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客

间客第37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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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不明白便不想了。许乐缓缓地睁开了眼睛。先前地那些恐惧惘然疑惑之色早已消失不见。不用去管那个黑梦。不用去管那台冰冷地中央电脑究竟有什么问题,不用理会神秘的宪章局是不是在编织什么阴谋,自己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

    在此刻,他只知道在实验室数据的争夺中,他已经莫名其妙的获得了全盘的优势。联邦新一代机甲的研制主动权,又回到了自己地手中,或者说是回到了自己的脑中。

    今天晚上自己一个人赢了联邦科学院,赢了铁算利家,赢了麦德林。

    这就足够了。

    应该说句谢谢吧?

    香烟已经燃烧到了尽头,过滤嘴海绵燃烧的焦糊味道十分刺鼻。许乐用舌头把下嘴唇舔湿,才让干粘在一起的烟头脱离了嘴唇上的干皮,落到了地上。

    他有些困难地挪动被缚在一起的双脚,将烟头踩熄,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睛眯了起来,看着车外越来越近的国防部军事监狱大门。

    监狱门口灯火通明,已经接到命令的联邦军人们皱着眉头,看着被押下车的囚犯,他们不知道这名军人犯了什么罪,竟然要被押到重犯监狱来。

    许乐被押着从军车上下来,看着四周如临大敌的联邦军人,极为困难地缓慢移动着脚步,他地眼睛眯了起来。穿过那些刺眼的探照灯。望向了夜穹里渐要落下的月亮,想起月亮下墓园里的沈教授。开心地笑了笑。

    首都太空港,正在夜穹里缓慢行走的两个月亮。分别占据了视野里两个偏远的角落,银色的月光被太空港里的灯光完全压制了下去。

    一架流线性的太空飞船安静地停靠在灯光之中,飞船下方聚集了一些官员模样地中年人。

    联邦科学院德高望重地林院长,终于结束了在月球基地上的战舰空间门穿越演练检测,在几名政府官员地陪伴下,回到了s星球。

    走在最前方的林院长发丝花白,连续十一天地低重力环境,让这位老人的身体有些不大适应,面色微显阴郁。

    他在联邦里的地位超然而崇高,无论总统怎样替换,他在联邦科学院院长的位置上已经坐了十七年了。看厕所十七年,也能把这间厕所变成自家的,更何况是看着联邦科学院。

    跟在后方的罗秘书,却知道林院长的表情不是因为此次月球之行。他沉默地拖在了队伍的后方,眼角余光却注意着上衣口袋里通话器的提示蓝光有没有亮起。

    电话响了,罗秘书放缓了脚步,离众人更远了一些,才接通了电话。

    “数据确认安全。”

    罗秘书的脸上浮现出真诚的笑容,挂断了电话之后,向着队伍前方加速走去,走到最前方时那位老人身边时,不易察觉地点了点头。

    陪同林院长的官员们发现,那位老人似乎已经适应了重力的变化,脸色好了许多,顿时放下心来。

    首都三林联合银行大厦顶层旁边的一个小房间,吕秘书放下了电话,走到总裁办公室里轻声说了几句什么,然后准备回家。

    坐在椅上的利修竹摇了摇头,虽然他很满意这种结果,但确实没有想到,那个叫许乐的年轻少尉,居然会如此悍勇甚至疯狂地举着把斧子闯进了实验室。

    幸亏那些数据与中央数据库联结。

    利家大少英俊到了极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惫,想到联邦科学院那位老人一直以来的沉默,疲惫不由变成了微讽的笑容。

    接下来他给父亲打了一个电话,通知了此事,然后他又拨通了一个号码。

    利修竹很欣赏电话那头的议员,因为他从来没有见过,有谁比那人还更像一个天生的政客,能够将各方面的利益,通过一件不起眼的小事而紧密联系起来,这应该是一种天生的能力,利修竹自认自己做不到。

    “麦德林议员,恭喜你。”

    首都某间普通的公寓,麦德林议员办公室的机要秘书海伦,眉眼间带着一丝情欲冲进了卧室。今天晚上议员一直留在办公室里,以致于她和对方的约会,竟是延迟到了深夜,好在先前麦德林议员放她走了,不然她真担心对方会生气离开。

    “什么事情这么开心?”

    床头放着一盒尊贵三七牌香烟,那个男人微眯着眼看着海伦,五官清俊,神态懒散,配上那双桃花眼,实在令人着迷,至少……迷死了海伦这位面容寻常的老处女。

    海伦咯咯笑了两声,直接扑了过去,媚眼如丝说道:“今天晚上你能让我没办法睡觉,我就告诉你。”

    对于很多人来说,这必将是一个无眠的夜晚吧……

    (因为不高兴,所以没头脑,呵呵,想到有书友说不喜欢看废话在前面,所以挪到后面吧,反正我也是瞎放位置的。没有不高兴了,但还在拉肚子,靠,习惯了,没事儿。这章我写的比较喜欢了,比昨天和上一章都要喜欢一些。)

    第二卷上林的钟声 第一百三十章 烟雾

    凌晨时分,公寓里那张大床上雪白色的被褥十分绫乱,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栗子花味道。

    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子,坐在床前对着梳妆台上的镜子,眯着眼睛涂抹着唇上的红彩,眼眸里满是情欲过后的懒散。她的身上只穿了一件蕾丝边的小内裤,光滑的后背,迷人的曲线,丰满的臀部因为坐姿而显得格外诱人。

    施清海点燃了一根香烟,看着镜中海伦的笑容,也笑了笑,除了他之外,大概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位麦德林议员办公室里的机要秘书,在那一身灰色的正装套裙之下,竟隐藏着这样一副成熟而诱人的身躯。

    取下眼镜的女秘书,释放了压抑多年的情欲,从骨子里透着一份痴迷,镜中海伦的面容有些倦意,却是那种满足的倦,那张端庄的面容上,只有眉心皱起的小细纹,才展露了她的真实年龄以及她平日里严谨矜持的一面。

    “亲爱的,我去洗一下。”八点钟还要赶去议会山,海伦的工作本来就比一般人要繁忙许多,昨夜癫狂之余,只来得及睡了两个小时,便又要离开了。

    她回过头来,妩媚地望着床头吸烟的施清海笑了笑,披了一件浴衣,走进了洗手间。

    将洗手间的门关好,温热的水花挥洒而下,海伦站在水花之下,捧着自己犹自有些发热地脸。仰着头,任由热水冲涮着自己赤裸而敏感的身躯。心里地念头却早已从那个男人带给他的欢愉,转移到了别的地方,她地眼眸里流露出一丝不舍。一丝疑惑,一丝自我安慰。

    她清楚自己做秘书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吸引力。尤其是那张普通的面容。外面地那个令她着迷的男人,为什么会看中自己这个已经过了三十岁地女人?

    身为麦德林议员的秘书。她也拥有正常人的需要,也痴迷于花样男子所带来的异样冲击,可即便如此,她依然冷静,已经观察了一个月,她还要继续观察下去。

    如果真如她所预料地那般,她也只好对那个男人说声抱歉了。

    听到浴室里传来的水声,施清海一直眯着的眼睛忽然张开了,那双充满了无穷吸引力的目光,移向了梳妆台上安静放着的手机。

    将刚刚燃烧了一小半地香烟轻柔地搁在烟缸上。施清海轻轻地走到梳妆台前。一点声音也没有发出来。

    他看着原木桌面上。那款反射着金属光泽地手机。极为敏锐地注意到。手机下方地黑色键盘区。有两根极细地发丝。

    极细地黑色发丝轻轻地搭在黑色地键盘区上。如果不是特别注意。一定不会发现。而且这两根黑发摆放地位置也很有讲究。

    施清海看了一眼浴室紧闭着地门。笑了笑。将两根发丝小心地挪开。然后打开了手机地后盖。

    也许是急于赶去议会山地缘故。海伦秘书今天晨间地洗浴时间。比前几次与施清海欢好时。要短了非常多。她用白色地浴巾包着头发走了出来。笑着说道:“亲爱地。你想吃些什么?应该还来得及煎两块面包。”

    卧室里空无一人。海伦地声音淡然而止。她神情复杂地走到床头。数了数烟灰缸里地烟头。然后走到了梳妆台前。

    两根极细的黑色长发,还搭在金属手机的黑色健盘区。海伦的表情顿时放松下来,右手离开了湿漉的头部,轻轻地拍了拍赤裸的胸脯,有些后怕,又有些满足。

    “煎面包营养不足,贸易处那些大爷可不是那么好伺候的。”

    房门处传来一个关切的声音,施清海上身赤裸,下面穿着一件休闲短裤,左手端着一个平底煎锅,里面的鸡蛋正在余温的烘焙下,渐渐凝固成形,他右手拿着一个木铲,嘴里叼着那根抽了一大半的香烟。

    看着这个男人此时迷人的模样,加上已经逐渐开始相信,海伦油然而生一股温暖与放松,忽然间,她反而有些惭愧于,自己一直用贸易处秘书来向对方掩饰自己的真正工作。

    她走了上去,紧紧地抱住了施清海的身体,缓缓地扭动着身体,痴迷说道:“乐乐,我早上吃你……”

    施清海高举着煎锅和木铲,生怕将怀中女子赤裸的身体给烫着了,感受着胸前那两粒硬点的滑移,不禁也有些心动,将烟头吐到地板上,一低头便吻了下去。

    三七牌香烟微薰的烟雾,在这一对男女的唇舌间开始绞动升腾弥漫,遮住了彼此真实的面目与心。

    许乐并不知道那个无耻的,不知道自己已经当爹的兄弟,此时正在使用最最无耻的美男计,一步步地向着麦德林议员靠近。他更不知道那个长着一双桃花眼的施公子,用的假名居然和他有关,不然或许他会异常愤怒。

    他这时候正一个人被关押在一处军事监狱之中,他并不知道这座军事监狱的名称,但既然在首都特区之内,而且安全措施如此严格,想必等级也不会太低。

    这是一间单人囚房,他手上和脚上的高强度塑料绳没有被取下,看来在今天晚上之后,对方很清楚许乐这个人的能力,不敢有丝毫大意。

    这间囚房全部是塑料一体制成,包括床铺在内都是如此,格栅外走廊的灯光,透了进来,显得此处格外寂寞。

    许乐躺在床上。被紧紧捆住了地双手平放在胸前,脑子里一时混乱一时清醒。

    每当他想起黑梦尽头那个冰冷存在。他的思绪便有些混乱。从小跟随封余大叔学习,在河西州立大学里阅尽书籍,又在果壳研究所里呆了这么多天。他确认联邦地科技水平距离人工智能的出现,还要差几万年,甚至几十万年。

    不过宪章局地下那台中央电脑。似乎早在五人小组时期就开始运行了,关于浩劫之前的历史。早已湮灭在动乱地长河之中,那台电脑一直运行至今,却没有被人类社会逐步发达的科技水平拉开……这本身就是一个很恐怖的事实,第一宪章虽然说联邦中央电脑一直在进行改进和升级,但下意识里,许乐并不相信这点。

    可是自我学习和升级能力也不是人工智能,他想着黑梦里地那些对话,不由皱紧了眉头,如果不是中央电脑主动帮助自己,那难道是宪章局里的大人物们做地手脚?

    一想到神秘而久远的宪章局。许乐混乱的脑海更加混乱。他不喜欢这种混乱的感觉。所以开始分析自己目前的处境,渐渐的平静下来。

    破坏联邦机密数据。肯定是重罪,如果被某些人安上一个间谍之类的罪名。或许军事法庭会直接判他死刑。如果说虎山道口朴志镐的死,被查到了自己自己有关,回报自己的,依然是死刑。

    清醒的许乐却似乎并不担心这些,他静静地看着泛着塑料光泽地天花板,暗自计算着时间,想看一下邰家那位夫人究竟愿不愿意赌一把。

    实验室地数据事涉联邦新一代机甲的研制,事关重大,利益也不小,尤其是当和总统大选联系在一起之后,邰夫人就算不想为自己这个小人物出头,可也总要替帕布尔议员考虑一下。

    眼下最关键地问题是,邰夫人需要判断,许乐被逮捕之后,似乎已经无法控制那些实验室数据,此时她再出手,或许已经晚了。晚了的同义词,往往就是放弃,许乐很明白这一点,所以他要看对方愿不愿意赌自己手里还有东西。

    就算邰夫人放弃了自己,许乐也不会陷入绝望,因为邹郁已经回到了国防部大院,而且他手腕上还有一根金属手镯中。

    想到此节,躺在床上地他不由轻轻叹了口气,手镯里除了那个蓝光小仪器的结构图之外,最重要的便是那些怪异的地图了,以往他一直不明白封余大叔为什么将那些地图当宝贝一样留下来,直到今天他被逮捕关进了军事监狱,才隐隐有些明白。

    “大叔,你当年究竟被联邦抓了多少次?又究竟越了多少次狱?”

    他心情复杂地赞叹道。

    囚室的门被打开了,两名军人押着许乐沿着安静的长廊,向外走去。此时尚是清晨,长廊两边囚室里的囚犯刚刚醒来,他们疑惑地看着这位新来者,心想这么早就被揪出去,难道是被直接枪毙?一念及此,长廊里沉默下来,竟没有发出起哄怪叫的声音。

    许乐坐到了金属桌的一头,看着远端低着头,看不清模样的一位军人,微微皱眉,军事监狱自然归国防部管辖,如果是邹副部长派人来倒说的过去,只是这种反应速度,比他所想像的更快了一些,而且派来的这个人让他有些吃惊。

    那名军人听到响动,缓缓抬起头来,露出一张陌生而清丽的面容,清声说道:“我叫徐松子,隶属国防部内务处法律署,受指派为许乐少尉你进行法律支援。”

    这是一名文职女军官,长的很漂亮,从桌面上抬起身体后,可以发现她的身材也非常漂亮。

    许乐有些困难地挪动了一下身体,微眯着眼睛说道:“谢谢。”

    女军官徐松子看了许乐两眼,忽然冷漠开口说道:“破坏联邦核心机密是重罪,起刑期为三年,最高可致死刑,如果你不想被以间谍罪起诉,我劝你认罪,这样在军事法庭上,我可以试着向法官求情。”

    许乐确认对方是邹副部长派过来的人,因为国防部内务处正好是邹应星直属的部门。但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叫徐松子的法务女军官,似乎对自己没有什么善意。

    “我不认罪。”

    徐松子低下头去,脸上泛起一丝微怒与嘲讽的意味,虽然只有半夜时间,但果壳研究所提供的监控以及证词已经十分完备,面前这名少尉看来真是仗着在国防部有后台,居然愚蠢到了这种地步,难道他不知道,就算他真是邹副部长的女婿,在这种情况下,也不可能完全没事?

    “我劝你清醒一点。”

    “我很清醒,但我想你来之前,肯定没有做好资料查询工作。”许乐望着金属长桌那头的女军官,低着头说道:“你大概不清楚,那间实验室是我的。”

    (非常抱歉,昨儿说拉肚子已经拉成习惯了,不怕,这句话错了,腹泻了这几天,今天尤其严重,我已经变成了吴老二,浑身发软,实在是顶不住了,领导买了药,已经吃了,应该会好,只是今天确实只写得出来一章了。

    好在以往向大家保证的不断更承诺还在。这个月目标就是二十万,等我打倒了万恶的腹泻,一定会来勇猛一下,大家放心,谢谢大家体谅。)

    第二章上林的钟声 第一百三十一章 嫌疑犯

    徐松子吃惊地看着金属长桌那头的年轻少尉。

    她从第一军事学院法律系毕业两年,在国防部内务处法律署表现非常优异,从来没有遇到令她退却的案子。然而今天深夜时分,她被顶头上司的电话叫了起来,命令她马上赶到军事监狱,为一位当事人提供法律支援。忽然接到这样一个莫名其妙的命令,被打搅了睡眠,自然心情不会太好。

    当她看了由果壳研究所和宪兵大队提供的人证物证之后,心情里的不悦更是到达了顶点。能够半夜让国防部主动提供法律支授的嫌疑军官,毫无疑问极有背景,在她的眼中,这名叫做许乐的年轻少尉,只是遍布联邦里的无数纨绔之一,只是这个纨绔尤其愚蠢,不知道基于怎样荒唐的理由,居然在果壳机动公司研究所里大砸大闹,这些人真不知道死字是怎么写的……

    成见在前,她对许乐自然没有什么好的态度,只是基于专业素养,她依然向对方认真的提供了参考意见,劝服对方认罪,但没有想到,长桌对面的那名嫌疑军官竟一口回绝,还给出了一个她先前怎样也没有想到的理由。

    “实验室是你的?”徐松子怔了怔,旋即微讽着笑了起来,静静地看着长桌对面的许乐,说道:“我没有听错什么吧?”

    她从第一军事学院毕业之后,便直接进入了国防部内务处,表现极为优异,深得长官赏识。然而限于研究区域,她并不清楚果壳机动公司研究所的权限归属,她只知道那间掌握了联邦相当部分尖端科技的研究所是属于联邦,属于军方的,结果这个人居然说……那间实验室是他的?

    许乐感觉到了这名女军官对自己的态度。低着头说道:“你可以调阅一下研究所与沈老教授的协议资料。这间实验室从建立之初,便选择的是合作模式,从宪历五十四年开始,所有地赞助全部是沈老教授以私人名义争取来地,从这个角度说,这间实验室里的一切,包括那些被我毁掉的数据,联邦或果壳公司只有按照协议支付报酬,获取使用权的资格。而没有处置的资格。”

    徐松子听着这番话,表情渐渐凝重平静下来,她发现自己对于果壳研究所确实了解的不多,对方似乎说的极有条理,不像是在撒谎,而且已经被逮捕入狱,这时候对着自己撒谎,没有丝毫益处。

    “沈老教授去世前,通过公证遗嘱。将实验室的处置权全权转移给我。”许乐抬起头来,看着长桌对面的美丽女军官平静说道:“法律文书备件放在我地公寓里,你随时可以查看,如果没有人把它毁了的话。”

    徐松子听出对面这个年轻少尉平静话语里藏着的信心,微蹙眉头,低头又看了一遍桌上的卷宗。缓声问道:“研究所和宪兵队的供述里面,并没有提到这一点。当然,我会马上进行采证,只是……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我更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毁掉实验室里的机密数据?要知道,那些数据是被联邦中央数据库做了电子保全的重要数据。”

    她地目光停留在卷宗上,忍不住轻轻摇了摇头,这是怎样的一个军官啊。居然扛着一把太平斧闯进研究所。将一间实验室生生砸了。

    “这些数据是我地。我想怎样处置它们。有必要向任何解释理由吗?”许乐这时候自然不会向女军官坦露。联邦科学院。铁算利家。联邦新一代机甲地事情。这对于他当前地处境没有丝毫好处。相反只会把事情弄地更大。

    “很感谢你来为我提供法律援助。我想我先说说地已经很明确了。数据是我地。实验室是我地。既然如此。我没有任何理由还被关在监狱里。我想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出去。”

    徐松子没有抬头。将手前地卷宗推开。打开电子法律文书。皱着眉头仔细翻阅了许久。然后抬起头来。静静看着许乐。摇着头说道:“就算那间实验室是沈老教授地。现在是你地。可你毁了那些数据。依然没法出去。”

    “为什么?”许乐将被塑料绳缚着地双手搁在桌上。看着她问道:“我管教自家地孩子。难道也有问题?”

    听到这个比喻。徐松子抬起头来。静静地看着许乐。说道:“先不说这个比喻是否合适。但就算是你地亲生儿子。你可以教育他。但不能虐待他。更不能杀死他……如果你这样做了。那就会触犯儿童保护法。或者变成一个谋杀犯。”

    不等许乐开口。她皱着眉头继续说道:“依照联邦机密资料保护法第三款第七条之规定。就算这些数据是你地。但基于本身地重要性。依然必须接受联邦监控。不得外泄。不得擅自处置。你对这些数据地处置权。顶多能让你在这起案件中。能够得到轻判。”

    许乐低下了头,吸了口气,有些无奈地笑了起来。

    徐松子看见他地笑容,微微一怔,不明白为什么到了这个时候,对方还能笑的如此镇定,难道真以为自己有国防部地背景,就能与联邦法律抗衡?她微微蹙眉说道:“更何况这些都是你说的,相关的电子法律文件,我还没有看到。”

    “不过既然有了新的证据,我会继续进行调查。”徐松子站起身来,开始收拾金属桌面上的文件,低着头说道:“你呆会儿签一份文件,上午我直接去你的公寓提取那份法律文件,然后直接去军事检查署申请证据保全。”

    “我不知道公寓里的法律文件还在不在。”许乐忽然开口说道。

    徐松子的动作微微一滞,生起一股不悦的情绪,心想如果不在,那你先前的那些信心从何而来?

    许乐低着头,并不知道利家那边会不会进入自己的公寓毁灭沈老教授的遗嘱,虽然按道理讲,那些大人物应该不会用这种无聊的小手段,但为了稳妥起见,他宁肯当那份复制件已经不在。

    他抬起头来,说道:“法律文件的原件在……我一位朋友手中,你可以直接去向她要。”

    “朋友?住哪里?”

    “国防部西山大院三号,她姓邹。”

    徐松子听到这个地址,微微一怔,旋即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马上明白了为什么顶头上司会在深夜里给自己电话,把自己派到监狱里来,原来这个年轻少尉的靠山,竟是自己顶头上司的顶头上司。

    “知道了。”她若有所思地看着许乐,然后准备离开。

    就在此时,会客室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萧检查官,这边请。”

    一名年纪约摸在三十岁的检查官,在军中监狱长官的陪伴下,走进了会客室。这名姓萧的检查官一头黑发,看上去极为干练,当他发现徐松子也在房间内时,不由微感吃惊,笑着问道:“松子,你怎么也在?”

    “文静师兄?”徐松子也有些吃惊,用余光看了一眼许乐,不知道这个年轻少尉又惹出了什么事,居然会惊动了首都地检署的厉害人物。

    “这是许乐少尉?我奉命将他带走,协助一个案件的调查工作。”萧检查官与徐松子寒喧了两句之后,开门见山说道。

    徐松子的眉尖蹙了起来,她知道这位法律系的学长如今在地检署内的地位,对方为什么赶来此地,最蹊跷的是,她的当事人许乐的身份是现役军人,理应走联邦军方内部的法律程序,地检署为什么要来插一手?

    “不行,这是我的当事人。”不知道为什么,徐松子感觉到了一丝怪异,不等许乐站起来,直接拒绝了这个要求。

    萧检查官笑了笑,从手边的公文袋里取出了一份文件,放到了桌上。

    徐松子拾起文件看了看,脸色凝重了起来,望着军事监狱的长官说道:“按照序列,许乐是军事嫌犯,他必须留在军事监狱里。”

    紧接着,她转向萧检查官,压低声音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现在是他的法律支援律师,你应该很清楚案件序列,他现在涉及破坏联邦机密重罪,至少也得等我手头这个案子结束之后,你们才能接过手去。”

    徐松子和萧文静很熟,所以说话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考虑,盯着他的眼睛疑惑问道:“就算他身上还有别的案件,那也应该是警察总部先行调查,你们地检署为什么会提前介入?”

    萧检查官耸了耸肩,看了一眼在桌旁沉默低头的许乐,凑到徐松子耳边说道:“关于序列和提前介入,其实都是一个原因。”

    “这个军官犯的是重罪,你应该很清楚,案卷序列往往依轻重罪而划分,地检署遇到这种恶性案件的时候,也会提前介

    徐松子蹙着眉头,心想还有什么重罪会比破坏联邦机密数据罪更重,还是需要地检署提前介入的恶性案件?

    “谋杀。”萧检查官眼眸里带着一丝淡漠之意,看着远处桌旁的许乐,说道:“许乐少尉涉嫌于昨夜虎山道上行路旁,谋杀现役军官朴志镐,依照联邦军事人员涉案临时处置条例,这个案子归我们办。”

    (连续的黄连素大补之后,那个事儿倒是没了,好多了,晚上还有一章,只是腹中空空,写的有些卡,请大家多多体谅。)

    第二卷上林的钟声 第一百三十二章 审讯

    深春的首都郊区,繁杂的花树青叶遮蔽着清晨的阳光,清幽无比。一辆警车就在这样美丽的环境里沉默前行。

    许乐眯着眼睛,透过铁网密布的观察窗,看着外面首都的景色,表情平静,心里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的手脚依然被紧紧缚着,从破坏联邦机密数据的嫌疑犯变成了谋杀重罪的嫌疑犯,看守工作已经由宪兵换成了全副武装的警察,但看防的力度却没有丝毫降低。

    他很清楚,关于这两件案子的调查,联邦相关政府部门的效率高的出奇,不过是半夜的时间,居然就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而自己此时被从军中监狱转去地检署,自然是利家那边的运作,以联邦七大家的隐藏实力,影响一下联邦司法部门的运作速度,并不是什么难事。

    那边事先就应该知道他与邹应星副部长之间的古怪关系,只是一直无法确认,当他们知道国防部司法署的女军官连夜进入监狱之后,他们在第一时间抛出了第二个方案,将许乐转押到了地检署。

    国防部的副部长或许能够影响军事监狱里的一切,但对于联邦司法部门的影响力,却没有那么强,至少和利家比较起来。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徐松子坐在许乐的身边,眯着眼睛看着自己的当事人,有些吃惊于对方的平静。按道理讲,她处理的是许乐破坏联邦机密数据一案,关于谋杀现役军官朴志镐的案件,在没有上级跟进命令的情况下,她完全可以不用理会,不用跟着许乐去地检署。

    但不知道为什么,徐松子总觉得这件事情有些蹊跷,这个明显有邹副部长当靠山的年轻少尉。为什么会忽然患了失心疯。先在虎山道冷血杀人,后又疯癫一般闯入研究所大砸一番……事情的背后明显隐藏着一些东西,只可惜许乐一点风声也不愿意透露给她。

    “谢谢。”许乐说了这两个字之后,马上又闭上了嘴,他很清楚在地检署里等待自己的必将是联邦司法的狂风暴雨,身边这位女军官或许是位优秀地司法人才,然而这件事情里起不到任何作用。

    邹副部长已经出手了,虽然出手地力度并不强,甚至有可能是邹郁用她父亲的名义暗中帮的忙。但至少也算是给那方面一个小小的警告。许乐只是在想,进入地检署之后,邰家那边究竟会不会出手。

    他在等待,他甚至隐约猜想到,铁算利家那边给自己施加了如此大的压力,或许也是在等待着看自己与邰家之间的真实关系,看那位夫人究竟会不会关心自己这个人。

    一张被放大到十二寸地照片。被轻轻地放在了桌子上。放到了许乐地双眼之下。

    照片是一个近景。被刀锋切开地咽喉看上去十分血腥恐怖。尤其是里面隐约可见地白色气管。已经凝固了地血。顺着尸体地脸颊滑落。打湿了一大片金色地头发。混在一起。像是一种墨般地黑。

    许乐静静看着面前地大照片。表情纹丝不动。眼角却抽搐了一下。

    萧文静检查官一直在旁默默观察着他地神情。冷漠地走上前来。又放了七八张照片到许乐地眼前。他一句话都没有问。只是用照片上那些被放大到极致地伤口和尸体地惨状。以及审讯室内地沉默。向许乐施加着压力。

    “你认识死者吗?”

    “认识。朴志镐。我们一起参加了果壳机动公司地春季招募考试。”

    如果说昨天晚上刚刚杀死朴志镐时。许乐的心头还有一丝惘然与悲伤,那么此刻。他看着这些被放大到极致的照片,却已经能够保持绝对的平静。除了最开始眼角地那一丝抽搐之外,他的表情平静如常。

    然而正是这种平静曝露了问题。萧文静冷漠地看着他的脸,知道自己判断的没有错,眼前这个年轻少尉绝对就是凶手,只是暂时还判断不出他的犯罪动机。

    “昨天晚上九点四十分时,你在哪里?”地检署一位助理检查官用机械的声音问道。

    啪的一声,萧文静点燃了一根烟。

    “具体时间记不住,但大概应该在回公寓的路上。”

    “你昨天下午就没有在研究所上班,为什么那么晚才回公寓?”

    “我……女朋友怀孕了,昨天晚上约的孕期检查。”

    “女朋友?姓名?”

    “邹郁。”

    一直在审讯室里旁听地徐松子,很有分寸地保持着沉默,此时听到许乐女朋友的姓名,不由蹙了蹙眉,才知道原来这个年轻少尉竟然是邹副部长地未来女婿,她不禁想起了部里最近传的沸沸扬扬地部长千金未婚先孕一事。

    “有没有经过虎山道口?”

    “忘记了。”

    “忘记?虎山道口发生了一起械斗事件,相关的当事人我们已经请了回来,他们先前已经指认,你曾经参加了那次械斗事件,打伤了八个人,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会忘记?忘记了也无所谓,证人的证词和道口的监控录像,一定会帮你想起来。”

    许乐缓缓抬起头来,连夜的疲累让他此时的心情略有一丝焦虑,极为不寻常地反驳了一句刻薄的话:“我从来记不住被狗追着咬的时间。”

    首都第二地检署的办案效率极高,完全掌握了许乐昨天上半夜的行踪,并且已经得到了那些联邦公子哥们的供词。最关键的是,那些人证明,许乐在砍杀自己八个人之后,抢了一把刀,直接冲向了虎山道口的山上。

    而四个小时后,现役军官朴志镐的尸体,就在那处山崖上被人发现。

    “鉴证科的结论已经出来了。按照证人供词提供的刀具模型。正好可以造成死者脖颈处地致命伤口。”

    许乐低下了头去,他没有想到那些被自己打跑地公子哥以及保镖们,居然会提供如此要害的证词。他毕竟不是一个受过专业教育的杀手,也不是一个职业罪犯,当时确实顾不到这些。

    不过那把刀早已经被他扔到了青藤园的小溪中,想必利家那位七少爷应该没有出卖自己的想法,要知道朴志镐的尸体被人发现晚了几个小时,相当多的即时证据被消除,全部都亏那位利家七少爷的拖延。

    “你抢了一把刀。冲上了山崖,冷血而残忍地杀死了一位年轻优秀的联邦军官。”助理检查官看到许乐陷入了沉默,不急不慢地继续说道:“证据链已经很完备了,我劝你最好及时认罪,我们会替你向法官求情。”

    许乐依然沉默,只是听到认罪这两个字后,下意识里看了一眼安静坐在不远处地徐松子女军官,笑了笑。

    萧检查官轻微地摇了摇头,知道在没有实际证据之前。这个冷血的少尉军官是不可能开口的。他向那名助理检查官示意了一下,拍了拍许乐的肩膀,带着他向审讯室外走去,徐松子也跟着站了起来。

    不知道是巧合还是地检署刻意安排,本来应该不会碰面的两群人碰到了一起。手脚被缚的许乐,眯着眼睛看着走廊旁边正在抱头痛哭的一对母女。还有正在一旁拼命吸烟的中年男人,动作下意识缓慢了一些。

    那个正在痛哭的母亲一头金发,那个中年男人长地很像朴志镐,看穿着应该家世不凡。

    “你就是那个杀手?”那个中年男人双眼里满是血丝,独子就这般死了,他怎么也想不通,他恶狠狠地看着许乐,就像想要把他吞掉一般。

    抱头痛哭的母女是朴志镐的母亲和幼妹,那个刚刚经历丧子之痛的母亲疯狂的。像头受伤的母兽一般向许乐扑了过来。手指拼命地向他地脸上挖去,伴随着撕心裂肺的哭喊声。

    尖利的指甲距离许乐的眼帘只有一寸距离。地检署的检查官拼命拦住了这些愤怒的受害者家属,好不容易才平息了走廊上的混乱。

    呸。朴志镐的幼妹约摸十三四岁,她用一种寒冷愤怒到了极点的眼神盯着许乐地脸,把口水吐到了他地脸上。

    “你最好永远被在牢里。”朴志镐的父亲抱住了自己地妻子,望着正在低头擦拭唾液的许乐,颤抖着声音说道:“不然我一定会杀了你……杀了你……”

    当着检查官做这种人身威胁,那些检查官却没有丝毫劝阻地意思,只是冷漠地推着许乐离开。

    在临时看守所铁门外面,萧文静检查官看着许乐,说道:“如果我是你,我就会早些认罪,不然苦日子真的还有很多。”

    “你们没有直接证据,你们没有目击证人,没有刀,你们什么都没有。”徐松子跟在萧检查官的身后,快速地说道。

    “用你自己的专业素养判断一下,他究竟是不是凶手!”萧检查官忽然转身,盯着徐松子低声快速愤怒说道:“如果人不是他杀的,我把我的脑袋割下来给你。”

    “作案动机是什么?而且最关键的是,我们是专业人员,我们必须相信,也只能相信证据。”

    萧文静将吸完了的香烟扔到脚下,他也已经半夜未睡,眼窝有些深陷,带着淡淡嘲讽说道:“我会找到证据的,只是没想到果壳研究所的研究人员,居然也会如此冷血。”

    徐松子默然,她知道先前那些放大的血腥照片,后来走廊上与受害者家属的巧遇,都是萧检查官最擅长用的心理攻势,但看着许乐先前平静的表情,似乎根本无所触动,说那个年轻少尉冷血,或许还真是有道理。

    “他先前提到的女朋友,是我们部里邹副部长的女儿。”

    “我知道,可我不会管这些。”萧检查官踩熄了脚边的烟头。

    徐松子看着他的表情,忽然生出一股不祥的念头,看着他说道:“你要做什么?”

    “身为司法官员,我不会做刑讯逼供这种事情,你放心。”萧文静回头往审讯室走去,阴沉说道:“但该他感受的东西,总该感受一下。”

    (好好休息,明天两章,月票落到第五,这没办法,情节在铺,身体在误,被白鸟灭了……学许乐一样举着双拳向大家要两张月票好不?这双拳头明天打人,今天要月票,一拳两用。)

    第二卷上林的钟声 第一百三十三章 等待证据或是别的……

    徐松子留在了萧文静的办公室里,先前在审讯室里旁听,其实就有些不符合规程,但她手上还有许乐的另一个案子,加上与萧文静的关系向来不错,所以地检署这边倒也没有为难她。

    办公室一旁是地检署二科的大厅,工作人员忙碌着手头的案子,但忽然传来的兴奋的声音,依然让很多人抬起了头来。徐松子隔着玻璃好奇地看了过去,不知道这些检查官又抓到了什么证据。

    “萧检,汽车找到了。”一名年近四十岁的中年官员,看着萧文静高兴地说道:“就在一院侧方的夜用停车场里,没想到那小子根本没有销毁证据的意思。”

    虎山道谋杀案,牵涉到两名果壳机动公司内的现役军官,事情很麻烦,地检署在某方面的压力下,用最快地速度将案件截了过来,当前最要紧的事情,当然是要搜集许乐涉案的证据。

    那辆被证人们指证,曾经在虎山道停留的黑色汽车,自然是重中之重。萧文静精神一振,从身边掏出一盒饼干嚼了两块,语速极快问道:“送到鉴证科没有?”

    他停顿了一下,又说道:“直接用荧光扫描,就算车子被洗过,上面应该还留有血渍,另外让那些搞组织收捡的家伙细心一些。”

    “车子是半个小时前找到的,直接进了鉴证科。”

    萧文静灌了一口茶,笑了笑,心想只要在那辆黑色汽车上找到证据,那个有背景的年轻少尉,再也无法逃脱。

    然而事实的发展。总是与办案人员们的想法相背,十几分钟之后,先前那名兴奋的中年工作人员,沉着脸推开了玻璃门,走到萧文静地办公桌前,压低声音。用一种奇怪的语气说道:“没有找到任何证据。”

    萧文静从桌面上的案卷挪开眼光,缓缓地站起身来,盯着面前的下属,表示自己根本听不懂这句话。一辆被嫌疑犯遗忘在停车场内的汽车,就算找不到刀。但凶案发生时溅散的受害者血点,应该会遗留丝许,以联邦当前地科技水平,就算是极微量的残留,也能被找到。

    “对方做的很专业,进行了全面的清洗,你甚至可以说这辆黑色汽车,现在是一辆刚出厂的新车。”那名中年官员低着头。垂头丧气说道。

    萧文静注意到了对方。专业这两个词语。不由陷入了沉默之中。

    上级对地检署地压力很大。务必要将少尉许乐这个案子办成铁案。以他与上级之间良好地关系。他甚至很清楚压力来自于何方。但他并没有什么抵触情绪。因为先前地审讯过程。让他确认许乐就是凶手。

    是谁在帮许乐销毁证据?能够在这么短地时间内。将一辆结构复杂地汽车里清洗地干干净净。没有留下一丝残痕。这样强大地势力。为什么不直接把这辆车毁了?

    萧文静地眉心皱了起来。像极了一个变形地川字。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挥手让下属离开办公室。又低下头去看桌上地案卷。

    那名嫌疑犯许乐地身上。也没有受害者地血渍残留。听说昨天晚上进入军事监狱之前。他就换了衣服。而被关押之前。更是用军中地强效洁身粉进行了全面地清洗。

    他本来只是有些遗憾军中监狱地入舍清洗。毁掉了地检署有可能从许乐身上捕捉到地直接证据。此时联想到那个已经无法成为证物地黑色汽车。他不禁想到。难道从一开始。政府里面就有另一拔人。在暗中帮助这个嫌犯脱罪?会是国防部那位邹副部长?

    萧文静看着桌上的那些凶案现场图片,忽然间愤怒地重重地拍了一下桌面,茶杯被震落到了地上,摔的粉碎。

    声音惊动了办公室外面的工作人员,他们纷纷投来关切的眼光,不知道自己的头儿究竟因为什么如此愤怒。

    地检署后方地看守所里押着地都是重犯,这些犯人都是已经被警察局审讯完毕,送到地检署等待上庭,或者是被法院打回来补充侦查的对象。

    看守所地灯光明亮,监控设施完善,而且深在地检署后方,从来没有发生过一次越狱事件,防御工作基本上交由电子监控网络,人手却并不是太多。

    室内没有床,只有两行与高强度塑料墙联为一体的长凳。许乐坐在长凳上算了算时间,然后转过头去,用手指在墙上一笔一划地写着一些什么,只是留不下痕迹,所以同室地那些犯人,只是好奇,却看不到。

    “数据已经到手,接下来是等待邰家的表态,然后是进入工程部,把新一代机甲搞出来,同时把自己要用的拟真系统改造完毕,想办法在库房内的原型机甲里植入自己的控制程序。”

    “麦德林议员已经和铁算利家合流,竞选资金充裕,如果联邦科学院林院长再支持他,帕布尔那边会有困难,自己如果最后能够让研究新机甲一事中,联邦科学院丢个大脸,他们这种协议会弱很多,想必林院长也没脸再站到政治舞台上说什么。”

    “暗杀之后,邰家都不愿意直接出手对付麦德林议员,那是没有证据,而且联邦上层的游戏规则就是这样。如果……罗斯和麦德林议员真的当选了总统,自己顶多能搞到一台机甲,能起什么样的作用?”

    许乐沉默地对着墙壁写着字。自从那阵烟火之后,他在第一军区生活区的咖啡馆里大哭了一场,年轻人平凡朴实面容上的笑容便少了许多,变得沉默了许多,谁都不知道他的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邰之源不知道,施清海不知道。邹郁也不知道,那个神秘的无所不在的邰家也不可能知道,只有他自己知道,他一直在等待着某个时刻,如果联邦里地法律不能让他满意,他自己便要变身为法律。这是狂妄而错误的想法,可是许乐坚持。

    果壳研究所年轻少尉被捕入狱,此时并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也没有人知道,此时的他。正在重复着自己已经重复了半年的计划,那个看上去有些异想天开的计划。

    地检署进行了三次问话,除了第一次地时候,许乐说了一些什么,其余的时间,他都保持着沉默,眼看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已经到了深夜。他看似平静,实际上心里也开始生出一些怪异的感觉——

    难道以邰家那位夫人的智慧,也想不明白,联邦科学院一旦在大选中有所偏向。会对选民们造成什么影响?还是说,邰家所代表的政治势力,判断科学院已经获得了数据,而不相信自己手里还有资本?

    就在此时,走廊外地灯光忽然变得昏暗了起来,透视窗外的夜色混着淡淡月光,洒入囚室之中。

    囚室里沉默了一整天的气氛,在这一刻变得有所诡异。

    这间囚室里呆着六个人,除了许乐一直沉默地进行着思考之外,还有一个人也一直保持着沉默。

    那个沉默的人依然沉默。除了他和许乐之外的四个人却站了起来。向着角落里的许乐逼了过去。为首的那人满脸横肉,身高约有一米八五。胳膊像铁铸一般悬在身侧,不停晃荡着。

    那人点燃了一根烟。用一种阴沉冷鹜的眼神看着许乐。

    滋地一声电流声响起,这间囚室四周的三个监控头顿时关闭,许乐眯着眼睛看着监控头,明白了一些什么,虽然在此之前,他从来没有蹲过监狱,但毕竟是孤儿出身,不知道从李维的嘴里,听到了多少次于黑牢的说法。

    那个大汉无声地怪异笑了笑,一拳头向着许乐的脑袋上砸了下去,身边的几个人也同时扑了过去,看架势只怕是要把许乐打死才快活。

    许乐站起来,双脚在地面极小的范围内快速挪移,击腋,别肘,顶膝,动作极为快速和干净。

    他狠狠一脚,踹中身侧一人的小腹,那人闷哼一声,被直接踹出了三米远,重重地摔打在塑料墙上,还没有来得及滑落地面,倒吐着血昏了过去。

    一转身,他格住了那名大汉的胳膊,将手臂立了起来,一肘击中此人的胸骨连结处。大汉就像是一个失去了平衡的铁塔,喀喇一声,垮在了他的脚下。

    不过三秒钟,所有围攻他的人全部倒在了地上,那名大汉地胸骨似乎裂了,不停地沉重呼吸着,唇边渗着血。地面上地那些人像看着怪物一样看着许乐,连爬都爬不起来,更不要提再次出手。

    许乐从那名大汉的身上摸出烟和打火机,坐回了长凳之上,沉默地给自己点了一根。想了想后,他取出一根烟向对面那个一直沉默地家伙扔了过去。

    两个人中间,那四名囚犯依然在痛苦地辗转反侧,拼命地想离许乐这个恐怖的家伙远一些,那名大汉十分痛苦地扶住了许乐身边地凳缘,想爬远一些,胸部的疼痛却让他没有力气,只好听天由命地靠在许乐身旁大口呼吸。

    “我不知道联邦法律竟然允许检查官们,用这种卑劣的手段。”

    对面那个一直沉默的人,接过许乐的香烟,放在了身边,有些牵强地笑了笑,说道:“我不明白你说的什么意思。”

    就在此时,走廊的灯亮了起来,监控头开始再次工作,囚室的门打开,那个人警惕地看了许乐一眼,在一名警卫的保护下,离开了囚室。

    许乐没有动,他一个人孤独地坐在塑料长凳上,一口一口吸着香烟,夹着香烟的中食两根手指微微有些颤抖,如果直到明天白天,事情依然没有什么改变,那就说明能够改变这一切的邰家,不愿意为了自己手中莫须有的东西,而去直接对抗利家和联邦科学院,那么他必须自己想办法了。

    他又点燃了一根香烟,低下身体放到了那名大汉的嘴里。

    “谢谢。”大汉愣了愣,旋即吸了一口,烟雾的辛辣与胸部的痛楚混在一起,似乎好过了些。

    第二卷上林的钟声 第一百三十四章 大转折

    “萧检,你的法子没用,那家伙根本不像是个文职军人,三酷子一招就倒了。”

    先前囚室里沉默的家伙,是地检署里一名工作人员,他站在萧文静的面前,犹豫片刻后说道:“这件事情是违法的,如果被人知道了怎么办?”

    “我以前也没有要你这样做过。”萧文静揉了揉生痛的太阳穴,扭头看着窗外的首都夜景,“放心吧,如果有什么事,我会给你担着。”

    像这种卑劣而无耻的手段,萧文静从来没有做过,首都星圈媒体发达,民众警惕,司法系统的人做事向来极为得体规范。只是萧文静今天受到了太多来自上方的压力,加上他明知道许乐是凶手,眼下却找不到直接证据,所以才会使用了几十年前的老办法。

    卑劣的手段往往就是最有用的手段,只可惜这一套在那个叫做许乐的年轻少尉面前,似乎也起不到任何作用。

    “一开始就不应该把他手脚上的塑料绳解开!”

    萧文静的眼神寒冷了起来,作为一名优秀的检查官,看遍了联邦里的罪恶,他不是一个极易动怒的人,但不知道为什么,面对着那个叫做许乐的年轻少尉,他很容易愤怒。

    这种愤怒不知从何而来,或许是明知道对方是凶手,却找不到任何证据?不,这种事情萧文静经常碰到,他应该是愤怒于那个年轻少尉的冷血?不,冷血的变态杀人犯,联邦里并不少见。

    我究竟在愤怒什么呢?萧文静悚然一惊,陷入了沉默,渐渐想明白了,他愤怒的是,明明是一个简单的案子,却因为上级的压力。他要动用一些不合法的卑劣手段,这种处境本身令他感到了愤怒。

    他灌了一口浓茶,感受着舌上的苦涩,沉默半晌后说道:“既然在囚室里闹事,那把嫌犯的手脚都捆上。”

    那名下属吃惊地看着他,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地耳朵,今天为了那名凶杀案嫌犯,他已经配合萧文静做了违法的事情。没有想到上司居然还要坚持下去,如果这件事情被上级或者是记者们知道了,地检署不止要名誉扫地,而当事的萧检以及自己,更是再也没有出头之日。

    他下意识里想要违抗这个命令。因为这是违法行为。身为检查官。他有足够地理由拒绝。并且还可以向上级进行报告。然而一直以来对萧文静检查官地信任。和二科这个团队亲密无间地合作。让他地反应显得迟缓了一些。

    就在此时。推门而入地一名检查官所带来地消息。消除了他地苦恼。

    正是白天负责黑色汽车鉴证地那名中年检查官。他用一种奇怪地眼神看着萧文静。说道:“萧检。虎山道那个案子……有人投案自首。”

    萧文静听到这句话后。双手有些无力地按在了桌面上。以他地智商。自然很清楚。那些试图保护真正凶手地势力。开始反击了。然而他没有想到。对方地反击竟会是如此卑劣与下三滥。用人顶罪。这是黑道电影上面才能看到地无聊手段。难道对方以为这样就能让地检署放弃对虎山道恶性凶杀案地侦查?

    然而萧大检查官忘了他先前。也是用了黑道电影里才能看到地。整个联邦司法系统已经有些陌生了地卑劣手段。而且他也应该清楚。这种卑劣而下三滥地手段。往往才是最有力地。

    他撑在桌上。控制着自己地愤怒。却发现越来越难以控制。甚至觉得重重地拍打桌面。都不足以展现自己内心地那种情绪。扔茶杯?白天地时候已经摔了一个了。现在办公室里只剩下了最后一个。

    前来投案自首的,是一个望都贫民区的小混混。透过玻璃窗看着那个小混混蛮不在乎的表情,走在地检署里像逛窑子一样的感觉,萧文静知道这个替罪羊是自己最害怕的那一种,这种烂货只要得了钱,什么都不在乎,坐牢和回家一般。

    如今地联邦死刑不多,几百年监禁倒是不少,虽然事涉谋杀联邦现役军官,但在那名小混混的嘴里,一个荒唐的偶然冲突,误杀故事,竟是被编的极为圆润,找不到一丝破绽。

    这肯定是有人教过的。萧文静沉默地通过监视器看着审讯室里的图像,看着自己的下属用尽了各种手法进行恫吓,都没有取得任何效果。

    如果从这个小混混往他身后查,就算再查七十几层,只怕也查不到真正的主使者。

    对方连怎么拾到的刀,身上应该是真凶的血衣——明显是联邦军方分放地配给物资,怎么到了小混混地身上,都找到了一个极好的理由——当然整个案情还有很多漏洞,可是那个小混混除了自承误杀,交出血衣之外,便狠狠地闭上了嘴,一句话也不说。

    最严峻地形式是,既然真凶身后的势力已经动了手,该来地压力自然要来,绝对不会仅仅是一个自首者这般简单,萧文静的忧虑便在于此。

    果不其然,他马上接到了高层上司的一个电话,用一种隐晦的语气,要求他尽快地完结虎山道口的谋杀案件,尽快地给受害者家属以安慰,给果壳机动公司一个交待。

    “这事情有漏洞,有疑点,我必须继续查下去。”萧文静难得地执着了一下。

    “查可以查,但那个少尉你们是不是应该放了?如果将来真能找到什么别的证据,再把人抓回来就是。”电话那头威严感十足的声音冷漠说道。

    萧文静缓缓地挂断了电话,脸上浮起一丝自嘲的笑容,先前接到直属上司电话时,也承受着压力,只不过那是逮捕许乐,加快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