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客

间客第26部分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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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认为……麦德林议员是你们反政府军里的叛徒?”许乐吃惊地看着施清海。

    施清海笑了笑,笑容里充满了不确定与自嘲,“没有看最近的新闻?看来这位议员委员同志,已经和联邦里的某些势力挂上钩了……当然,我这个推断说出去没有人会信。哪怕是青龙山的南水领袖,环山四州的公民们,都不会信。”

    这位反政府军在政府内部最成功的间谍之一,一念及此,不由自嘲而笑,自己当初投身这个事业之时,哪里想过最后竟以这种方法败露?看来自古以来都是同样,敌人。永远是内部的最为残酷。

    “接下来你要怎么办?回,直接回青龙山?”许乐忧虑地看着施清海,轻声问道:“既然你已经暴露了,自然没有办法再在联邦里呆下去。”

    自幼遭遇矿难,全家人因为联邦政府官僚的麻木而惨死,他的老师老板。因为联邦政府某个黑幕而丧生在那道白色光柱下,他的朋友被政府用莫须有地名义逮捕入狱,现在不知身在何方。许乐对于政府没有丝毫的好感,所以无论是听到张小萌的真实身份,还是施清海的真实身份,他都没有任何害怕抵触的心理。

    他只是感到震惊。

    施清海望了他一眼。自从那天局长从楼上坠下,惨死在他面前之后,他便开始了逃亡,联邦调查局一直在秘密通缉他。这几十天里的逃亡历程非常精彩刺激,却令他根本不想回忆。

    抵达上野后,他潜伏了十几天。本应该趁着秘密搜捕圈放松地机会,直接去往港都,寻找组织留给自己的最后一个接头人。然而就在临走前的那刻,施清海利用自己留在联邦调查局内网的后门,侵入对方网络,准备查看一些资料时,意外地发现……有人在调查许乐。

    更令他感到警惧的是,调查许乐的部门密级非常之高,直接越过了外勤办事处的授权。悄无声息地读取了关于许乐这一年在临海州的所有资料。如果不是当初施清海在临海办事处的内网里,留下了一个可爱地小程序,那么包括他在内,联邦调查局的人都无法知道有人在调查许乐。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施清海冒险联络了许乐。

    在逃亡的途中,任何一次没有必要地联系、见面,都有可能将自己暴露在政府的眼光之下,可他依然这样做了,毫无疑问这种选择需要极大的勇气。就像许乐知道他的事情后。毫不犹豫地便回到了临海。

    两个酒友之间的情谊,其实并不仅仅是那些酒。

    “我的单线接头人已经死了,如今的我,和青龙山的反政府军已经很难再取得联系。”施清海用低沉的声音说道:“以我地能力,只要宪章局不理会,联邦的政府部门很难抓住我……关键是,你现在怎么办?”

    “你说有人在查我?我有什么好查的?”许乐像飞刀一样的眉头,再次飞了起来,惊愕问道。

    施海清话语里的信心。给了他极大的安慰。看样子不需要给施公子换芯片,但是接下来施清海严肃的警告。却让许乐联想到很多可怕的事情,能够越过调查局权限的政府部门并不多,但很明显,第一宪章可以很轻松地做到这一点。

    “我只是提醒你一声,没想到你小子居然就跑回来了。”施清海盯着他地脸,说道:“不要低估邰之源的能量,也不要为了所谓面子就不要他帮忙……如果将来真出什么问题,第一时间你就要联系他。”

    许乐沉默,心情却已经被车窗外的冰雪沁的无比冰凉,如果真是宪章局那台无所不能的中央电脑注意到了自己,就算邰家也没有办法帮助什么。

    便在此时,一直用余光注视着后视光屏的施清海,忽然间眼瞳一缩,将油门踩到了底!

    黑色的汽车车轮卷起冰雪,猛地将着前方冲去!

    施清海双眼冷静地盯着路面,对身边的许乐说道:“不想那条腿也废掉,就绑好安全带。”操他妈的!是谁一直在盯着我?”施清海通过后视光屏,看着宽阔街道后方,高速追击过来地几辆黑色汽车,恼火地骂道。那些黑色汽车很熟悉,都是联邦调查局地公务用车。

    许乐极为麻利地系好安全带,心里感到一片寒冷,只希望盯着施清海和自己的,不要是那片无所不在地宪章光辉。

    第二卷上林的钟声 第八十一章 疯狂的赛车

    (早上就发现网线断了,电话和宽带都不好用,在家写完了两章就来到领导单位,结果没想到内网连外网还是慢的可怕……希望明天能修好。)

    “宪章局授予五级权限的时间只有一天……”

    高速行驶的联邦调查局汽车内,一名中年官员眼光如鹰隼一般,盯着前方逃离的那辆汽车。这名官员按着自己的耳麦,认真听了一会儿,然后转向自己手腕上的手表小光屏,对着下属们发出命令:

    “弄清楚你们的目标是谁!他是穷凶极恶的恐怖主义分子!他是一院毕业的优秀军人!他比你们更了解调查局的抓捕流程!所以你们不要有任何自大的想法!”

    “入城之前,必须拦住前面那辆汽车,如果对方反抗,允许开火!”

    发布完命令之后,这名中年官员愤怒地骂道:“宪章局那批狗日的,居然只给我一天的权限,还他妈的是五级,难道他们不知道前面姓施的那个小子多么危险?”

    许乐面色有些苍白,车窗外的景色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倒退,高速公路的自动升温除冰系统早已开启,不然如果在冰雪之上,以这种速度前行,或许用不着后方那几辆汽车追上,他们这辆黑色越野车便会自己车翻人亡。

    施清海的脸上没有丝毫紧张的神色,除了眼眸里的些微忧虑,他轻轻舔着自己干枯的嘴唇,反而显得有些兴奋。

    “你会开车吗?”他盯了一下后视光屏上,那些高速追来的汽车。

    “不会。”许乐回答的很快,没有一丝犹豫,他知道在这样紧张的时刻,任何迟疑都有可能造成严重的后果。

    “敢开吗?”

    “敢。”

    这几句问答很妙很荒诞。大概也只有许乐和施清海这两个家伙才做得出来。许乐不知道施清海将汽车地控制权交给自己是什么意思。但他可以想见。首发。shudao。施清海一定是需要空出手来。对付后面越来越近地那几辆黑色汽车。

    施清海拉动了一直悬在遮阳板旁边地一根绳子。只听得哗啦一声巨响。黑色越野车后车厢里不知道什么东西。全部被倾倒出去。

    一大堆乱七八糟。锈蚀了地金属构件。落在了临海州地公路上。这些构件本身所携带地速度。使得它们在路面上沉重而凶险地四处乱飞。

    后方黑色车队当先地那一辆车。被一个刚刚弹离地面地铁铊狠狠砸中。一阵怪异地金属裂开声响中。那辆汽车被震地原地弹起。然后斜斜冲出了道路。发出一声巨响。

    追捕地车队被路面上地这些东西阻了一阻。在付出了一辆汽车报销地惨重代价下。被许乐施清海所在地汽车拉远了一段距离。

    “开火!”车队里传来那名官员愤怒的声音。

    啾啾尖利地子弹呼啸声。顿时划破了公路四周,不知惊坏了多少行人,惊飞了多少林鸟。

    趁着这段时间。施清海与许乐换了位置,他从后排座椅里,取出一把长枪,搁在了车厢后方。几声碎响之后,后车玻璃已经全碎,他眯着眼睛,瞄准了后方追击的车辆,冷静甚至有些冷酷地开始抠动扳机。

    噗的一声闷响,施清海地肩头一震。被他瞄准的一辆汽车,前轮猛地一爆,在高速的状态下,失控撞向了公路侧栏。

    寒风灌进了车厢,无比阴冷。许乐将身体完全躲在了座椅之下,躲避着横飞的子弹。

    虽然他从来没有开过汽车,但是他在东林的时候,曾经跟随封余大叔修理过汽车,对于汽车的动力操控系统无比熟系。更何况一个能够开动机甲的人,开起汽车来,就像是在摆弄玩具一样。

    只是这个玩具很危险,许乐全神贯注地操作着方向盘与档位,躲避着公路上因为枪战而惶然停下的前方汽车,尽量提高汽车的速度,试图拉远与后方追击们地距离。首发。shudao。这是他第一次开汽车,然而他那双敏锐的双眼,和无比强悍的手眼配合能力。却让他的操控显得无比流畅。看上去更像是一个赛车手。

    不,许乐开的比赛车手更加疯狂。因为前面是一个字形的大转弯,他却似乎没有松开油门减速的意思,就在入弯前的那一瞬间,左脚狠狠地跺了上去,右手猛地一拉手刹,让这辆民用的黑色越野车,险之又险地在湿滑公路表面来了一次漂移,就在快要撞到崖壁的入弯处,摆正了车身,继续猛烈地向前。

    从准备入弯到出弯这个过程中,许乐一直没有松开油门,转速表维持在四千五百转的数字上。

    冷汗早已经爬满了他的额头,不时击中车身的子弹与从裂口处涌入的强劲寒风,让许乐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紧张……与兴奋。在子弹啾鸣声中,他大声对后方的施清海吼道:“你那些阻路的东西,再扔些下去,不然甩不掉他们!”

    施清海一直冷静地保持着瞄准地姿式,极少抠动扳机,但每当他抠动扳机时,后方联邦调查局地追捕车队,便会减少一辆车。听到许乐的吼叫,他在狂风中大声吼道:“小爷先前就像是在丢副油箱……昨夜里去了一趟垃圾场,你还以为能装多少东西?”

    “流氓!我们今天好像就要死在这儿了。”

    许乐一边大声喊着,一边紧张地注视着公路上面地一切情形,他的眼和他的手在这一刻得到了完美的统一,他眼中所看到一切景象,都被极有条理地归纳到脑海之中,然后再经由体内非神经束的特殊通道,将应对的措施,传递到他的三肢。

    所有的操控,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没有任何地迟疑,无比流畅。除了一直踩着油门的那只脚,就像许乐这个人一样拧,坚定不移,坚决不移开。

    完美的驾驶,壮烈的驾驶,疯狂的驾驶。

    施清海虽然没有回身。却也知道这时候汽车的速度有多快,他地脸色微显苍白,大声喊道:“在前面闯进城去,三分钟之后,调查局就能布好第一道拦截。”

    许乐的脸色也是无比苍白,他看着无数高速后退的画面,觉得自己又回到了那个无比可怕的黑色梦中,将牙一咬,右手一提。左手用力地扭转了方向盘,在心中暗自祈祷千万不要翻车。

    联邦调查局秘密追捕施清海的车队,到临海州第七收费站的时候。已经从九辆变成了五辆。那名脸色格外阴沉的中年官员,走下汽车,看着身前被撞击成碎片的栏杆,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下属们,声音从牙齿缝里挤了出来:“联络宪章局,马上定位他们现在在哪里。”

    “联络交通管制局,封锁这一带地交通,同时追踪那辆黑色越野车。”

    “通知组员,随时准备集结。”

    此地只有满地碎屑。收费站里目瞪口呆的工作人员,哪里还有那辆黑色越野汽车的踪影。

    联邦调查局地官员,很清楚自己此次追捕的目标,是一名极为优秀的间谍,而且对方在调查局内部任职多年,对于调查局的内部通讯与即定流程无比了解。所以此次行动之前,这批调查局的队伍特意选用了非惯常的频道,

    哪怕先前那辆民用越野车里探出的重型长枪无情而冷酷地掀翻了几辆汽车,联邦调查局的官员们依然没有丝毫退怯之心。因为施清海如果没有这种能力,当年也不可能以第一名的成绩,从第一军事学院毕业,更不可能在调查局内部如此受宠。他们对将要到来地困难,做好了十全的心理准备,并且坚信在宪章局的定位帮助下,一定可以抓住对方。

    可问题是在于开这辆越野车的人。

    中年官员的眼睛喷着火,看着前方似乎永无尽头的公路,快速地发布一条一条收网的命令。心里却在想着。那是一个疯子吗?就算是受过最严苛训练的特种军人,也不可能把一辆民用越野车。开到那种速度,开的如此疯狂。

    想到先前那个如同黑色幽灵一样呼啸而去地越野车,这名中年官员的心情便异常沉重,对方完全不像是在逃命,更像是在送命。任何一个正常人,在那样的速度下,都会下意识里减缓速度,这是本能,可是那个司机,似乎本能里就没有畏惧这种字眼。狠狠跺下,已经空档高速滑行了两百米的黑色民用越野车,依然保持着高速,在三种制动方式的集体合作下,还是狠狠地撞向了车库的大门,发出了一声巨大的响声。

    施清海提着背包,脸色苍白地走下了汽车,险些吐了出来。他是个训练有素的职业人士,先前面对着枪林弹雨,也不会如此惊恐,但是坐许乐的车,他却有了害怕地感觉。

    “以后再也不要你开车了!”施清海无比痛苦地瞪着驾驶位上地许乐,“我宁肯被调查局抓回去严刑拷打,也不愿意陪你一起玩命。”

    许乐的脸色同样异常苍白,他伸在空中地双手微微颤抖,一直没有办法离开座位。他看了施清海一眼,颤抖着声音说道:“帮个忙,我出不来。”

    施清海以为许乐经历了先前疯狂的赛车逃命之后,终于承受不住那种恐惧与紧张,吓的无法动弹。他的脸上浮现出歉疚之色,打开了车门,拉开了束缚住许乐身体的安全带,想把他抱出来,然而却发现没有抱动。

    他盯着许乐的右脚,那根被包成白色水泥柱一样的右脚,沉默中脸色开始变得极为精彩。

    许乐余悸未消,抹了把冷汗,说道:“为了躲子弹,我往下一滑,结果右脚就卡着了,没法松油门。”

    第二卷上林的钟声 第八十二章 逃亡

    (家里仍然上不了网,今天是领导我来更新说是外面电缆坏掉了,正在修,估计晚上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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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联邦调查局的那名官员知道,让他百思不得其解的答案,其实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意外而造成,他一定会恨不得吐血身亡。

    许乐被医疗塑泥密封住的右腿,在这一场逃亡的旅途中,起了绝对重要的作用,如果不是刚好卡在了座位与油门之间,化身成为动作电影里常演的男主角手中的方向盘锁、或其余的用来顶油门的硬东西……第一次开汽车的他,再如何在机器方面有天才,也不可能让那辆民用越野车,化身成为要速度不要命的疯狂怪兽,在联邦调查局的包围圈中,杀出了一条血路。

    人天生都是怕死的,没有谁敢一直把油门踩死到底,光凭方向盘与档位来搞事,问题就在于,许乐踩油门的右腿,那时候已经不是他能控制的了,那就是一根水泥柱子。

    狡猾的兔子至少有三个用来逃命的巢穴,在联邦调查局里当了这么久间谍的施清海,自然也不例外。此时他们二人已经远离了那辆救了他们性命,又险些害死他们的民用越野车,装扮成两个普通的联邦上班族,来到了临海某条街巷的小楼房里。昏暗的房间内。

    “调查局把通话频道调了。”施清海小心地鼓捣着一个小型接收设备,“幸亏我藏在内网里的那些东西,他们一时还没有来得及清除干净。”

    许乐半躺在一张床上,脸色有些不健康的白,毕竟在临海体育馆里受了重伤,今天又遭受了肉体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他已经有些快要顶不住的感觉,尤其是腹部感到非常饥饿。

    “如果政府的人,不是追踪我过来的……那他们怎么知道你的行踪?”许乐轻轻揉着腰部,眯着眼睛望着施清海。

    “所以我必须马上离开……早知道是现在这种状况。早上我就不该和你见面。书道首发”

    施清海漂亮的脸上闪过一丝歉意,苦笑着说道:“本以为就凭调查局里那些同事,应该查不到我地踪迹,没想到那些想要我死的人,居然申请到了宪章局的权限。”

    “你确认宪章局在帮助追捕者定位?”许乐地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因为自从逃离东林大区之后。他最抵触地字眼里面。天然便有宪章二字。就像封余大叔当年在矿坑旁边感叹地一样。他这一生最痛恨地法律除了野生动物保护法外。就是第一宪章。

    许乐曾经被宪章局定位追捕过。所以他觉得此时地情形有些怪异。看着施清海说道:“按我在网上查地宪章条文……宪章局应该不会理会反政府军地行为。只是依照条例进行监视。”

    想了会儿后。他认真说道:“而且如果这次追捕真有宪章局地身影。我不认为我们还有时间坐在这里聊天。”

    在东林逃命时。那些特种兵只需要四分十二秒地时间。便能准确定位封余以及许乐。而此时。他们二人与宪章局地中央电脑处于同一个星球上。信息地传递回馈可以视为基本同时。所以许乐不明白。这已经过去了好些时间。为什么还没有人破门而

    其实这只是因为他不了解。当年曾经发生在大叔和他身上地追捕。属于整个联邦难得一见地第一序列事件。动用整个联邦地电子监控网络。耗费大量地资源。才能做到即时定位。而今天施清海和他所面对地……只是第五序列地权限。

    “我不知道宪章局为什么会插手。但我相信我地感觉没错。不然那些家伙不可能找到我。”施清海漂亮地眉毛透出一丝绝望地情绪。他强颜笑道:“至于为什么这时候还没有人破门而入。我不清楚。毕竟我可没有被全联邦追捕过。”

    许乐想说我曾经被追捕过。看着施清海眉宇间的淡淡哀愁,他忍不住说道:“就算是宪章局插手,其实也没什么,我有办法让你逃掉。//。shudao。首发书。道//”

    施清海没有听明白这句话。就算他听见了,只怕也会认为许乐是在安慰自己。这个世界已经习惯了第一宪章的无所不在,哪怕是施清海这样擅于将自己强大的能力,隐藏在风流外表下的专业人士,在宪章局地光辉下,依然没存逃脱的野望。

    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宪章局会插手到联邦调查局搜捕反政府军间谍的事情中?

    腕表的光屏上正在播放着新闻,许乐和施清海静静看着,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新闻上正在讲述先前临海环城高速公路上的追击与枪战。同时警务系统的发言人接受了电视台的采访。确认被联邦调查局与警方联手追捕的罪犯,正是昨天京州电力输出公司大火的主要嫌犯之一。当局已经将此嫌犯归为恐怖主义分子。

    许乐与施清海对视一眼,看出各自眼中地复杂情绪。

    “你昨儿在京州吗?”

    “我昨儿在屁州。”

    联邦政府相关部门,为了尽快结束关于临海体育馆暗杀事件,给政府所带来的冲击波,那位反政府军的叛徒以及某些势力为了掩盖某些真相——各方力量在这一刻找到了合力的出口,互相完美地配合,隐藏了追捕施清海的真实罪名,而用恐怖主义分子的名义,获得了宪章局的权限配合。

    他们必须抓住施清海,或者杀死施清海。

    “政府原来也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

    许乐感慨了一声,旋即想起很多年前封余大叔对于第一宪章的评论,是啊,就算出发点再正确、再如何强大、再有无比详尽的宪章法律约束地中央电脑,终究是人类手中地机器,掌握它的人类如果出了问题,它自然也会出问题。

    “政府向来就是这么无耻,只不过没想到这么大地阵仗。居然是因为我一个人,我感到很荣幸。”

    施清海一边组装着枪械,一边仔细地聆听着耳机里的动静,忽然间他的眉头皱了起来,说道:“他们把频道改了……我没有发现,这几分钟内地对话有问题。说不定他们已经来了。”

    说完这句话,施清海像变戏法一样,从身边拉出一张超薄的光屏,光屏上出现了一些暗红色的小光点。许光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心想特工果然是特工,身边随时都会有这种高科技的东西。

    超薄光屏似乎是某种探测设备,许乐没有见过,看上面的标尺单位,应该笼罩着这幢楼房四周五百米的距离。施清海在选择这个逃生点地时候。应该在外面已经安了不少监控的设备。

    “人已经到了,不过好像有些另外的人。”施清海看着光屏上的光点移动,挠了挠自己的头发。将一丝不苟的油头挠成了往日常见的乱发,笑着说道:“我要走了,你去地下室躲着。”

    是我要走,不是我们要走。联邦调查局只用了二十几分钟的时间,便查到了施清海最隐秘的藏身地点,这位优秀地专业人士,在第一宪章的光辉下,真的无法生起太多地勇气。他微笑望着许乐,说道:“你已经愚蠢到回来临海。想必不会愚蠢到要跟我一起去投奔死海。”

    “我不是蠢人。”许乐低着头,把邰家工作人员给自己配的原号卡,重新放进了手机里,平静地回答道:“我虽然没受过你们那种专业训练,但对付第一宪章,我可比联邦里任何人都有经验一些。”

    说完这句话,许乐抬起了左手,将手腕上的金属手镯,对准了施清海的后颈。

    然而下一刻。施清海的身影,就已经从房间里消失,从露台那个地方一跃而下,只留下身旁有拐,行动不便的许乐。

    “看来对我真没有什么信心。”许乐笑了笑,拄着金属拐杖,跟着他从露台上跳了下去。

    施清海目瞪口呆地看着落在自己身边的许乐,偏着头赞叹道:“一,你身手是真好。瘸子也能跳楼。二你真不怕死……但小爷我带着你个残废怎么逃?”

    许乐笑了笑。在这时候可真没有什么兴趣和对方斗嘴,也没有时间去表达感动。宪章局如果追踪的是施清海的芯片,那他离开后,自己躲在地下室自然便是安全地。

    “联邦调查局的人要抓你,但也许还有人想杀你。”许乐想到在东林的时候,联邦军方毫无先兆地对修理铺发起的攻击,心情有些沉重。

    小心翼翼地走过两条街道,在出口处,他们两个人遇到了盘查,那是几名穿着黑色正装,耳朵里别着乳白色耳麦,恨不得向全天下的人宣布自己是特工的几个家伙。

    “能不杀人,就不杀人,我不想你真的变成恐怖分子。”许乐将鸭舌帽压的低低的,遮住了大半张脸,又将明显地金属拐杖收进了圆筒里,攀在施清海的肩膀上,装作一名醉汉,向那几个特工站立的路口走去。

    “这才十二点钟,喝醉会不会显得太早了些?”施清海微低着头,在他耳边说道:“再说我身上背了这么多把枪,傻子也都能看出来。”

    “这就是你的问题了,什么不好学,非要学山里的游击队。”

    “不要忘记,我本来就是游击队的人……倒是你这顶鸭舌帽挺别致,哪买的?”

    “简水儿送的?”

    “谁?”

    “简水儿……呃,你没听错,不过这又是一个很长的故事了。”

    走到那几名眯着眼睛,警惕注视着行人地联邦调查局特工面前。许乐与施清海毫无营养地对话戛然而止,两个人极有默契地同时分开。

    许乐手中的收缩拐杖猛地弹出,击在一名特工地眉宇中间,同时他的人也往那个方向倒去,弹出一个奇怪的姿式,肘尖狠狠击在对方的后脑。

    这名特工倒地的同时,施清海负责处理的两名特工也同时被打昏。两个人对视一眼,都很惊讶并满意于对方的战斗力。

    第二卷上林的钟声 第八十三章 两个妙人

    (整个单元的电缆换了,电话好了,宽带也好了,真是感觉到无比的幸福。可以放宽心来写故事了。)

    三架浑身被漆成黑色的直升飞机已经准备好了起飞,强大的风力,刮拂着地面上的薄雪,粉粉扬扬,似极了初春玫瑰河畔的柳絮。

    然而直升飞机旁那些全身武装的人们,却没有丝毫伤春悲秋的空闲时间。黑鹰保安公司主管薛乃印,冷漠地盯着从后方匆匆赶来的属下,低头看了一眼腕表上的时间,大声说道:“手机信号已经定位,目标正试图穿越联邦调查局布下的三道封锁线,逃离临海。”

    “按照分析,目标最多只能冲破两条封锁线,我们的任务是,赶在第三道封锁线之前,拦截目标。”薛乃印从军方退伍已经有六年了,然而一直在黑鹰保安公司里执行准军事任务,他的说话依然像一名军队长官那样简洁明了有力。

    “上次在体育馆,你们的脸已经丢光了,这次你们必须把脸挣回来!”薛乃印盯着手下们的眼睛,狠狠地说着,他在心里给自己加了一句,尤其要在少爷那位朋友面前把脸挣回来,上次如果不是那个人,或许自己这时候已经吞枪自杀了。

    “换装。”随着一声令下,联邦最强大的保安公司之一,黑鹰的强火力部队开始换装,一个箱子被打开,各式喷漆设备也移了过来。这些保安公司的战斗人员,穿上了印有警察标志的防弹背心,而那三架黑色的直升机,也被迅速喷上了临海警察总部的标志。

    “出发!”

    薛乃印一声命令,踏着四散的雪,登上了直升飞机。

    漆黑的地下停车场。给许乐带来了强烈的不安。他坐在小型卡车地副驾驶位上,看着手中光屏上不停倒数的时间,用沙哑的声音说道:“距离下次被定位,还有十五分钟。”

    从那幢小楼逃出来后,他们两个已经遇到了联邦调查局的几次拦截,通过时间上的计算以及施清海对于调查局执行力的了解。书道首发许乐大致摸清楚了对方每次定位所需要地时间。

    小型卡车先前被狙击枪击中,险些倾覆,炸开的金属片四处乱飞,情形十分危险。施清海这时候从卡车旁边的小轿车里钻了出来,对许乐点点头,示意搞定。

    “还好。”许乐吐出口浊气。抹去眉角旁地那道血丝。撑着金属拐杖跳下了卡车。钻进那辆已经换了主人地轿车。心有余悸地说道:“应该只是第五序列。不然地话。我们早死了。”施清海点燃了一根烟。英俊地面容上充满了疲惫。不到一个小时地逃亡。就已经让他生出了心力交瘁地感觉。比过往一个月地逃亡更加痛苦无比。无论自己躲到哪里。用不了多久。遍布整个联邦地电子监控网络。便会接受到自己颈后芯片地数据。将自己地位置反馈回联邦调查局那些负责追击地部队。

    这种逃亡。实在是没有任何希望。

    “你懂地东西真多。”施清海看着许乐。极为认真地说道:“让我很吃惊。”

    “如果你相信我开锁地本事。搞定那辆小轿车地时间。本来还可以更快一些。”许乐说道:“说到底。我不了解你。你也不够了解我……如果你真想活下去。就相信我地话。”

    “我可没有帝国时间听你那些鬼扯。”

    施清海明显不相信这个世界上有人能够去除自己颈后地芯片。就算极为精密地手术可以做到这点。可是没有了芯片。自己在联邦里怎么生存?他笑了笑。对许乐说道:“虽然我们彼此都不是太了解彼此地秘密。但至少这时候是在共生死。”

    他的眉头忽然皱了起来,厌恶地说道:“可是小爷觉得这件事情很混账,你为什么要陪着我死?”

    “我也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你明明已经逃走了,却还要回临海来见我。。shudao。首发书。道”许乐说道:“那是因为你知道有人在查我,所以想警告我……说来确实挺无聊的,难怪邰之源一直试图阻止我回来。”

    “就算我不回来,终究也是要被联邦捉住。除非我有能力逃到大三角去。”施清海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空了的烟盒已经被他扔了,他看了许乐一眼。将剩下的半截烟递了过去,“但你不同,你如果还躺在总医院里,这些事儿和你屁的关系都没有。”

    许乐接过半截香烟,美美地吸了一口,然后发现烟嘴上湿漉漉的,不禁又觉得有些恶心。

    “我这辈子有无数的女人,同事,但真正关心我的,大概也就是我那位老师和你。”施清海地笑容有些黯淡,“老师已经死了,我本来还指望你能活下来,我死之后……至少墓前还有人替我打扫打扫,忌日的时候还有人去摆一束花。”

    “我的朋友也非常少,所以一个都不能少。”许乐用两根手指夹着已经很短的烟蒂,使劲儿吸了一口,险些呛着,咳嗽着说道:“至于我为什么来,你不信,邰之源不信……我看帮我逃出来的简水儿也不信,我真的能帮你。”

    许乐确实有能力帮助施清海逃脱宪章局的定位,这是他人生最大的秘密,就在手腕那根金属手镯之中。在朋友面临绝境的时候,许乐当然不会吝于分享这个秘密,只是先前在小楼里没有机会替施清海换芯片,而后来一路都在紧张地逃亡,确实也没有时间。

    许乐给自己换过芯片,知道那种剧烈地,有如电流穿身的痛苦,实在令人难以忍受,极有可能会导致当事人地昏迷。事实上,那个雨夜,他就昏迷了好几个小时,如果施清海此时昏迷。他的腿又是瘸的,实在是没有信心能够逃脱政府的逮捕行动。

    所以他将手机卡换回了原来那一张,沉默而紧张地等待着。

    “你真认识简水儿?”施清海下意识里看了一眼许乐头顶上的鸭舌帽,这才注意到这顶鸭舌帽确实显得过于小巧可爱了些,他不可置信地耸耸肩,“还是说。这是在我临死前说的最冷地笑话?”

    “那些东西以后再聊,我只想解释一遍,为什么我要回临海,我为什么要帮你。”

    许乐将烟头扔出窗外,鼻翼微微抽动,一脸平静说道:“从体育馆针对邰之源的暗杀开始,到你上级的死,到你被追捕……一切都是张小萌惹出来的麻烦,不管她是有心还是无心。但这终究是她的责任。”

    “张小萌是我的女人,她犯地错误,我想帮她解决。”许乐说道。

    施清海偏着头看着他。半晌后说道:“我今天才发现,你像是一个生活在宪历初期的民权英雄,正义的化身……问题是这很恶心,你只是一个被精液浓度影响了大脑皮层放电的雄性动物。”

    听到脏话,许乐笑了,心想自己的大脑皮层放电确实有病。他盯着施清海手腕上的光屏,开始倒数:“还有三十秒。”

    施清海的脚尖轻踩油门,专注地盯着地下停车场的出口,手指着光屏上的一处方位。说道:“最后确认这条道路是否通畅。”

    许乐看着光屏上地地图,说道:“没问题。”

    偷来的轿车,在几个街巷中间寻觅到了一条道路,化作一道烟尘,冲破了警方设置的路障,再次冲入了临海市地街道之上。无数的警车与极富联邦调查局特色的黑色旅行车,开始呼啸追击而去,警笛长鸣,此时只需要临海州警察总部的交通监控系统。便足以保证追捕的成功,不再需要宪章局的定位帮助。

    “我们这是慢性自杀。”施清海猛地一打方向盘,避过前方一辆卡车,大声说道:“小爷身为专业人士,就不该听你的开车走……随便找个民宅,用枪指个美女当人质,我也能悄悄藏半个月!”

    许乐回答道:“你忘了宪章局定位。”施清海的脸色微变,大声骂道:“操他狗日的第一宪章!”

    平行地街道上,已经开始出现警灯炫闪的警车。时不时的从街口露出凶猛的身影。施清海深吸了一口气。专注地盯着前方,说道:“我准备火拼。然后去死……如果你没办法再变出什么奇迹来,你可以滚了。”

    “我也在等奇迹的发生。”许乐紧紧握着手机,汗水渐渐渗了出来。

    就在此时手机响了,显示了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我是许乐。”

    “我姓薛,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许乐笑了起来,转头对施清海说了一个坐标。两个人迅速地在光屏地图上找到了坐标所指代的那个街区。

    施清海驾驶着汽车,强行转弯,勉强摆脱了追的最近地两辆警车,向着那个街区疾驶。长街,就在街道的尽头,隐隐传来嗡嗡的声音,空气似乎被什么东西震动了。

    三辆漆成黑色哑光的直升机,出现在了道路的尽头,直升机舱边缘全副武装的警察警惕地扫视着机下的街区,他们手中黑洞洞的旋转枪管瞄准了整条街道——微型达林枪管,只需要一个扫射,便能将一辆汽车打成马蜂窝,泛着金属光泽地旋转枪管,在正午地阳光下,依然是那样的阴森寒冷。

    “警察。”施清海地眼眸忽然变得无比平静,盯着街道上空忽然出现的恐怖存在,在这样的强大火力下,他已经懒得再做什么躲避动作。

    “是自己人。”许乐高兴地说道。

    第二卷上林的钟声 第八十四章 彼此道不同

    (鼻炎很严重,一直头昏的厉害……)

    三架漆了警察总部字样的黑色直升机,盘旋而起,沿着临海州的大街,直接向着天边飞去。从机舱处俯视下方,可以看到四处乱鸣的警笛,呼啸而来的警车,以及依然没有平息的混乱。

    进入了警察局内网,准确地把握住对方的通信,成功地进行了伪装,十分专业的黑鹰保安公司,要在这座城市里救两个人出去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当然这次行动依然十分冒险,如果事后被查出黑鹰保安公司,冒充联邦警方,以这间公司的背景,依然很难面对联邦政府的怒火。

    所以三辆黑色的直升飞机撤的极为干净利落,只留下了一小队负责用来扰乱视听的队伍之外,大街上空伴随着风声,再也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许乐眯着眼睛看着脚下不时向后掠过的建筑物,心情略微感到有些复杂,这太像是电影里的场景,而不像是真实发生的事情。他看了一眼施清海的腕表,对身旁那位姓薛的主管说道:“我们处于宪章定位中,下一次联邦调查局获得坐标的时间,大概就有五分钟后。”

    听到这句话,薛乃印的脸色微沉,他没有想到这次任务会遇到这么麻烦的事情,虽然他所领导的保安公司小组,比联邦军方更要专业一些,然而他也没有任何把握能够逃脱联邦电子监控网络的跟踪,虽然被定位的目标处于高速移动的直升飞机上,然而宪章局那台电脑的定位,却可以完全无视这种层级速度下的移动。

    “应该是第五序列。”许乐说道。

    薛乃印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些,马上拿起手中的卫星通话器,对基地里的长官汇报上临时才知道的情报,请求上级想办法解决。

    机舱内全副武装地人们,警惕地注视着直升飞机下的任何动静,专业的工作人员。正在监控着临海警察总部与联邦调查局之间的合作通信,并且不时释放出识别信号,以混淆对方监控系统的判断。

    这些黑鹰保安公司的职员们都蒙着脸,身上透露出一股悍冷地气息,手中紧握的枪械,也是联邦军方最先进的武器。上了直升飞机后一直沉默的施清海。不引人注意地冷眼看着机舱里的所有细节,看着那些黑鹰保安公司职员们的手,眼眸里闪过一丝淡淡的自嘲笑意。

    就像乔治卡林说的那样,联邦的七大家,在某些方面,永远会凌驾于法律之上,因为他们拥有更多地资源,更多的财富,更多的信息。施清海漂亮地双眉皱了起来。在心里想到,联邦里的人们,一直都只认为黑鹰保安公司有国防部背景。哪里能够想到,这间极有实力的公司,竟然已经快要等同于邰家的私军……

    机舱内地噪声很大。施清海不再去盯着那个正紧张与某些方面联系地薛乃印。虽然他很敏锐地判断出。这个姓薛地安全主管。当年肯定是联邦军队里地厉害人物。可是他现在并不想关心这些。

    他转过身体。抓着许乐地衣服。靠近了对方地耳朵。在轰鸣地噪声音。十分认真地大声追问道:“你真认识简水儿吗?”

    许乐地表情顿时僵住了。他怎么也没想到。在这样紧张地时刻。施清海念念不忘地。还是关于鸭舌帽和那位国民少女偶像地事情。

    在黑鹰保安公司地护送与遮掩下。三架黑色地直升飞机。就像是三个幽灵。大摇大摆地在联邦调查局与临海警察总局地层层包围之下。带着施清海与许乐离开了这座城市。向着西南方向飞了约四十公里。缓缓地降落到了一处简易地停机坪中。

    相信在政府有关部门事后地总结中。这三架直升飞机地忽然出现与离开。一定会暴露出什么事情。但是能不能查到黑鹰保安公司地头上。就看联邦政府愿意在这件事情上花多大地力气。查到什么样地深度。

    下机之后。全副武装地保镖们。又拱卫着许乐施清海二人换乘汽车。一路上。除了薛乃印偶尔会与许乐轻声说几句之外。整个车队都显得异常沉默与平静。施清海一直冷眼旁观。对联邦神秘地七大家地真实实力。有了一个最直观地印象。

    连续疾驶一个小时后,车队抵达了上野市郊地一处基地。这处基地从外表上看,只是一间很普通的合成食品工厂,然而实际上却是邰家分布在联邦各大州地工作基地之一。

    在一间休息室里,许乐和施清海补充了一些食物和清水。房间门被推开,一名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平静地走了进来,走到了二人的身前,轻声说道:“刚刚收到的消息,宪章局那边已经停止了对你的定位跟踪。”

    虽然入门而来的不是邰之源,但想必也是邰家的重要工作人员,许乐与施清海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表示迎接,毕竟今天全靠了对方,他们两个人才能如此顺利地逃脱政府的追捕。

    然而施清海看着那个三十岁左右男人的脸,眉尖却微微皱了起来,说道:“谢谢……只是我没有想到,你现在在替邰家工作。”

    许乐这才知道,原来施清海认识面前这个人,不由微感吃惊,不过他的性格让他保持了沉默,没有好奇地发问。

    那个男人望着施清海笑了笑,说道:“我是替修束基金会工作,当然,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就是替邰氏企业工作……这和替联邦工作,在本质上没有太大的差异。”

    他转向许乐,微微一笑,像是知道许乐心头的疑惑,自我介绍道:“我叫沈离,当年毕业于第一军事学院,现如今是黑鹰保安公司高级主管,今天的行动由我指挥……施清海是我师弟,所以他认识我。”

    施清海静静地看着他,说道:“你毕业之后便没了踪迹,我们都以为你是被国防部调去西林执行秘密任务,没想到你进了邰家……我很好奇,你是进校前就确认了毕业后的工作去向?”

    “我是定向培养生。你知道我家里的经济情况,只能考学费全免的军校。”沈离微笑着说道:“至于我什么时候确认了毕业后的去向,这件事情并不重要,就像我也不会问你什么时候……成了反政府军的间谍。”

    施清海耸耸肩,说道:“我也是穷人,只好考军校……乔治卡林说过,穷人最有改变社会的勇气。”

    “我不想打扰你们的叙旧,而且我也很好奇,联邦最出名的军事学院,为什么培养出来的最优秀学生……都没有参军。”许乐看着沈离问道:“但是我想,我们现在需要考虑的事情应该不是这些。”

    沈离对许乐微微致意,说道:“马上我们会安排你回总医院,机场的登机纪录已经销除,日后如果有政府官员查询,你这两天都是呆在病房里。”

    他又加了一句:“简水儿小姐那边,应该是少爷亲自去拜托过了,她不会说些什么。”

    不知道为什么,这位黑鹰保安公司的高级主管,在对许乐说话的时候,比对施清海说话时,要多了一丝恭谨,虽然很不明显,但却一直存在。

    沈离转过头来,望着施清海说道:“回的路线时间已经确定,如果你愿意,这时候就可以离开。”

    “怎么走?”施清海是反政府军的间谍,并不喜欢和联邦里这些权贵阶层打交道,但他知道今天欠了对方一个大人情,尤其是沈离先前那句淡淡的话语,能够让宪章局提前终止对自己的定位追踪,就算以邰家的能力,只怕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

    “偷渡。”沈离微笑说道:“这应该是你们这些人最熟悉的交通方式。”

    施清海听出这句话里隐着的那丝意味,不由眉头微皱,说道:“也许将来的不久,就是你们需要偷渡了。”

    沈离离开了休息室,最后两句谈话里流露出来的火药味随之不见。许乐沉默地看着施清海,说道:“既然是认识的人,为什么说话还这么冲?”

    “以前我们关系不错。”施清海说道:“但是既然走上了不同的道路,自然不可能再回到从前的关系。”

    “邰家并不是联邦政府。”许乐有些头疼说道:“就算你是反政府军的战士,可是终究今天也是他们帮的忙。”

    “反政府军的目标就是要推翻七大家和那些无耻政客对联邦的控制。”施清海微闭双眼,说道:“今天的这些你都看见了,邰家不是联邦政府,但却是与联邦政府相生的一对兔子。”

    “帕布尔议员不是刚与你们搭成和解协议?”

    “短暂的和平是因为彼此都有利益上的需要。”施清海微笑着说道:“等将来哪天不再需要了,和平自然也就没有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在安静的休息室里响了起来,声音里充满了嘲讽:“所以我从来没有试图谋求和平,正如你所说,我们的目标,终究是要消灭你们这些叛国贼。”

    休息室的天花板上垂下一面光幕,光幕上邰之源微微苍白的脸上,那双平静的眼眸里充满了压力与不屑。

    施清海盯着光幕上那张脸,沉默片刻后说道:“彼此彼此。”

    第二卷上林的钟声 第八十五章 纪念某些人的离开

    (大约是头昏的原因,先前重看下午写的那章,是写的真渣……这章要好一些,学习许乐自我安慰。)

    联邦有很多历史遗址,却没有金字塔这种东西。如果这个社会也有金字塔的话,邰之源这种人,毫无疑问是站在金字塔最顶端看风景的那些人中的一个。他的家世,他自幼所受的教育,更准确地说,他所属于的阶层,也就是他屁股坐的位置……注定了这位年轻而骄傲的邰家继承人,对于乔治卡林的那一套学说,只会嗤之以鼻和无比痛恨。

    在邰之源的眼中,盘在青龙山地区的那群反政府军,为了一套虚无缥渺的政治学说,为了所谓的狗屎正义,而不惜用暴力伤害联邦的稳定架构。在面临着帝国强大军力威胁的当下,反政府军的存在,不止让联邦政府被迫损耗了大量注意力,更是浪费了无数纳税人的金钱,更关键的是,让联邦社会产生了一道沟壑,人心如果散了,怎样面对帝国的入侵?这种行为,和那些出卖联邦利益的叛国贼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

    如果可能,邰之源愿意让联邦军队在最短的时间内,扫清青龙山的一切武装,然而数十年的历史证明,在没有第一宪章帮助下,青龙山里的复杂地形以及极不适合大型机械作战的紊乱电子杂流气层,足以帮助那些顽固的、缺乏资源却死不认输的反政府军,抵抗住联邦军队的春季攻势。

    只能徐徐图之,所以当反政府军那位二号人物,冒着天大的危险,在双月节舞会上与邰之源见面时,邰之源并没有冲动地将对方交给政府,而是强行压抑住内心的敌意,十分理智地促成了帕布尔方员的青龙山之行。

    但是邰之源对于青龙山反政府军的态度,从根骨上来讲。从来没有改变过,从来没有软化过,如果时局允许,如果他真地站上了联邦的政治舞台,他或许会比第二军区那些军官,会比国防部那位自杀的副部长更要强硬。

    光幕上邰之源瘦削苍白地面容现出一丝嘲讽之意。说道:“这次我救你,不是因为我有任何可能认同你们的理念,而是因为此次和解协议,你是中间人,你知道太多的细节,那些细节需要你回到去继续执行。”

    “另外我不喜欢政府里有些人,把体育馆暗杀事件当成一件游戏来操作,我的尊严不允许我被人蒙在鼓里,任何他们寻找的替罪羊。我都不想看到这些羊死掉……当然,如果许乐没有回临海,也许我也不会理你的死活。”

    这场谈话并没有太多值得纪念地地方。很快便结束了。只是结束之前,三个身份地位,所属阵营完全不一样的年轻男人,做了一道算术题,比如邰之源欠许乐几条命,施清海欠几条,邰之源还了几条,施清海又流氓无赖地把欠邰之源的命转到了许乐身上。

    于是乎,最沉默的许乐成了最大的债主。

    当天晚上。施清海便离开了基地,他没有接受黑鹰保安公司的安排,乘坐偷渡的近星飞船去往大区,而是悄无声息地再次消失在黑暗里。只要宪章局不再对他进行定位,相信这位优秀的间谍一定能够再次找到自己的组织,并且沉默地潜伏下来,为位惨死在他面前地老师做些什么。

    许乐第二天便回到了京州西南区域地第一军区总医院。邰之源在首都特区还有些事情要处理。说好了十天之后会来见他。并且吩咐许乐一定要老老实实地等在医院里。看样子又有一番长谈将要开始。

    熟悉地庭院。熟悉地药水味道和雪白地天花板。许乐一直沉默。他没有太多地文艺气息去苦恼于联邦几大阵营间地斗争会不会给自己地朋友们带来某种宿命地悲剧……文艺气息总是会让短句变成长句。他不习惯这种。他习惯很直接地思考。每个人都自己地人生。无论是邰之源还是施清海地人生。在他看来都过于古怪。不是他能触摸、想触摸地地带。

    他需要烦恼地事情已经太多。不论是颈后那块伪装芯片。那个阴森可怕地黑梦。还是如今已经可以很熟练调映在眼眸上地那些新鲜画面。足以令他食难安。

    可他依然平静地休息。进食。只是偶尔会想起临海之行。自我安慰道。如果自己没有回临海。邰之源肯定不会动用他家族地力量。帮助施清海逃离。这般看来。自己这个小人物。在这个大时代中。终究还是能起到一些作用。哪怕是极为边缘地。极为不起眼地作用。

    更多地时候。他在想念张小萌。想着张小萌。想着那个如青萍溪水一般相逢。如秋天地露珠一般消逝地女生。她如今在哪里?在做些什么?新年那场暗杀。真是由这样一个纤净精灵般地女生组织地吗?她那双红色地恶魔角可还在行李中?

    施清海说他地思维已经被精液地浓淡程度所控制。许乐并不承认这一点。他只是习惯性地思念张小萌。因为在这个世界上。他只有这样一位异性女孩儿可以思念。而且这个女孩儿曾经与他有过快乐地日子。深入地交流。

    许乐甚至不愿意去想张小萌在这整个事件里可能扮演的角色,他只是有些担心,在联邦政府地调查压力下,她背后地势力,会不会像对待施清海一样抛弃她,他曾诚挚地请求邰之源帮忙调查一下她的消息,可是依然一无所获。

    就在思念忧虑担心快要成病地时候,许乐接到了一个电话,电话那头女孩儿的声音无比清淡,无比忧伤,就像是临海冬末天空飘着的乌云,有些高远、却又沉重。

    她就像在山的那一边,听的见声音,却见不着人。

    “是我把你可能和邰之源去看演唱会的情报,告诉了他们。”

    许乐拿着电话沉默,许久之后说道:“你不知道他们想杀邰之源?”

    “不知道……我以为我是在做正确的事情。然而现在才发现自己是那样的幼稚。”那边女孩儿的声音无比地落寞与自嘲。

    “你现在在哪里?有没有危险?”

    “我很安全,只是好像有些人在调查我,所以我……准备走了。”

    听到这句话,许乐沉默了许久,他知道在一定是邰家在调查张小萌,以邰之源的性格。如果真是麦德林议员方面将演唱会的情报,告诉了国防部那边的鹰派人物,他一定不会放过张小萌这个线索,因为只有从张小萌的嘴里,才能得到钉死麦德林议员的证据。

    “你还要回那个议员身边?”

    “不,我只想去做一些比较实在地事情。”

    “你自己也知道,你是一个很幼稚的家伙,为什么还要去?”

    “总要有所进步啊。”

    “我是一个普通人……我不能了解你们这些人的想法,我也不知道生活里有什么事情值得牺牲人类应该有的情感。哪怕是非常崇高的理念……我认为也不值得牺牲,那些不应该被牺牲的东西。”

    “我指的不仅仅是你与我之间的事情,还包括很多。比如生命,比如正义。也许你会问我究竟什么是正义,但在我看来,正义就是做对的事情,什么是对地事情?能让自己心安理得的事情,不欺凌弱小,不伤害无辜民众……应该是这样吧?”

    惯常沉默的许乐,今天紧紧握着电话,难得地说了一大段话。最后他一字一句说道:“以前就曾经说过,再伟大地目的,可是如果实现它的过程是肮脏的,丑陋的,那么它也必将是肮脏丑陋的。”

    “我会记住你的这些话,以后我会这样做。”电话那头的张小萌认真地回答道。

    许乐那双并不大的眼睛里,忽然闪过一丝难以抑止地伤感,他缓缓说道:“我有一个大叔,他曾经对我说过。男女结婚的时候,为什么总喜欢买两对戒指?那是因为钻石大的戒指……女孩子喜欢戴着它去炫耀,而却无法带着它做事。”

    “其实我对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