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舌[重生]

分卷阅读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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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青松同时下马追了上来,虎头披膊上星星点点溅着赤色的血点,对太子抱拳道:“还请殿下发落,此人心怀鬼胎,若太子顾念情分可由末将代劳!”

    祁谟刚经历一场恶战,再一次攥紧兵器的手遏制不住颤抖,却没有痛快淋漓上阵杀敌的畅快,毕竟手起枪落伤的都是大昭的子民。若是侵犯边境作乱的辽人,他必定不会留下一分怜悯,而是奋力拼杀,死命护住英烈用血肉之躯打出来的河山。

    “我不杀你,难道等着你来杀我吗?”祁商已然精疲力尽,关口处的厮杀声与喧嚣正在散去,如今大势已去反而看开了,笑声中透着不屑,道:“真是后悔啊,后悔儿时那么多次都叫你逃过去了,当真是命不该绝。只不过今日你杀了我,来日平定北部疆界也未必能活着回去。”

    “你今日若不下此狠手,兴许孤当真给你留一条活路!”祁谟紧紧攥住手中的银枪,金色的甲隙中混杂着不知何人的血液,干成一片,红得发黑,兴许还有他自己身上的。他以枪尖指着祁商的咽喉质问:“你自小害孤多次,大大小小不计其数!孤九岁发痘那年你也不过只年长一岁,却能想出歹毒于常人百倍的计谋,当真是我命不该绝!”

    “发痘?”祁商闷声放肆地笑了笑,说:“过这么久,真是记不起来了呢。仔细想想还真是有……哈哈哈,好似那件胞衣出自一个身染伤寒又发痘的五岁幼童,原本还是可以治的。只不过为了害死你这个太子,我叫武贵妃的人先用几块点心把他骗过来,再将他困住,只给吃喝不许请郎中,耗了许久才生生将他的病拖死了,啧啧……你不说还真是记不清了。”

    “恶鬼!”强烈的愤怒和良知从祁谟五脏六腑奔涌而来,“那年你不过十岁而已!”

    “他那条命是为你死的!要怪就怪你自己好了!你现在杀了我,回去再杀了二皇子与大皇子,末了再杀父皇,好一个忠义两全的太子啊!”祁商先是被太子的威仪所震慑,转而攻其薄弱,用手握住锐利的枪尖,任鲜血从指缝中汩汩流出,“或者……你放了我,我把身上的兵符给你,再也不回胤城,找个深山老林过逍遥的日子,从此再与任何人无干。你想要龙位嘛,你爱与皇兄怎么争都好,反正我母家单薄也轮不上……嘶……还不如给自己积一分的阴德,少些阴损,也给你身边的人积一些福分……”

    “殿下不可听他胡言乱语,还是尽快结果了好。”苏青松一手横戟劝道。

    “我把兵符给你,至此世间再没有祁商这个三皇子。你随意报与父皇,说我战死沙场也好,失足坠崖了也罢。念在自小你我兄弟缘分一场,手足相残的事……若是叫廖公公知道了,难免会怕你几分。看他那样子是个胆量小的,五弟就不怕他疑心生暗鬼,忌惮着伴君如伴虎吗?”祁商嘶声沙哑着哄劝道,费力挪动摔断的右腿。一手将腰间的兵符取下递过去,喉头架在枪尖的顶端,一副听天由命之态。

    “殿下!”苏青松进一步又劝,“恕末将直言,祖父曾说殿下谋智双全,若有不测必定是折在仁心太过,三皇子一派胡言,不可轻信!”

    太子分毫的迟疑被祁商当做一线生机攥在手里:“五弟若手足相残,就不怕……嘶……就不怕身边的人有报应?”

    青龙湛金枪的龙首微微一震,祁谟眸色中的杀意暗淡下去。

    苏青松目光如炬,伸手持住戟身,只等太子稍有动摇便出手取三皇子性命。他祖父苏元山自小看重太子,无论智谋还是胆量,样貌还是品格,一样样皆是万里挑一。唯独是祁谟身上有一些君王不该有的心软,当真是能害死他自己。

    故而苏元山命太子习枪,用万兵之王去磨练祁谟的战意,又命孙儿练戟,进可攻退可守,并对孙儿说若有一日太子于危急关头稍有迟疑,即刻出手,清君侧。

    “太子真要信他?”苏青松重重一叹,问道。

    “自然是一个字不信!我若留他性命,往后恐怕只会有更多人因为他送命!”话毕只见枪头回舞,枪纂犹如蛟龙出海斜挑一刺,径直穿向三皇子的咽喉。霎时金龙纹上血珠飞溅。

    就在血雨腥风都归于死寂的一瞬,后方震耳欲聋的马蹄声与呼喊声此起彼伏。祁谟与苏青松回头望去,从关头驰来的骏马各个急如烈风,而那带头的人,正是苏家兵练兵总教头魏杰。

    魏杰?苏家兵怎么来了?不是命他们以百人性命护小福子一人周全吗?祁谟俨然惊呆了,还没从战事中缓过神来。

    作者有话要说:

    今天有些事耽搁了更新,来晚了,鞠躬!大家不要觉得太子优柔寡断,殿下很英勇的!只是这是他性格里与尼古拉斯.祁老四不同的地方,又是头一回上阵。也是他必须要经历的成长!

    这下好了,我们的小福福赶到了。太子啊,你就等着自己媳妇儿发飙吧

    小白菜:大将军,你还记得我上次说的御风和灵蛇不?

    大将军:记得,一匹青色一匹黑,邪里邪气,流氓似的。

    小白菜:……可是风哥约我去小树林,还说带好吃的。

    大将军:拉倒吧,风哥这名字听着就不是好马。

    灵蛇:风哥,今晚干嘛去?

    御风:去小树林,吃小白菜。

    第81章

    祁谟卸下盔甲的披膊,坐在山石上晾着伤口,等军医来敷药。方才参军来报,天险关一役禁军自折五百,斩杀不足一百,其余降兵全数收服,总计现有兵马近万人,其中弓手三千余人,羽箭还剩四万。

    本就是出自胤城的禁军,若不是皇子争夺,今日也不至于自相残杀。褪下肩甲,雪白的里衣已全部被汗与血浸透,而这一役后,太子用兵如神之称谓终于压过宫里数年谣传。也是这一役后,军中再无人置疑祁谟能否担任领军之位,元帝设计的太子无能纨绔之假象彻底崩塌。这一役后祁谟在禁军中首次树立起骠骑将军当有的威严,用手中精湛的枪术夺回了早应属于自己而一直未曾有过的尊重。

    “殿下……”苏青松行礼上前,“不好了,殿下,廖公公也到了!”

    “什么?拂儿也一起来了?”祁谟顾不上伤口还未止血,听完脸色都变了,“拂儿怎么来了?可有受伤?”

    “回殿下,受没受伤……臣当真不知情,只是清点伤卒时候撞上了魏杰。魏教头当即跪下愿意领罪受罚,再问才问出来,廖公公知道自己骑术不精,跑得不快,便命苏家兵快马加鞭先来助阵,自己与张广之在后头紧随。方才已经到了啊……”

    “这……到了就好,到了就好,半路没出什么岔子就好。”祁谟面露难色,愁得原地打转,与骠骑将军当有的勇猛毫不沾边儿,就连方才破关一刻都没有此刻举步维艰。他既想着冲过去瞧瞧那人颠着没有,冻着没有,又想把自己首役告捷的喜讯告诉他,细细讲自己是如何拿下这一劫。可那事确实办得不妥啊……

    “这……咳咳,青松啊。”祁谟想了又想,见苏青松面不改色地等候着,以肘轻戳了几下:“你说,你与我五岁相识,算不算得上至交的挚友?”

    这话是说得没错,可总觉得有弦外之音呢。苏青松犹豫着点点头道:“太子又有事求臣办了?”

    “啧,怎么说话呢?什么叫又有事?你可是五岁就敢在御花园动手将太子眼圈打青的罪臣,孤却视你为至交,可见心胸宽广,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祁谟欲言又止,披上里衣又道:“那个……青松啊,若是小福子一会儿发难怪罪起来,你可要替大昭堂堂太子求几分情面。重阳候既是忠烈之臣,你可不能叫外祖怪你护主不力,脸面无光啊。”

    苏青松此时已经听出弦外之音的大概来了,却应道:“还请殿下明示。”

    “过会儿见着小福子,替我分一分过错,就说将他独自留下的法子是你我一同想出来的,然后再多夸一夸方才我如何神勇如何英武,又如何受伤,看看能不能将此事一带而过了?”

    “不可!”果真猜了个正着,苏青松当下拒绝道:“殿下是懂礼数之人,自然明白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之道。当初太子提议要将出兵的事瞒着廖公公,臣当下就提出异议了,还是殿下执意如此。末将虽然不懂爱慕之心,可廖公公对殿下一片痴情是看不错的,还能真舍得与殿下发火?这口黑锅恕微臣不背,好儿郎自当顶天立地,谈吐当如落子不悔,廖公公几次三番称赞太子君子风范,殿下……你自己与廖公公说去吧。”苏青松头也不抬地将此事回绝了,同时暗自感慨,廖公公果然还是年小未经大事,对君子风范的认知还是太浅薄了。

    “孤当然是君子,只是……”祁谟尾音未毕,就听军医由后而来,脚步声杂乱非常,听着就不像是一个人。还没回头祁谟就心里打鼓,早已忘却自己身为太子根本犯不着给奴才解释什么的道理。依八千岁的性子,今日非要闹得鸡飞狗跳不可。

    谁料廖晓拂先给苏青松行了礼,上前躬身与祁谟一拜,道:“太子首役告捷,可喜可贺。奴才廖小福不能助太子成大事,深疚自愧,故而特来与殿下辞行,明日就与张大人一同打道回府,回宫里扫殿去。”

    话还没听完祁谟的眼珠子就快要瞪红了,目力越过廖小福的肩头怒视张广之。诶你这个近身侍卫是怎么当职的?不仅没将人看住,怎么还一起说好了要往回走,还要回宫里扫殿去?这不清不楚的,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张广之傻眼了一瞬才挣扎着回神,慌张地眨动着眼皮。怎么回事儿?廖公公这是要坑死他啊,方才还好好的呢,答应了不与殿下怄气才将人带上来,翻脸就变了。今晚自己当真要领军棍了吧?

    唯一身在局外的苏青松则看了个明白,真是可喜可贺,太子这耍无赖的日子算是到头儿了,苍天有眼,这不就派仙人下凡治你来了?

    苏青松在马厩给灵蛇刷洗鬃毛,墨黑柔顺的马鬃沾了厚厚的血,早就干成一团打了结。灵蛇是府中良驹里出了名的难养,旁的马儿跟定了主子便温顺下来,它不,它偏偏就要学那好斗的野马,并且极易被激怒。就连马厩都只能隔开单住一间,免得把其他的马儿踢伤。

    张广之端着一盆清水过来,换下早已染红的旧水,立在一旁道:“苏大人这马的性子够烈,竟不像是匹战马。”

    “所以我给它起名作灵蛇,它啊心眼极小,自小就如毒蛇一般记仇,好斗又易怒。”苏青松把那几缕粘黏的鬃毛浸湿拆开,眼瞧着新水又红了一片,“家父自幼喜马,府上养的好马也多,依着灵蛇的脾气早就该送去做斗马了,没人骑得了它。”

    “那大人真是驭马有术,这样的马胚子……”话说一半张广之连忙咬住舌头,再如何这也是苏大人的爱马,轮不到他说三道四的。

    苏青松挑眉一笑,道:“无碍,这样的马胚子的确算不得上上选,像殿下的御风那般万里挑一的也是少见。兴许这就算眼缘吧,那日家父带我与太子前去马场择良驹就相中它,瘦瘦的一匹黑马却敢撒开蹶子与群马挑衅。我与家父说这马看着不错,家父却道斗马虽好却易激怒,你若有本事就去试。”

    张广之着实想不出灵蛇该如何驯服,斗马之所以身为斗马,除了一激即怒的好斗,更因为它们翻脸不认主人的恶名。“那这就真是大人与它的缘分了,以斗马做战马,卑职也是头一回听说。”

    “或许吧。其实人与马都一样,修得都是一个缘分。况且马皆通一些人性,你对它好,它自愿与你亲近。”灵蛇恰巧打了个响鼻,血腥味将斗马好战的一面勾出来,现在还未平息。

    “可卑职看着殿下对它也算好的,怎么不见灵蛇与太子亲近?”

    “这……”苏青松噎了一下,“或许它对脸皮过厚之人,都有些防范吧。”

    脸皮过厚的太子正在大帐里犯愁,运筹帷幄的气焰不再,有的只是顺着英俊面庞滴下的汗水。身上显然是刚敷上药,襟口大敞,露出结实的胸膛,看着却天可怜见的。“拂儿莫走,拂儿你当真要收拾行李回胤城去?”

    廖晓拂垂着眸子坐在地上,一言不说。褥子上是一个简易的小包袱,里头全是他平日所用之物。

    “拂儿你先从地上起来,当心受了凉气。”祁谟试探着走近些,故意发出刺耳的咳声好让人心疼,“你若有气冲我发就是,坐在地上与自己过不去作甚?要不……你先坐在褥子上?”

    廖晓拂坐得直溜溜的,两只小手踹在袖口里。方才他与太子辞行,吓得祁谟都忘了把黑锅扔给苏青松,也暂时没有心力去处置失职的张广之。等回程的时候小福子便不张口说话了,红着一双眼不知想什么呢。上鞍时又忽然冷抽了一口凉气,脸色比来时苍白了许多,下巴紧着,仿佛忍着天下最为不齿的羞耻。

    祁谟心里登时疼痛不已,再瞧廖晓拂脸上那片不合情理的红晕,一下便猜到必定是伤着了。是廖晓拂急着上马,扯着了伤处,后又野火疾奔,必定将腿根与那处磨破了。

    太子原本就长了一双善于迷惑人心的明眸凤眼,不发作时微微一眯有几分慵懒的醉样,百般温柔。现下祁谟刚经历了一场恶战,又服下止痛的安神汤,去了锐气只剩下伪装出来的委屈,直勾勾望向那人。

    “拂儿莫走。”祁谟像一只无家可归的奶犬,几番讨好,俨然不是方才嚣张野蛮的头狼。

    “殿下还是叫咱家走吧。”

    这话说得不假,廖晓拂是动了要走的心了。他虽然自小净身做了太监,可骨子里的硬气一分未减。就算是他刚入宫最落魄的时候都没叫人轻易看轻过,每日的饭可以少吃,衣裳鞋子却不穿破损的,若有磨损必定求着宫女姐姐给缝上。那些宫女其实也就比他大一两年,都是十岁不到的小丫鬟。廖晓拂面相白净,秀气得跟女儿似的,嘴又甜,会哄人,软着声儿求一求总是能将人劝动的。

    也就是因为他这么个不肯伏低的性子,那年才叫陈白霜一眼相中,从此带在了身边。

    如今他心里盛着太子一人,殿下往日再如何闹他都是可以的,总归是自己乐意与太子亲热。可在大事就得拎出来算,上回太子与教头过招就未知会,还应允过再不瞒他了。谁知转脸祁谟就把出兵这样大的事藏得死死的,禁军加苏家兵共五千零一百人都知道的事,他日日睡在殿下身边,竟然唯独是他不知晓。

    这就很过分了啊,廖晓拂气得打了个喷嚏,想着殿下昨晚亲手喂他喝下掺着安眠草的汤药就痛心疾首。殿下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这样瞒他,当真是过分了。

    想着,廖晓拂又打了个小喷嚏。

    “拂儿先坐褥上可好?地上凉,莫要拿自己与我置气。旁人看不出,我知道你底下磨疼了。”祁谟也是掏心掏肺的悔,悔他怎么就没想到他的拂儿心性颇高,生怕伤他一次就暖不回来,恨不得此时自己突染风寒发个高热,打上几十个喷嚏哄他心软。

    无奈,他这身子骨是太好了。脸皮过厚的太子就这样敞开襟口晾了半个时辰,仍旧生龙活虎,连咳声都须一装再装。

    作者有话要说:

    首先谢谢小可爱们的,豆酱在这里再说一下哦,本文并没有特别考究的朝代背景,极有可能混得乱七八糟,写文的初衷是这个脑洞很想动笔,愿博大家一笑,你们就当个乐呵看看,不要太当真啊啊啊,么么哒

    廖晓拂:好气啊,我要回娘家找师父去了!阿嚏!地上还是有一丢丢凉的,要不要坐褥子上去?屁屁好冷……

    祁谟:md苏青松这个哥们儿老子不要了,祝他单身永久!

    灵蛇:风哥想啥呢?我还想上阵杀敌!

    御风:大概是想拱白菜了。

    灵蛇:你的想法就好像你是一匹种马似的,很危险啊。

    御风:难道我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