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逼婚:抢来的老公第9部分阅读
叶秋坐在轮椅上,一双保养得宜的手死死的抓住轮椅的扶手。
战老回过头,望着一身悲怆的儿媳,脸上不正经的表情褪去了不少,淡淡的模样带着沉思,“秋儿,你还要多久才能放下呢?十几年了啊。”
“我放不下!”叶秋的情绪像是突然失控了,“就算是几百年我也放不下!爸,她害死的是我的女儿,也是您的孙女啊。”
她抓着自己的头发,仿佛只有这样的方式才能缓解自己的激动,但是显然毫无作用,“我所求不多,这些年也从来没有报复过,我不要她一命抵一命,我只是不想再看到她而已!她为什么总是要在我面前晃荡!”
战老静静的看着她,并不说话。
叶秋心里的苦与恨,他比任何人都明白。
她失去一双腿,失去女儿,
一辈子几乎就是这么毁了。
他只说了一句话,“秋儿,我已经失去一个孙女儿了,不想连唯一的孙子的幸福都赔上,这些年,你见墨谦开心过吗?”
他一生跌宕起伏,早已经历人世冷暖,什么东西重要,什么东西不总要,早已看透。
叶秋不甘,“他有宁暖,他既然已经选择了宁暖,为什么还要再去招惹唐乐乐?!”
“唐宁暖?”战老的眸眯了一度,淡淡的道,“秋儿,墨谦选择唐宁暖,就是自断所有的后路,就算没有唐乐乐,我也绝不会同意他娶唐宁暖的。”
倘若唐乐乐是他唯一的出路,那么他这个做爷爷的,又有什么好阻止的。
仇恨无法与幸福匹敌。
“你再爱素素,她已经不在了,不要为了已经死去的人,毁掉还活着的人,你是这样,墨谦也是的。”
他轻轻的叹息,没人知道吧,那个孩子这些年在绝望和压抑中怎样挣扎着自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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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乐乐是因为窒息而被迫醒来的。
周围都是一片死寂,她的呼吸忽然被截断,一只大手死死的捂住她的口鼻,另一只手将她悬空提了起来,轻手轻脚的往外走。
[正文坑深078米:听到枪声了]
她一下就恐慌起来,卯足了最大的力气挣扎,她虽然练过武,甚至身手算是不错,但跟这些在刀枪上讨生活的男人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更主要的是,白天被打了又被踹了,她一身的伤稍微动一动就痛得她五脏六腑直抽搐。
还没有完全熄灭的火光里,旁边的人都还在沉沉的睡着。
是什么人?
她被扛到了外面,走了大概五百米的山路,那男人才一股大力直接将她摔倒了地上。
其中几次碰到她身上的伤口,唐乐乐痛得抽气。
也许是适应了黑暗,她已经不想刚醒来的时候那样什么都看不清,隐隐可以看清对方的身形。
她撑着手不断的往后面退,“你想干什么?”
抑制不住的颤抖声在她的声音里泄露了出来。
“我想干什么?”那男人狰狞着笑着,即便看不到,唐乐乐也可以想象对方一脸滛邪的猥琐样,“当然是好好享受美人儿了,反正要去卖的,不如先让我玩个爽快。”
对方一开口唐乐乐就立刻分辨出来了,是那个矮个子的男人动手打她的时候开口说女人不该这么教训的男人。
那男人迫不及待的脱掉自己的衣服,唐乐乐听到皮带的扣子解开的声音,她的心顿时像是被挖了一个洞,空荡荡的。
唐乐乐,你怎么还能觉得愤怒,觉得委屈呢?
你罪有应得不是么?
她在黑暗中笑着自己,不断的拖着自己的身体往后退,哪怕这样的速度不过是为了平添对方折磨她的快感。
山间的晚风很大,唐乐乐不知道她是在害怕,还是因为太冷,全身的每一根神经都在颤抖,细微的,剧烈的颤抖遍布她身体的各个角落。
她听着耳边的呼啸声,望着一步一步的朝她走过来的男人,脑子里一遍一遍回响的仍旧是那低沉霸道的声音。
等我,唐乐乐。
她忽的就笑了。
她怎么会真的就乖乖的等他呢?
他若是回来,就不会亲手将她推出去了。
将她打进地狱的人,又怎么会来救她?
如果他想,她今天又怎么会在这能听到野兽声的山上一个人面对被人强犦的恐惧。
他难道不知道,她会遇到些什么吗?
“再过来,我杀了你。”她的手摸着腰间的东西,冷冷的开口。
此时此刻,色心包天的男人又怎么可能会听她的,何况本来就是个好色的主,原本垂涎唐宁暖的美色但碍于战墨谦的势力有色心没色胆,这下又来了个唐乐乐……
这也是个美人啊,尤其是这身段,这皮肤,有钱人家娇养出来的女人那就是不一样,滑滑嫩嫩,摸一把都销/魂。
他没怎么看清唐乐乐手里的是什么东西,一心一意的要扑过去好好玩玩这个他念想了一天的小美人。
“不准再过来!”
意识到对方还在不断的向她靠近,唐乐乐大声的喝道。
她手里的是枪。
咬唇,稳稳的声调,“再过来,我毙了你。”
男人一旦用下/半身思考问题,大脑就基本处在抽搐的状态,他狞笑着扑过去,嘴里还叫嚷着,“开枪?小美人你会开枪吗?”
然后整个人就作势要扑过去。
唐乐乐整个人都被吓蒙了,人还没有反应过来,手指就重重一抖——
“头儿……”黑暗的苍穹笼罩着大地,步数小心翼翼的汇报,“秦少的人刚刚来消息,他们听到枪声了……”
枪声。
战墨谦正在拿着平板看地图的手徒然就是一僵,眼底的寒意几乎要渗出来。
心脏猛然而剧烈的收缩。
全身所有的神经都绷成了一根线。
此生再也未曾经历这样的感觉。
他牵起唇角,弧度冰冷到极致。
他盯着屏幕上的某个点,“既然听到枪声,位置也应该确定了,去告诉萧腾,唐乐乐若是少了一根头发,我就是把这座山夷为平地,也会把他们挫骨扬灰。”
一番话,说得平静而血腥。
步数一惊,战少不会轻易说什么,但是说了就一定会做到!
唐乐乐。
战墨谦抬头望向车窗外的世界,满目的黑暗,没有月亮和星光,墨色的眸眯成狭长的模样,他沉沉的笑,唐乐乐,我会带你回来的。
既然你重新回到我的身边,那么谁也不能把你带走。
时间不能,死神也不能。
步数办事的效率是一等一等,换个说法,左轮加右影,十年才见合作一次的两大兵种合作,再加上战老司令的精英老部队,以山谷里的枪声为信号,不出十分钟就确定了萧腾那帮人的地址。
五分钟后,山洞里。
萧腾脸色难看得可怕,他阴鸷的盯着在角落里缩成一团的女子,又看了眼被抬到篝火旁的男人,冷冷的发问,“是你杀了他?”
她居然还带了枪!
唐乐乐的手颤抖得厉害,脸色也是苍白得不像话。
这是她第一次杀人,她杀人了。
“是我。”她的唇瓣因为过度的缺水已经掉皮了,她看着地面,面无表情的陈述事实,“他想强犦我。”
她全身都是伤,又渴又饿,神经处在极度紧绷的情况下,身边笼罩的全都是如狼似虎恨不得将她撕成碎片的凶狠目光。
她整个人的情绪都已经濒临崩溃。
为什么不来救她。
既然说了让她等,为什么不来?
为什么还不来?
“老大,还等着什么?这臭丫头杀了我们一个兄弟,老子至少要断她一只手!”
愤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她觉得自己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
蜷缩着身子,抱着自己缩在角落里,不看任何人。
萧腾的视线直直的落在她的身上,如一把锋利的刀子,“唐乐乐,你跟战墨谦到底是什么关系。”
唐乐乐茫然的抬头,他几次问起她跟战墨谦的关系,好像这是多么重要的问题似的。
她漠然,“我早说过了。”
她说她是战墨谦的新婚媳妇儿,只是没有人相信罢了。
萧腾的脸色愈发的阴沉,他盯着唐乐乐那张肿了的脸颊,身上的衣服也是说不出的狼狈不堪,“你是战墨谦的女人。”
唐乐乐的睫毛动了动,并不说话。
而之前那个动脚将她踹伤的矮个子男人再次上前,“死丫头,居然敢伤我兄弟,欠教训!”
作势又是一脚要踹上去。
“住手!”萧腾厉声喝道,成功的阻止了要揣在身上的脚。
他冷冰冰的看着唐乐乐,话却是对其他人说的,“战墨谦抓了你们的女人儿子和父母,”勾唇,笑意讥讽到极致,“唐三小姐,你的男人比你哥哥还要狠。”
唐乐乐原本是心不在焉,身上的伤口不断的剥夺她的神识,她的精神已经有点恍惚了。
全场一片死寂。
甚至能清晰的听到篝火里啪啪的声音。
她怔然,她记得战墨谦是相当不齿她哥哥用这样的方法做事的。
她哥哥好歹是为民除害职责所在。
但是他用这样的方式,完全就是滥用职权。
“老大。”有人忍不住了,“你什么意思?”
萧腾是震惊的,从唐宁暖身上下手不是他们的原意,而是以他们的身份在京城逗留太久想要不被左轮右影的人发现太难,刚好碰到机会遇上了唐宁暖,所以才直接动了手。
他们从一开始就不愿跟那个男人起正面冲突。
他仔细考虑过,这里山势复杂,战墨谦如果真的存了心的要报复,那要花的人力物力太多,既然唐宁暖毫发无伤,那就没有必要。
他居然在一天之内,调了右影的人追踪他们的位置,连战老司令手下的老部队都用上了。
身为男人,他太了解战墨谦这么做的目的了,用最多的人,最短的时间,最快的速度,把唐乐乐救出去。
只是,唐乐乐若真的有这么重要,他为什么要用她来换唐宁暖?
萧腾收回视线,英挺的眉头皱得很紧,抬抬手拿起手机,将刚才收到的短讯群发给所有人。
有人诧异,“这样的深山,怎么还会有信号?”
他们之前都是没有信号的。
萧腾闻言神色更冷,“战墨谦想做到的事情,有的是办法。”
区区信号塔而已,左轮怎么会做不到。
看完短讯,大部分人的脸色都骤然的变了,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会引来战墨谦如此疯狂的报复。
沉默了一会儿,萧腾终于缓缓的开口,“这事儿我没办法一个人做决定,听听大伙儿的意见,你们说吧。”
战墨谦的速度太快了,他们这些人剩下的亲人,除了几位老人不愿意动,其他人的孩子和妻子基本都不在京城,甚至不部分都已经转到国外去了。
他居然这么快,分分钟把人全都捉回来了。
那些短讯,全都是照片。
“还商量什么?放人!妈的,老子是为了报仇,不是为了连剩下的亲人也赔上。”
“就是,放人,我儿子才几岁!他什么都不知道。”
……
“不行。”反对的声音随之也冒了出来,“我们费了这么大的劲不就是为了报仇,都到了这一步了怎么能说放人就放人,那我们之前的努力算什么,我们死去的女人孩子又算什么?”
[正文坑深079米:你会原谅你哥哥吗]
“死都死了,难道要为了一群死人连活人都赔上,疯了吗?”
原本安静的夜里,因为争论不休而吵得不成样子。
萧腾没有搭腔,他一言不发的朝着唐乐乐走了过去,在她的面前蹲下,双眼平视她的眸,“放了你,战墨谦会放掉我们的人吗?”
唐乐乐动了动唇,声线已然沙哑,“他会放过你们的家人,”她顿了一会儿,继续道,“他们只是棋子,不是非杀不可。”
言外之意还是那句话,你们,他不可能会放过。
这一点,她了解,萧腾更是清楚。
战墨谦既然已经出手了,就绝不会仅仅只是做做样子。
不赶尽杀绝,他不会罢休。
尤其是,他盯着唐乐乐孱弱而伤痕累累的模样,这个女人对他而言,似乎很不一般。
唐乐乐抬眸,望着面前一言不发沉思的男人,勾唇淡淡的笑,“萧腾,你是首领,应该要明白一个道理,做人要学会止损。”
“呵,”萧腾低低的笑了,眸底掠过几分阴狠,“唐三小姐,失去亲人的不是你,这世上有些事不是那么容易罢手的。”
唐乐乐歪头,嗤笑一声,“我七岁失去我妈,十七岁失去我最后的亲人,甚至跟你们的自作孽相比,我显的无辜太多,但那又怎么样,爱你的人总是希望你活得更好,而不是做这些无谓的事——报仇么,能报固然是不错,若是要拿命来报,趁早歇着。”
她心里一痛,想起战墨谦说她怪唐宁暖和她妈妈害死了她妈咪不惜想要放火烧死她们母女两。
她不记得这件事了,但让一个七岁的孩子种下这样深的仇恨——呵,哥哥从来不说,但他们毕竟是最亲密的关系,他隐忍着那么深的恨意,她不可能完全没有感觉。
萧腾望着她淡静的侧脸,心里有什么东西忽然间就破土而出,一句话想也不想的脱口问出,“如果你真的死在我们手里,你会原谅你哥哥吗?”
唐乐乐心里一动,“那场意外里,你失去的亲人是你妹妹吗?”
萧腾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的盯着她,仿佛她的答案对他而言是多么重要。
她静静的开口,脸上的笑意恬淡而温和,“我不会怪我哥的,在我心里,他永远是最棒的,无论他做什么,我都不会怪他。”
这世上唯有哥哥对她是最好的。
不怪吗?
萧腾的手握成拳头,手背上的青筋甚至可怖的跳动着。
那么,诺诺也不会怪他吗?
良久以后,他松了拳头,“好,我送你出去。”
唐乐乐讶异的看着他,没想到他会这么容易松口,她昨晚杀了他们的一个兄弟,还是,他们真的这么忌惮左轮和右影。
萧腾一看她的神色便知道她在想什么,当即淡淡的笑道,“我不是畏惧战墨谦,是死是活对我而言没那么重要。”
只不过是,死人不该比活人重要。
之所以动手,不过是觉得,什么都不做,以后死也也不敢去面对诺诺。
但是,诺诺那样善良的性格,活着的时候不愿意他做坏事,不在了,应该更加不希望有这么多的人因为她死。
“我让你走,但我要你承诺,战墨谦不会动我们的亲人一根头发。”他打量了她一身的伤,忆极京城过去关于她的传言,不由皱了皱眉。
她展颜一笑,“他们是无辜的,没有必要,战少也不会动手。”
毕竟,那对他的名声也不好。
只是,等萧腾跟唐乐乐达成协议,正在争吵的一帮人也分成了两个帮派。
一帮是有亲人在战墨谦手里的,主张放了唐乐乐。
另一帮人,则不甘就这样算了,要杀了唐乐乐然后逃亡。
他们笃定以战家的名声,战墨谦绝不敢滥杀无辜。
“老大,反正这事儿我们是不会这么算了的,先是唐慕凡,现在又是战墨谦,那帮人真当我们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吗?”
萧腾锐利的目光扫了他们一眼,不动声色,淡淡的道,“那你们想怎么样?等着人家把尸体送上来?”
争执和分歧很大,且事情到了这个份上,萧腾深知他一个人现在开口只会造成更大的闹局,沉声道,“现在杀了唐乐乐太冒险,这样吧,人先留着,你们也不准动她,我们再等等看,战墨谦会怎么做。”
唐乐乐在角落里听着,心上的石头算是暂时放下了一块。
两个小时后,萧腾接到战墨谦的电话。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如最上等的大提琴音质,“我的人呢?”
萧腾瞥了眼缩成一团的女孩,“战少这么做是什么意思?”
战墨谦的声音平静而冷漠,像是在陈述再一般不过的事情,“我对她的事情没有很大的耐心,挑衅我是你的愚蠢。”
萧腾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冷酷之极的声音就再次在他的耳边响起,“这两个小时,就拿一根手指来算。”
话音落,电话就被挂断了。
一会儿,他再次收到一条彩信。
脸色微变,他调动手指将彩信转发出去。
“这……”十多秒不到的功夫,立刻有人惊骇得跳脚,“他吗的这是我儿子的手指,上面还有一道疤……”
唐乐乐的睫毛动了动,打开眼睛望了过去,是之前那个踹她的矮个子男人。
萧腾抿唇,露出冷笑,战墨谦不仅花了人力,更花了精力,他恐怕在这十几个小时里把他们这帮人的资料里里外外的研究了透底,所以才会挑了老六的儿子下手。
老六是他们这帮人里最脾气最差,最暴力的,他料准了有人先动了唐乐乐,一定会是老六。
唐乐乐听他们的对话就猜到发生什么事了,只是,她呆呆的看着地上,剁人手指这种事情……他怎么会做?
“现在看到了,战墨谦没什么是不敢的!!真他吗的晦气,早知道这小/妞也是他的女人,老子怎么也不会参进来。”
萧腾眯着眼睛,果断的下了决定,“放人。”
人群里沉默了一阵,没有人站出来。
“你们留在山上,我去跟战墨谦交涉就行了。”谁都知道,一下山,以左轮和右影的本事,他们不会有一线生机。
“老大我跟你一块儿去。”有稍微年轻一点的男子站了出来。
萧腾颔首,“好,老三,去把唐乐乐带过来吧。”
事情出乎寻常的顺利,其他就算有人不甘心反对也被压下去了,萧腾毕竟是老大,再者说他们不担心自己亲人被怎样,也仍旧抱着心思想要逃跑。
说是亡命天涯,谁会想要自寻死路。
那个被萧腾唤作老三的男人走到唐乐乐的身边,一把将她背了起来。
她无意间碰触到他的目光,心里暗暗一沉。
有种说不出的异样的感觉在心头蔓延。
可是仔细看,又什么都没有,可能是她神经绷得太紧,所以太压抑了吧,她舒了口气,自我安慰。
天还没有亮,看天色应该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候。
萧腾走在前面,他们走的不是上山那条路,她感觉像是近了很多。
唐乐乐累极又困倦到极致,但仍旧不敢睡去,只是强撑着精神。
走了大概两个小时,天色逐渐亮了起来。
大概凌晨五点的时候,他们到了那架吊桥的位置。
萧腾停下脚步,示意老三将唐乐乐放下来,“在这里等,战墨谦应该很快就到了。”
果然,三分钟不到的时间,唐乐乐就看到她无比熟悉的身影。
明明不过一个夜晚的时间,她觉得似乎过了一个世纪。
明明不过一座桥的距离,却是再也无法碰触了。
深蓝色的清晨,连霞光都没有出现,他依旧是那一身黑色的大衣,高大而倨傲的身影,一头发略显得凌乱,一双墨眸紧紧的锁住她的身影。
即便天色仍旧不亮,她也清晰的看到他眼底跳跃的火焰和杀意。
“唐乐乐,过来。”
他看也不看其他的两个人,冷冷的开口。
步数抹了抹额头,事情到这里应该算差不多了吧?一个晚上救回人质,他们果然是兵贵神速用兵如神……
唐乐乐刚抬脚,萧腾就伸手拦住她的路,面无表情的看着十米外的男人,“你要的人我们带来了,现在给你的手下下令,把你抓的人都放了。”
战墨谦嗤笑一声,懒懒的抬手,步数立刻会意,从身上掏出手机就要打电话——
手机铃声恰好在这个时候响起,步数看着屏幕上的来电显示,“头儿,唐大小姐的电话。”
战墨谦皱眉,“挂了。”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步数手指一抖已经把电话接了,“墨谦。”
是叶秋的声音清清冷冷,透着一股令人不安的寂静。
战墨谦拧了拧眉,还是将电话接起,“妈,我现在很忙,有什么事等我回去再说。”
叶秋冷笑了一声,嘲讽道,“一个杀死你妹妹的杀人凶手就这么重要?”
战墨谦胸膛一窒,垂在身侧的拳头死死的握住。
抬眸望了过去,眼帘里倒映着女孩小小的身影,她正看着他,眼睛里有微末的期待,还有不安和惶恐。
[正文坑深080米:除非,唐乐乐死了]
她感觉到什么了吗?整个人都在微不可绝的颤抖着。
他沉沉的开口,“妈,等我回去再说。”
“等你带着杀了我女儿的女人带回来给我当儿媳妇儿?!”叶秋的情绪忽然间就失控了,他歇斯底里的喊道,“你居然敢娶她?!战墨谦,你当年为了她让你妹妹被活活烧死在大火里,你今天还要为了她把我逼死吗?”
你当年为了她让你妹妹被活活烧死在大火里!
这句话如同一把世上最尖锐的刀子,深深的刺进他的心脏,剧痛感瞬间遍布了他整个胸膛。
记忆里的火苗再一次熊熊的燃起,烫得他的皮肤都有一种深深的灼伤感。
大火烧起的时候,他完全不知道素素也在里面,一心一意的只想着他的女孩被困住了。
他无法容忍,这个世界上会没有她的存在。
这样的恐惧几乎让他忘记了一切。
十一岁之前,如果问他这个世界上他最喜欢什么东西,那一定是唐乐乐,已经无法更喜欢。
他怎么能这样喜欢一个人,喜欢到间接害死了自己的亲妹妹。
他恨唐乐乐,恨得咬牙切齿。
她让他这么的喜欢,却生生的将爱的机会都剥夺了。
“头儿。”注意到战墨谦的脸色有些异常,步数在一边小心的唤道,“怎么了?”
他静静的开口,声音里渗透了漫长的绝望跟压抑,“妈,我没办法。”
他的视线再次落到唐乐乐的身上,低沉的声音夹杂着沉重的哑意,“我可以对她不好,可以跟别人在一起,但是她要活着,这个世界上必须有唐乐乐这个人。”
叶秋深吸了一口气,声音变得更加尖锐了,“你别再自欺欺人了!三年前你为了她没让唐慕凡死在监狱里,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当初在浅水滩买那套别墅就是为了圈养她,你看看你现在在做什么?你跟她结婚,为了一个女人你连绑架无辜的人这种事都做出来了,我是不是要等着她登堂入室,堂而皇之的出现在我的面前?!”
战墨谦没有说话,但是眼神阴郁,看不出动摇的痕迹。
他淡淡的道,“我不会让她死,也不会爱上她的,妈,给我时间,我会跟她离婚。”他顿了顿,继续道,“我喜欢的是宁暖,真正要娶的人也是她,这场婚姻只是一场错误的意外,很快就会结束。”
“我不相信你,除非——唐乐乐死了。”
他一惊,眸底掠过戾色。
“既然你已经用唐乐乐去换了唐宁暖,那么再换一次应该也无所谓,我不会让你把唐乐乐带回来的,她欠我们战家一条命,她死了,就什么都两清了。”
唐乐乐咬着自己的唇瓣,眼睛都不眨的望着对面脸色愈发难看的男人,发生什么事情了?不是只要下令放人就可以了吗?
为什么?
难道,他后悔了吗?
“妈,”他缓缓道,压低了声音,“你什么意思?”
“我刚才派了一辆车去接宁暖,车上装了炸弹,遥控就在我手边,只要你现在挂我的电话,或者……那辆车停下来,车都会爆炸。”
战墨谦半响没有说话。
他看着唐乐乐,两人的目光遥遥的对视。
唐乐乐终于张了张口,轻轻的开口,“怎么了吗?”
薄如蝉翼的声音,仿佛风一吹就散了。
她闭了闭眼,轻轻的抽气,脸上是强行扯出的笑容,“墨谦哥哥,你不是来救我的吗?”
为什么不动手了?现在就差这一步了。
唐宁暖已经没事了,萧腾也愿意放人了,为什么他现在不肯开口了?
战墨谦抿唇,手里的手机几乎要被他的手劲捏成了碎片。
耳边是叶秋沉痛的声音,“墨谦啊,不是我狠心,也不是我非要置她于死地,只是妈比任何人都清楚,除非她死了,你这辈子都不会死心的。”
若不是战老提醒,她甚至都从来没有想过,为什么以他儿子如此骄傲冷漠的性格,会不断的追逐唐宁暖这么多年。
他真的是喜欢唐宁暖,到了非要她不可的地步么?
如果不是,那就太可怕了。
可怕到,她根本无法想象。
“妈,”清晨的风寒意逼人,他紧绷着声音开口,“你别逼我。”
“我没有逼你,”叶秋淡淡的开口,“我只是在给你选择,你要唐乐乐,那么就势必要牺牲我和宁暖,你若想维持现状,那么唐乐乐她——就不能存在。”
脑子里有根线彻底的断了。
唐乐乐不死,他就不会死心。
他从来不愿意承认的事情,终于被人说出来了。
十米外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的女孩,从十一岁开始就是他生命里最黑暗而隐晦的秘密,他控制不住自己。
不断的疏远不断的厌恶不断的伤害。
他一直做得很好,他厌恶唐乐乐,所有人都知道,包括他自己。
直到三年前,唐慕凡被下狱,她来求他。
为了扳倒唐慕凡,他下了多少功夫,那是一百年都难遇到的机会,黑白两道同时出力,唐家的人,唐慕凡的手下,唐慕凡的女人,通通倒戈背叛了他。
他毫不怀疑,京城最张扬显赫的传奇会死在监狱里。
直到唐乐乐找他,他是料准了她一定会来求他,除了他,她找不到其他的出路。
他是带着一种什么样的心情等着她上门求他,玩味,以及深不可见的期待。
她在训练营的铁网外等他,淋了一天的雨,浑身都湿透了,他还是一眼就看到她面上的眼泪,怯生生的望着他,带着乞求,没有了往日的明媚狡黠,眸色黯淡得不像她。
他只看了一眼,就心软了。
那样的心软来得太可怕,甚至令他惊惧。
他撑着黑色的打伞,看她小小的身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一言不发的让她上车。
他有轻微洁癖,最讨厌别人弄脏他的车,那天她湿透了上他的车,他竟然后知后觉的没有任何的感觉。
只记得她十七岁的身躯已经发育完全,玲珑可人,他看着,下腹的灼热和紧绷愈发的强烈,第一次那么鲜明的感觉到一种对女人的深切的欲/望。
她一边抽噎一边结结巴巴的求他,说她哥哥一定是被人栽赃陷害的,唐慕凡不会贩卖军火,求他出面重新调查。
他喜欢她求他的模样,像是被抛弃的小猫,全世界只能寻求他的庇护,那时他阴暗的想,没了唐慕凡,这个女孩便只能任他宰割。
疯狂的念头就这样衍生,他不声不响的在浅水滩购置最豪华的别墅,脑子里想象着将她圈养着的满足感。
那段时间他是愉悦的,从未有过的身心愉悦。
若不是他妈咪发现他的异常,三言两语提起素素,他已经那么做了。
他不留余地的拒绝她,彼时的唐乐乐还是被宠坏了的小女孩,十多年都生活在唐慕凡的庇护下,除了哭和乞求,她什么都做不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思,明明只要一句话,她就连出现在他面前的机会都没有,可是他却什么都不说,让她整天整天的跟在他的身后。
第一次松口,带她去探监,结果让她看到被折磨得只剩一口气的唐慕凡,她抓着铁门死都不肯松手,他最后失了耐性才将她强行抱出去。
她哭得好像全世界都碎在她的面前一样。
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他花了那么多心思,四面八方齐集了人力物力才成功的事情,全都毁灭在一个女人的眼泪里。
将唐慕凡放逐出z国,眼看着唐乐乐为了找她哥哥离开,他克制到极点才忍住没有将人强行留下,他甚至想将她藏在暗无天日的地方,只有他一个人知道她的存在。
她离开,他爱上唐宁暖。
她一回来,心中压抑的那些念头全都蠢蠢欲动的开始冒头。
他控制不住想要占有她。
时间过去得越久,她就越是焦灼,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迟迟不肯下令?
“哼,”耳边忽然响起阴冷如毒蛇的声音,带着猖狂的大笑,“——你去死吧!”
唐乐乐还没有反应过来,身子受到一股大力,整个人都被往吊桥下的方向推去。
“啊——”她完全反应不及,身体的忽然失控让她下意识就惊声尖叫起来,“战墨谦救我!”
就在她和战墨谦说话的时候,一直站在她身边的男人忽然就伸手一股狠力将她往一边的吊桥下推。
这额深渊的下面全都是乱石!她掉下去就死定了。
“唐乐乐!”男人暴怒的声音在不远处同时响起,那一刻战墨谦整个人都如临深渊,一颗心完全死失重了。
就在她整个人要翻下悬崖的吊桥栏杆的那一瞬间,一只铁臂环住她的腰肢,将她重重的带了回来。
是萧腾,他反应极快的将她拉住了。
“老大,”老三极其愤恨的盯着吼道,那刻骨的恨意深入骨髓,“你为什么要救她?我一定要杀了她!”
萧腾沉下脸,“你跟着我来,就是向借机动手?”
老三先是目光一闪,随即梗着脖子吼道,“是又怎么样,她是唐慕凡的妹妹,难道不该死吗?”
[正文坑深081章:不准杀他!(求首定!!!)]
萧腾低头看着自己怀里的女孩,她一张脸蛋苍白得厉害,眼底闪烁着自嘲和掩饰不住的伤痛,他蓦然就觉得心被针刺了一下。
手臂收紧,他低低的道,“我说过要放了你,就不会让你出事。”
他抬头,正准备说话,一声枪响划破寂静的凌晨,子弹从他的耳边呼啸而过。
老三已经应声倒下。
战墨谦面无表情,他的手臂笔直,手中握着的枪还有刚刚散去的烟雾。
眸底冰冷,杀意凛冽。
哪怕是倒在了地上,老三一双眼睛也死死的盯着唐乐乐,那样可怖的模样,连死亡都无法消逝的恨意。
她惊得整个人一缩,下意识就往萧腾的怀里靠得更紧了。
第一次,她的眼睛酸涩得厉害,喉咙深处一股哭意汹涌而来,哪怕是被打被骂被羞辱差点被强犦,她多么害怕,都没有想过要哭。
“对不起。”望着地上死去的人,她喃喃的低声念道,不知道是在跟萧腾说,还是跟死掉的人说,她颤抖得厉害,仿佛整个人都吓傻了,“对不起。”
萧腾且惊且怒,更是愤恨不已。
可是他怀里的女孩,他已经无论如何都下不了手了。
战墨谦英郁的剑眉紧紧的蹙着,看着唐乐乐缩在其他男人怀里的画面让他胸腔里的杀意翻滚得愈发的厉害。
“老三。”山上的声音远远地传来,没过一会儿,几个男人就陆陆续续的走了下来。
他们一看到倒在地上的老三,眼睛瞬间变成了血红。
充满怒意的目光先是看向战墨谦,随即很快又落到唐乐乐的身上,其中一人咬牙启齿的开口,“老大,杀了唐乐乐。”
萧腾一见他们便猜到发生什么事了,但仍旧沉沉的问道,“其他兄弟呢?”
“除了我们逃出来,其他的人已经死了。”
从萧腾带着唐乐乐下山开始,这个男人就已经下令赶尽杀绝了。
他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放过任何人。
唐乐乐扶着萧腾的手臂,她看着不远处站得笔直的男人,脸蛋上甚至充满了困惑,他不是专门为了救她而来的吗?
还是说,她忽然脸色一白,他只是想利用她把萧腾他们引下山,好轻而易举的全部围剿?
这一群人显然已经被激怒了,一个个全部掏出枪就笔挺的对准了唐乐乐。
步数不安的看着身边的男人,又看着对面发生的一幕,不由在心里骂娘,都到这份上了怎么出了这鸟事,真特么的烦人。
头儿这是准备怎么来啊?
“要动手吗?”步数抓了抓脑袋,低声道,“我已经派人去救唐大小姐了,这里可能还要拖上一拖,但是这情况……”
再脱下去的话,唐三小姐活命的几率实在是……可以忽视。
一声枪响,萧腾暗叫一声不好,拖着唐乐乐的身子险险的躲过,他转头瞥了一眼迟迟没有下令的战墨谦,“唐乐乐,战墨谦是什么意思?难道他根本就是想利用你引我们下来,你的死活他就真的半点不顾?”
他很快和唐乐乐想到一起去了,除了这个理由,他们都想不出还有什么原因是战墨谦此时罢手的原因。
他真的猜错了?以至于这么多兄弟都跟着他死在这里?
“老大,你什么意思?就是因为这女人害得我们走到今天这一步!老子死了也要拉着她陪葬。”
哈哈,战墨谦的女人,唐慕凡的妹妹,有她陪葬也不错。
见战墨谦没有动手,他们虽然也不知道为什么,但明显机不可失,枪声很快就四起了。
萧腾连躲了几下,他一直将唐乐乐护在怀里,甚至为唐乐乐挡了一枪。
鲜血染湿她的手,唐乐乐眼泪一下就掉了出来,她哽咽得道,“你别管我了,战墨谦暂时不会动手,你走吧。”
萧腾毫不在意的一笑,“他不会放过我们的,跑不了了,但你不一样,”男人爱怜的摸摸她的头发,“傻丫头,但你不一样,战墨谦总没有理由要对你下手。”
所以,只要不被他们杀了,她就能活下去。
唐乐乐喉咙一酸,更多的委屈横亘在她的心头,她有些呆呆的,“为什么要救我?”
他不是为了杀她才冒这么大的风险吗?
为什么现在还要反过来救她?
因为你说你不恨你哥哥,你这样说,让我有勇气去见诺诺了。
场面一下就乱得不成样子,步数目瞪口呆,“这是什么情况,萧腾在保护三小姐吗?”
唐三小姐,这是……魅力无边吗?
“头儿,”步数为自己上司捉急,“咱们再不动手,唐三小姐会很难原谅你了,如果萧腾为了救她…。”
他虽然搞不大明白头儿明明喜欢的是唐家大小姐却跟唐三小姐纠缠不清是怎么回事儿,但他很清楚战少这么大的阵仗就为了个女人,这女人的地位势必不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