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骚动(上)
预选制引发的风暴,来势之汹冲击之猛反应之强,完全超出了我的预料,自然也超出了临时班委会的估计。
几乎在曹刚强找我讨论预选制的同时,潘玉树很谨慎于临时班委会内部抛出预选制构想。
实际上,潘玉树先一步,业已与班上某些派系核心人物秘密交流了意见,获得了支持态度后,才拿到临时班委会桌面。
在他看来,由于临时班委会皆能从预选制规则执行中收益,一致通过,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左手相当多派系力量支持,右手临时班委会名义,王胜男、曹刚强、向征三人又在前面主动冲锋陷阵,潘玉树纵使不能搞成预选制,借此机会收拾罗汉系,却是大有把握。
出乎意料的是,预选制的提议在临时班委会遭遇到巨大阻力。
向来温和文雅的王思敏,表达反对意见之时,竟然拍桌而起。
崔影坚定支持王思敏意见,蓝冰玉亦表示反对。
吴华云沉默,袁首卿一言不发,向征亦不表态。
旷仁则讲些和稀泥的话,对预选制不发一句评论。
钟阳光和高秋雁只婉转表态支持意见,没有拿出坚定态度。
近乎唱独角戏的潘玉树,直接和王思敏进行了一场精彩的论辩大赛。
面对准备充足的潘玉树,辩论中,王思敏渐渐落下了下风。
崔影和蓝冰玉的紧急援助,迫使高秋雁和钟阳光积极起来,加入到论辩中。
显然,崔影和蓝冰玉捆一块,也顶不上半个钟阳光的辩论口才。
反对方越发陷入了困境之中。
眼见形势不好,王思敏最后摞下话说,如果临时班委会一定要推行预选制,那么必须设定一个前提,预选制规则制定人选由全班同学公投产生。不然的话,她将主动辞去临时班委会委员职位,深入到同学中,发动大家抵制预选制。
王思敏亮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最后态度,所有人沉默了。
举行公投,等于临时班委会自行将脖子伸进绳索架中,这点认识,开会的人是有的。
会不欢而散。
随即,预选制风暴闹了起来,打了全体临时班委会成员一个措手不及。
闹起的时机十分蹊跷。
临时班委会散会,人却没有散去。
潘玉树请高秋雁和吴华云做王思敏、崔影、蓝冰玉工作,自己则亲自与袁首卿、钟阳光、旷仁、向征交流思想。
也就是说,班干部们连传递消息的机会都没有,更没有时间鼓动同学们闹事。
至于我,与张芸芸激战正酣,邓知则在神奇中带领罗汉系人扫荡蛇谷,没有插手此事的迹象。
同学们却在同一时间得到预选制的消息,而且,似乎还附带了详细的利弊分析报告,这一点,从他们近乎歇斯底里的反应中,不难看出来。
愤怒的同学们聚集在教室,谴责并声讨临时班委会,痛批推出的荒唐无比的预选制。
据邓知说,黄国平、宫筱红、何海、横纵等人皆非常意外,没有在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显然,与潘玉树交流意见的他们,同样对突发事件没有任何精神准备。
过半的同学在教室里大吵大闹,声势相当浩大,群情亦激昂无比。
一时间,临时班委会班干部们的形象,在同学们眼中一落千丈。
“闹了三个多小时,没有停息的迹象。”沈静心自言自语说:“这会闹出一个什么结果来。”
“换牌,有邪气,我连输了九把!”我嚷嚷说:“再输,我要押秀兰娇给你。”
“秀兰娇不收,换远翠。”邓知慢条斯理说:“换牌,你手气也好不起来。”
“你们俩停停!”沈静心不悦说:“外面闹得这么凶,你们居然有闲心打牌?”
“不打牌,能干什么?”我将手上牌一扔说:“去教室,号召同学们将临时班委会推翻,我去坐潘玉树的位置,替他来承受来自各个方向的明枪暗箭?我白痴,才会去啊!”
“沈静心,你若想去教室里看热闹,去好了。”邓知笑说:“反正,钱小亮在那里呢,至于我们俩,身份太敏感,不能去。”
沈静心哑然。
有钱小亮六人在教室中,她去不去,有什么关系?
何况,为了不让别人轻易找到,我们躲在她房间内。想来,沈静心应该不会放心将我们留在她房间内。
“静心,据说,你很欣赏潘玉树做事风格?”我说。
“林中晨,少开这种玩笑。”邓知制止说:“沈静心,你想去就去,我会看住林中晨。”
话讲到这份上,再想去,沈静心也不能去了。
“你们误会了,我只是觉得机会难得。”沈静心惋惜说:“此时,假如再踩上一脚,临时班委会就彻底翻不过身来了。”
摇摇头,邓知说:“静心同学,你不要太低估了临时班委会班干部们的头脑和能力,他们没有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哦?”沈静心说。
“预选制,其实并不是对每一个人都有威胁,特别是,还没有正式形成规则的预选制。”邓知轻叹说:“危机有时也是转机。”
沈静心转眼看我。
“我不知道是谁暗中策动事情,但他没有掌握好机会,发动得过早了。”我平静说:“我的计划中,本来想多让潘玉树表演一阵。”
沈静心陷入了沉思中。
“邓知,你觉得是谁在暗中发动呢?”我问。
邓知摇摇头。
猜不到,正常,因为我同样一点头绪没找到。
初三(九)班内,除了已知的潘玉树、宫筱红、何海、黄国平等人外,暗中竟然隐藏一个强劲的对手。
这出乎了我的预料,不过,算不上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压力越大,困难越深,危机越险,人类进化得越快,更容易发生一夜蛹化蝶的事情。
未来,得设法将这个对手找出来。
通讯器响了。
终于找到落单机会的蓝冰玉,将临时班委会会议前后事情全告诉了我们,并说,他们正在开会讨论处理意见,只是一直拿不出行动方案。
什么拿不出行动方案,这也就是蓝冰玉会给骗到。
“你看呢?”我问邓知。
“潘玉树在拖。”邓知简单说。
“蓝冰玉能将信息传出来,是潘玉树故意。”沈静心醒悟过来说:“他有意传出临时班委会对预选制意见不一致的消息,降低同学们愤怒情绪。”
“不错,同学们闹多了不久。”邓知说:“到目前为止,连横纵、刘雨情、于小明等人,亦不肯出头组织,事情能闹到什么地步?”
“就这样完了?”沈静心问。
“不可能。”我说:“拖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同学们只会将怨恨积于心中,淘汰时,来个总算帐。临时班委会会给同学们找一个出气桶的,让他们至少发泄掉大半怨恨。”
“曹刚强?”沈静心一点就透。
的确,没有比曹刚强更适合背预选制黑锅的人选,事实上,预选制是他在搞。
只是,曹刚强一旦承担预选制的责任,他的命运也就注定了。纵使他现在对同学们有现实价值,也不能改变最终结果。
另外,潘玉树抛替罪羊的做法,只能迷惑普通同学,有头脑的同学看到他没过河就折桥,会对他寒心失望。
当然,火烧了眉毛的潘玉树,顾不上屁股了。
“林中晨,你不觉得黄国平他们态度耐人寻味吗?”邓知问。
是啊,我也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
我不认为黄国平他们个个有我一样的见识能力,而且他们更没有和解共生的口号约束,表面上看起来千载难逢的机会出现时,有什么道理个个按兵不动?
难道,他们没有掌握自己命运主宰他人生死的欲望?
不可能没有,那他们考虑的是什么呢?
“班上就这么些人,你们会算计,别人不会算计吗?”沈静心冷笑说。
沈静心讲的话,有道理。
黄国平他们,此刻在怎么样算计呢?
换位思考一下,答案便明确了。
他们不太可能相信是班上新人干的,只会认为,要不是罗汉系在暗中推动此事,要不是潘玉树在耍引蛇出洞的把戏。
两种情况,此次出头,都会落入他人算计之中,得到悲惨下场,最妥当的办法,是静观事态发展,等待结果。
我得承认,他们做了一个聪明的决定。
谁要今天真敢出头借预选制来打倒临时班委会来上位,我会毫不犹豫联手潘玉树将其淘汰。
在我十六级前,在罗汉系拥有打骷髅精灵的实力之前,临时班委会的存在,是绝对有必要。纵使让其成为淘汰目标,亦得维持它。
不然,临地班委会打倒容易,初三(九)班同学人心彻底散了,连打boss都无法组织起来,那就没有一丝希望了。
“曹刚强是一个人才,不该过早淘汰。”邓知说:“想要在游戏中获得逃生机会,我们需要他的头脑。”
这点,显然无需置疑。
“你有办法吗?”沈静心问我。
“曹刚强的个性,麻烦!”我长叹一声说:“假设我没有料错的话,用临时班委会内部意见不一致的消息,缓和同学们情绪后;抛出提议者曹刚强,又能转移同学们注意力了;最后,潘玉树会多渠道释放出不同版本的预选制规则。”
“规则不同导致每个人处境不同,会让同学们不再抵触预选制本身,而对采用何种规则高度关注?”沈静心醒悟说:“木已成舟,坚持反对意见,无济于事,反而不会陷自己于不利?”
“对!”邓知说:“潘玉树一定会在规则制定上下手,而曹刚强死抱住规则制者的身份不放的话,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他。”
“为什么?”沈静心发出疑问说:“参与制定规则的人,特别是曹刚强,完全可以制定有利于自己的规则啊。”
“我说过,预选制是不可能实施的。”我说:“规则制定得再完善,亦不过是一纸空文。”
“派系和福斯多克人的原因?”沈静心敏感问。
象牙塔内的沈静心,对人心的险恶,严重缺乏了解。
“主要原因是人心!”邓知淡淡说:“我们处在社会主义初级阶段,素质无法飞跃,需要逐步提高。”
“你们什么意思?”沈静心越听越糊涂。
“时间啊,静心,离九月三日,还有几天?”我说:“制定一个公平合理最少争议的预选制规则,需要多少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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