏晚海景地背包游客。
他就是个游客。行走在黑夜中的复仇者。联邦里上百亿的人都被麦德林感动;都信任那个人;联邦里有人支持麦德林;七大家里也有他地合作者;环山四州的人民狂热爱着他;与这个政治家比起来。他是那样的渺小。
但施清海坚持;因为他知道许乐肯定也在坚持做些什么。虽然他们彼此都不知道对方的计划。但他们只要知道有人同行。他们就不会感觉到孤单。
球鞋踩在粗砺的沙石上。施清海看着宽阔的海面。觉得有些力不从心;他不知道自己调查所得地那些东西;究竞能不能够扳倒麦德林。沉默片刻后;他从旅行背囊里取出一个全新手机;拔通了一个记在脑海中的号码。
“你好;这里是纳尔逊干货商店;有什么需要帮助地?”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浑厚低沉的声音;此时已是深夜。那个人却似乎没有丝毫诧异和厌烦的惜绪。
施清海对着电话说道:“我有些专业的需要。”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谨慎地说道:“哪位熟客介绍的?”施清海说了一个名字。有联邦调查局和反政府军两个情报网络;他在成为通缉犯之前。就掌握了很多有用的信息;比如那个叫做纳尔逊干货中心的黑枪商人。施清海站在海崖下。背着行囊;说道:“我要一把枪;一把大枪。”
在港都不眠不休地工作了两日三夜;虽然事后好好地补了一觉;但和林家那个保镖一场战后;再连夜奔波千里;许乐终究不是铁人;便在邹郁的床边沉沉睡去。
在晨光中醒来。他伸展了一下有些酸涩的身体;不想惊动床上甜甜睡着的那对母子;悄无声息地走出了病房外面;却看见了两个表惜肃然的勤务兵正守在外面。许乐地目光很敏锐地落到了这两名军人腰畔别着地手枪上;心头微微一动。
有枪才有力量;枪越大就越有力量。
许乐最近这两年在联邦里见着不少的嚣张角色;特别是七大家地二代子弟;就像是幻灯片一样在他的面前闪现然后消失。这些世家子弟地身边;往往都会带着身手厉害、宛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保镖。比如曾哥。比如孔叔。
但给他留下最深刻印象的;反而还是临海州畏店门口的邹氏兄妹。虽然邹家绝对比不上那些真正的世家力量雄厚;当时邹应星还只是联邦国防部的后勤主管。可这样一对兄妹。带着便衣军人在身边;便敢当街动枪;真真是生猛到了极点。
这大概便是七大家深入社会的每一个角落;却依然必须遵守某些规矩。在公众面前扮演1卜调的真实原因一一联邦的军队始终牢牢地掌握在政府的手中。
守在门口的那两名军人目不斜视;就像是根本没有看见许乐出门。许乐揉了揉脑袋;生出一丝疑惑;虽然邹郁的父亲是下届内阁中国防部长的热门人选;然而她生孩子怎么也不可能有资格让两名现役军人来站岗。※—
这是陆军总医院;军人倒是常见;可是首都的新闻媒体向来无孔不入;辛辣不留情面;这事情若被报导出去;邹副部长的身上会多很多压力。以对方的政治智慧;应该不会不注意到这一点。
“起来了?先进去把早饭吃了吧。”
一位中年妇女从勤务兵的身后走了出来;手里端着一个便携式自动加热箱;眼角岁月的痕迹十分清楚;但保养的不错;看不出来究竟有多少岁。
许乐微微一怔;看着这位阿姨五官里似乎可以分辩的痕迹;马上猜到了对方是谁;只不过没有想到对方居然会用如此和蔼可亲的语气与自己说话;连忙将她手里的东西接了过来;低头说道:“阿姨早。”
“夫人;将军正等着要见他。”旁边一名勤务兵压低声音提醒道。
“我说过吃了早饭再说;他才从外地回来;只怕很久没吃东西了。”那位夫人为难地看着勤务兵;轻声细语说道。
许乐这才明白为什么有两名勤务兵站在病房门口。
这一顿早饭吃的并不如何舒心;邹郁母亲的笑容十分真诚;但正是这种真诚让他有些心慌意乱;看来邹家除了那位老谋深算的部长将军之外。无论是邹侑还是这位夫人;都将许乐看成了真的女婿或妹夫。
在银河公墓见过邹副部长之后;邹家对邹郁意外怀孕的事惜似乎看的淡了一些;甚至邹郁搬回家之后;她的母亲还时常念叨着;为什么许乐总没有上门来。不是带着怨意的那种念叼;而是好奇的那种。今日一见;这位部长夫人果然和许乐想像的完全不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