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 煮酒论英雄（三）
搜捕行动若想不过于惊动地方，且又协调自如，林龙林虎衣冠墓左侧进去的山坡地，是最佳设立指挥部的地方。
警方有很多长枪换短枪的人物，武警性质上是半军方，所以，指挥部设立在什么地方，根本没有疑问。
向征神情开始松动了。
“我相信你们一定每天派人去算了各个坟头的祭品数量，工作做得一丝不马虎。”我阴阳怪气说：“可不好意思问一句，你们算过指挥部矿泉水面包罐头数量吗？严格执行了登记领取制度吗？”
“虽然现场有多个单位，但林豹不可能化妆成警察逃出雀山……”向征异常激动说。
“我没说林豹化妆成警察逃出雀山，为了不打扰雀山百姓祖，你们大多便衣行动，为了防止恐慌情绪，内松外紧，进出的人将被反复核查，为了尽快抓捕要犯，可能许了二等功之类奖励，同志们异常努力，不天黑不收兵回营。”我阴笑说：“林豹是一个极度危险的家伙，身上又携带枪支，所以，晚上禁止行动，对不对？”
向征有些明白过来。
“很容易查出来，我和林豹皆是带了些香烛进山，别说食物，连矿泉水都没带一瓶，理论上，控制住几处水源地和食杂店，躲进雀山深处的林豹不饿死，也会渴死。”我说：“再说，雀山又不太大，三五百人的话，三天绝对能搜个遍，按说，林豹绝对逃不掉。”
“因而，没搜捕到林豹，又在雀山深处找到过林豹活动的痕迹，很容易让人误以为是我将林豹推进鹅毛浮不起来的黑水潭！”我悠然说：“好歹，有了个说法。”
“林中晨，你把问题转到了出发点了。”向征提醒说。
“那好，我告诉你答案。”我说：“你们进进出出那么多次，没人提议平了碍眼的林龙林虎衣冠墓？没人看出它并非仓促修成，而是有些年头？没有雀山本地百姓告诉你们，林家祖坟所在是块号称龙眼的风水宝地，土质和其它地方全然不同，是雀山十九大姓中头一份，万恶旧社会为此打过无数次械斗？”
向征脸色铁青。
“你们革命人道主义爱心泛滥，不去碰林龙林虎的衣冠墓，也罢。为什么不找雀山当地七十岁以上林姓老人，问问林龙林虎衣冠墓所在处有没有什么讲究？”我叹气说：“解放前，雀山林家有一家大地主，给自己修了一个地面上不起眼地下宽敞的大墓，清一色的是林姓人施工。可惜，工程未完工，全国解放了，大地主跑台湾去了。”
“要我说得更明白些吗？”我故意问。
气极反而平静，向征问：“这是你给林豹出的好主意？”
“前些年，林豹打听过这个传说，觉得里面会有些大地主宝藏什么的，鼓动林龙林虎和我回去找找。”我轻松说：“里面什么宝贝没有，蛇鼠蜘蛛之类不少，通道口两个，让人扫兴而回。后来，林氏三兄弟组建潜山兄弟会后，觉得这个假墓或许未来有用处，借着几次祭祖机会，清理修整了一下里面。”
“林豹告诉我，他回来时，不小心暴露出行踪，警方追踪而来，欲借假墓通道逃跑。”我说：“我告诉他，这是死路一条，通道口又没多长，整个雀山全会被控制。”
“林氏三兄弟的事，我一向不管，偶尔说几句话，他们比较听。”我说：“我建议，他老老实实躲在假墓里面，呆足一个月，再出来。没吃没喝，不要打祭品主意，光明正大去搜捕指挥部拿就行了。”
“你？”向征一时不知如何说。
“我对警察素质有信心，他们是来为民除害，不是来刨林氏祖坟的；我对警察职业素质有信心，他们会选择一个最佳指挥部地址；我对警察后勤保障体系有信心，每天多供应半箱矿泉水几个面包二三个罐头，不会有问题。”我乐呵呵地说：“当然罗，反正赌得是林豹的命，又不是我的命，更不需要紧张。”
假如系统事后惩罚的话，我业已被向征杀死了。
“你是魔鬼！”向征高度评价。
“多谢胜誉！”我泰然说：“之所以你会协助潘玉树，对我赶尽杀绝，是两害取其轻者思想？”
这话里隐藏着另一句潜台词。
当辅佐过程中，向征发现潘玉树很难制服我时，心思动摇，至少在特工门事件上没有尽全力。
潘玉树败得惨，与这有一定关系。
“你相信我不是福斯多克人选中初三（九）班原因？”向征眉毛一挑说。
“你相信是我的原因吗？”我反问了一句。
无须答案，各自心中有数。
“十年同学聚会是钟阳光起的提议，潘玉树则是我鼓动将活动搞得热闹。”向征说：“我确实没有收到任何人指令，只不过想……”
“见见我，要这么麻烦？”我苦笑说。
“见你，不麻烦，要你酒后吐真言，高科技手段之外，还得王思敏或远翠才行。”向征诚恳说：“十年同学聚会活动，你应该不会有什么戒心。”
果然，国家安全局的人从不干什么好事，外勤也不例外。
倒满二杯啤酒，我喝了一口说：“向征，潘玉树之外，你没有别的选择吗？”
“煮酒论英雄吗？”向征笑说：“我自认多少有些识人之明。”
“王思敏如何？”我抛出了第一人选说：“同学们中人缘好，做事稳妥，知进退。”
“林中晨，首先，我和你对王思敏评价不同。王思敏是有优点，与大多数同学表面关系好，关键时刻总能站对立场，但我认为，她太功利了，心计太深沉，难以合作。”向征评价说：“最重要的是，事实证明了我的判断，不管你真痴情，还是王思敏受欺骗，她在对付你的最后关头，发生了动摇，导致你一票战胜上官波浪！”
话比较中肯，王思敏反正没投我的淘汰票，这是事实。
“何海呢？”我又问：“阴险、狡诈、善于交际，能忍能放，出手又狠又准，蛊惑人心很有一套。”
“他再有能耐，不思创新，只会拾人牙慧，前途看得见。”向征冷笑说：“更糟的是，他偷学你的套路，用来打你，可能吗？”
得承认，成功可能可以忽略不计。
老猫教老虎，尚知留一手上树本领，我给潜山兄弟会做策划时，本来思想就不成熟，加上多少留了些破绽，漏洞大大有。
单凭何海收集的四不象潜山兄弟会资料来对付我，肯定会发生很多有趣的事情。
“黄国平呢？”我说：“他是游戏天才，做人八面玲珑，极受班上一般同学信任和支持，再得你全力辅佐，大有机会掌握初三（九）班。”
“借你林中晨一句话，干黑社会也得有文化素质！”向征说：“黄国平人是精明能干，可他书读得太少了，社会习气太重。我和他合作，死路一条！”
据说，学院派和行伍派天然相互排斥，怎么搞不到一块来，向黄两人又是一个最新的例证。
眨眨眼，我没说什么。
“杨奉事件戳破了精明虫的神话，城南系又三足鼎立，钟阳光等人根本看不上黄国平，我又有什么办法？”向征叹息说：“谁能料到上官波浪会如此的不堪？”
废话，上官波浪若真是流氓中的人才，怎么会被潜山兄弟会漏掉？
“向征，你知道谁指使杨奉陷害了精明虫？”我饶有兴趣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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