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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乔治卡林的理论,这是一个按照信息分配酬劳的社会,那些通过许乐的手转交给家的资料,以及新式机甲当中的胜利,确定了他在这次总统大选胜利果实中,将要攫取属于他的那一份,会是一些什么呢?金钱?地位?一直被夫人压着的荣誉?还是说连席格总统都很在意的私人友谊?不,他和之源有私人友谊,那位夫人还是免了吧。
盛会当前,许乐却没有丝毫激动或兴奋的情绪,只是安安静静地走着,在他眼中,这一场盛宴不过是吃人罢了。
第二卷上林的钟声 第二百二十章 盛宴(下)
石为路,古意从微湿的石缝里渗了出来,在四周老式上一润,配着温暖的脚下生风,硬生生在这寒冷的都冬天里,把流风坡会所变成了春秋季的园林。(顺着刻意雕琢以致绝对自然的青石板路,在廊下一直走了很久,许乐一个人推开了面前的那扇门,看见了坐在描金半榻上正在用木尺推茶的夫人。
只曾一次相见,对这位联邦权力最大的女人的印象,许乐却从来没有淡忘过,这个中年妇女平静寻常的外表就如同一面照壁,将心中的大好河山全部遮住,而只要她愿意,江山风华便会喷吐而出,碾碎面前的一切。
“来了。”夫人微笑看着许乐,注意到这个年轻人的军装上依然没有肩章,而露在袖外的手掌既没有紧张地握着,也没有放肆地张开,而是小心谨慎地像是握着两个生鸡蛋般。
许乐点了点头,走到夫人的身前站定。
夫人今天的精神状态很好,平静温和的容颜上散着一层光泽,联邦里的麻烦眼看着被解决了,她所设计的宏图将要一页页地展开,在这种精神状态下,面前这个小眼睛的男生在她的眼中也变得顺眼了许多。
“听邹部长说,你现在已经是国防部总装基地的正式上尉军官。”
这不是疑问句。夫人轻轻敲了下木尺,身后屏风内转出两位容颜秀丽,长裙拖地的女士,将她身旁的茶片用具收走,她转向许乐,示意他坐了下来,继续温和说道:“既然如此,白水公司你就不要再回去了。”
听到这句话,许乐的眉梢略微颤了颤。夫人安静地注意着他的每一丝神情,却以为他在担心别的问题,微笑着解释道:“我知道你喜欢简水儿,但以你这次立下地功劳和身份,又怎么可能还去给别人当保镖?”
夫人保养极好的双手缓缓地重叠搁于腿上,平静地看着沉默的许乐,袖口处的锦丝微微亮。夫人是这个宇宙中唯一知道许乐真实出身的人,所以当她说到简水儿三个字的时候,语气竟是带上了一丝微嘲调笑之意,许乐自己却没有感觉出来。
因为知道许乐,所以夫人自忖能够完全控制许乐,因为能够控制,才会有闲情去品评,这数月品评下来,总统大选中,许乐出了大力,展示了自己的能力与实力,无论是新式机甲的研制,还是最后将麦德林赶下台来的那些资料,都让夫人对这个年轻人产生了欣赏之意。
“关于联邦科学院地事情。你做地有些过了。所以我压了你一些天。”夫人静静地看着他。将手旁地一个文件袋推了过去。继续说道:“去工程部或是研究所。看你个人地想法。国防部地晋职令马上就要到了。”
许乐犹豫了片刻。取过文件袋打开。仔细地看了两眼。文件袋里是几封已经署上了联邦相关部门电子签名地嘉奖令以及一份会议纪要。他有些失神地轻声说道:“中校?”
他原先只是一名少尉文职军官。因为协助果壳工程部研机甲。所以被国防部授予了总装基地权限和上尉军衔。然而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今天这场盛宴。自己可以如此轻松地晋升为中校。
将将二十岁地中校。联邦地历史上又能有几人?就算是当年烽火连三星地岁月中。凭着傲人军功越级提升。也难以这么快。瞬间内。许乐沉默了。这大概便是分封行赏。联邦地利益分配中。夫人给了自己很充分地回报。也说明这位夫人是真地准备培植自己。
“你是有实力地。李家地小疯子都是个中校。你既然战胜了他。当然不能比他要低。”夫人平静说道。
“李封中校是靠在西林前线地军功才得以晋升。”许乐摇头说道。
“你对联邦的功绩,席格总统和军方都记的很清楚,你不用自谦。”夫人说道:“果壳应该会升你为一级技术主管,以后好好地做吧。”
夫人的语气很平常自然,无论是联邦军方难得一见的二十岁中校地军衔,还是果壳公司一级技术主管的显赫位置,在她地话语中,就像是洋葱应该用紫色还是红色的那般简单。对于联邦七大家中最神秘,也是实力最为恐怖地万年家家主来说,就连联邦的总统更迭都是可以影响地事情,更何况是一个年轻人光彩的人生中必经的两个职位。
许乐却沉默了很久,很久很久之后,他抬起头来,很认真地看着夫人的脸,问道:“您是要想安排我的人生?”
“只是建议,就像我对很多人的建议一样。”夫人很认真地看着他,说道:“我们这一代人终究将要渐渐老去,你不一样,之源也不一样,他将来在联邦里需要像你这样的伙伴。”
夫人能对许乐这样的小人物说出这样的话来,表露了足够的诚意,大抵也是这一年多的故事中,许乐所展现出来的某些特质,让这位夫人相信,自己的儿子能够拥有这样的伙伴或下属,应该是很幸运的事情。
然而在很久之前,许乐便很直接
了之源邀请自己进入家的请求,基于某些很简单因,他再一次表示了拒绝,摇头说道:“很抱歉,我不习惯由人来安排自己的人生。”
夫人的眼睛眯了起来,说道:“据我所知,你虽然倔犟,但从来不是一个迂腐的人。”
“以前拒绝,是想保证我和之源的友谊不会变味,如今自然清楚,我和他的友谊很难维系一生。”许乐组织着自己的词语,安静地解释道:“现在拒绝,是因为我很难接受您以及您所代表的这个层面的人的行事风格。”
夫人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看着许乐,想知道这个似乎无所畏惧的年轻人究竟想说什么。
许乐没有马上开口,因为他知道自己一旦开口,便有可能激怒面前这位夫人。他沉默了很久,才深吸了一口气,勇敢地说道:“我一直认为像麦德林这样地人,应该被联邦法律审判,但现在既然夫人所持的态度与我不同,那么我们之前的合作关系,也只有告一段落了。”
在莫愁后山那次上午茶中,许乐曾经对沈离说过,他与家之间的关系只能是互相合作。夫人此时听着他重复了一遍,不禁微笑了起来,带着一丝淡淡的冷淡,缓声说道:“孩子,在联邦中有资格与我合作的人不少,但绝对不包括你在内。”
“我明白。”许乐微垂眼帘,盯着自己光亮的军靴,一字一句说道:“所以这封文件袋请夫人收回。”
夫人静静地看着他,忽然间觉得自己似乎看到了很多年前那个男人一般,只不过那个男人和面前这个小眼睛的男生有太大的差别,虽然一样擅于将自己地能力掩藏在相反的外表之下,只不过所选择的外表太不一样,那个男人是那般的惊才绝艳可一世,而面前这个小眼睛男生却是一味沉稳甚至木讷沉默,让人瞧不明白他究竟想些什么,想做些什么。
想到那个男人,令夫人的心情略微有些沉郁。许乐依然就像块臭石头一样,没有注意到这位大人物情绪的细微变化,直挺挺说道:“之源答应过我,不要让麦德林当选副总统。”
夫人冷漠说道:“你认为麦德林这辈子还有机会吗?”
“但这是不够地。”
夫人忽然间觉得有些恼怒,她眯着眼睛看着面前的年轻人,几十年间的城府竟有失稳之迹,她怎么也想不明白,那个冷血无情地家伙,怎么会出这样一个执拗而正义感十足的学生,难道你还真当自己是正义使?
“联邦现在最大的威胁是帝国。”夫人冷漠地说道:“在这种局面下,联邦需要团结,不能再乱下去,所以麦德林不能再在司法部呆着。在联邦的大利益下,个人地仇恨算什么?你那可笑的正义又算什么?”
许乐心想正义什么时候变成可笑的事物了?
“你要行践正义,便不惜让联邦动荡。”夫人缓缓站起身来,黑色的长裙间隐有亮光闪动,她冷漠地望着许乐说道:“千万人因之丧命,你也在所不惜?我连儿子被暗杀的事情都可以不做追究,你这可怜的被欺瞒地小家伙,还想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夫人看着他地双眼,冷漠说道:“席勒的戏剧里曾经描写过一个与石像巨人战斗地疯子,那个疯子为了替自己的女儿报仇,不惜让整个村落为之陪葬。当游吟诗人质问他时,他还大言不惭说道,哪怕千万人因之死去,只要正义长存,他便要坚持……然则,这又是何等样地自私?”
帝国的威胁就像一团黑云笼罩在联邦星空的上方,这个社会需要和平,需要团结,所以像麦德林这样的无耻之徒,才会找到扭曲的前行通道。如果一力追究麦德林的罪责,让联邦动荡,会让成千上万甚至数十万,上百万的人死去……这是自私吗?这是何等样伟大光荣正确的妥协啊,然而许乐听在耳中,怎么还是觉得这种妥协里透着一股阵腐至极的味道?
青石路尽头,流风坡会所最安静的房间内,许乐沉默了很久很久,才缓缓站起身来,仰着头眯着眼,微笑咧嘴,露出两排整齐的白色牙齿,对夫人说道:“夫人,人总是要死的,联邦千万亿人总是要死的,只分先死后死,然而终究这个宇宙只有道理才能留下来。”
“既然如此,道理当然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听到这句话,夫人笑了起来,然后说道:“你只是一个人,纵使坚持也只能令自己多生忧愁愤怒,开宴之前,你考虑一下吧,无论如何,稍后给个答复。”
许乐低头致谢,目送夫人拖曳着黑色长裙缓缓离开。待他直起身来时,才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寒冬时节,如春的会所内部虽然温暖无比,但这些汗却是冷汗。这一年的时间,联邦里的风云变幻,让他无比清楚联邦七大家究竟是怎样恐怖的存在,而先前那位夫人更是令人不敢直视地对象。
夫人本人并没有什么惊天气势,言语也极为平缓平淡,但联系到这位夫人的
先前许乐所做的质问与驳斥,在心间造成的压力,丝当初在临海州体育馆地下停车场,面对那台沉重的2机甲。
“这边请。”不知道什么时候,管家出现在他的身边,极有礼貌地带领着他走出了房间,顺着一条风格完全相异的通道,向会所热闹处走去。
许乐现管家与年前相见时不大一样,至少那份礼貌里隐藏着某种敌意与冷漠,这令他很是不解,就算夫人不喜欢自己,然而以自己的身份实力,又怎么可能引起管家的敌意?
轮到他多想,在会所一个偏厅里,有闪光灯亮起,瞬间地光亮让许乐的双眼眯的更加厉害,而热烈的掌声则让他敏锐的听力也变得差了许多,大致上只是听明白了什么嘉奖,什么机甲重要研,什么卡琪峰战斗机师之类。
有一位将军走上前来,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亲自在他地军服左胸上缀好了勋表,又凑到他的耳边说道:“小伙子,干的不错,军功章过些天就到你手上了。”
又有一位议员先生示意大家举杯,于是众人举杯,便是沉默地许乐手中也多了一杯名贵的香槟。
一时间,酒杯轻响,乐曲轻奏,众人轻笑,唯许乐像木偶一般,任人摆弄于这联邦盛宴之中。
……
……
许乐和管家二人向厅外走去,流风坡会所的客人乃是联邦最尊最贵的人物,人数并不多,所以也不会显得如何吵闹,身后地乐曲渐被抛诸脑后,他才有些回过神来,眯着眼睛问道:“我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我并没有答应夫人。”
一路上纷纷有人向许乐举杯示意,带着尊敬的眼神与亲热的表示,少数人是许乐在林园见过的,但更多的都是往常只在电视上见过的人物。这些大人物们或许并不认识许乐,但他们都知道许乐,知道在总统大选中,这个年轻人扮演地角色,更重要的是,他们知道夫人欣赏这个年轻人,并且决定培养这个年轻人,这便已经足够他们给予其人足够地重视。
“我想离开了。”许乐对管家说道。
管家却把他带到了二楼一间办公室里面,然后递给了他另外一份文件夹,这位老管家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冷冷说道:“有人地地方便有道路,别的人可以随时离开。但你地道路已经注定了。”
许乐的眼睛眯了起来,夫人想要控制自己,这并不出奇,只是为什么在自己明确表示反对之后,他们还是在按照计划进行?一想到这一点,他忽然间觉得这份文件夹有些沉重。
文件夹中是几张照片和一份档案。
其中一张照片是当年许乐难得的一张在东林的留影,合影的对象是李维还有强子。另外一张照片是近期拍摄的,脸上残留着一道刀疤的李维正走在一条大街上,看那条大街的风格,竟似乎不是在联邦境内。
许乐拿着文件夹的手顿时颤抖了起来,不是因为体内的力量而颤抖,而恐惧与震惊到了极点。
文件夹中附着的那份档案,他没有认真看,因为档案的第一段清楚地写着几句话。
“公民编号信息节点消失,姓名:许乐,备注:联邦计划目标2死亡确认。”
看到这些事物的时候,许乐便知道一切生了根本性的变化。联邦逃犯的身份,宪章局第一序列事件的相关责任人,和封余大叔的关系,那些隐藏在他内心深处,除了他之外,没有任何人知道的秘密,终于,终于……被人现了!
寒冷、恐惧、愤怒,暴起杀人,飘然离开,终究这一切纷杂而狂乱的情绪到最后,只是化作了沉默与震惊之后的沉重呼吸。
管家平静地说道:“夫人给你时间考虑,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是的,先前在那个房间中,夫人让他在晚宴之前考虑,那时候的许乐,根本没有想到,这位夫人已经抓住了自己最致命的要害,既然如此,考虑的时间便会被压缩到一个令人屈辱的区间内。
许乐不曾考虑过接受联邦这些大人物们的行事风格与手法,但他也未曾清楚地知道,自己应该对这件事情做些什么,然而眼前这份沉重数十万吨的文件夹放在手中,他在生命中第一次感到了无助与不安。
“李维……现在在哪里?”很久之后,许乐沙哑着声音说道。
“百慕大,当然,你也可以说在我们手里。”管家说着绑匪一般的话,却依然显得那般的稳重雅致。
许乐舔了舔干枯的嘴唇,有些艰难地笑了笑,用颤抖的手摸索着自己的军装,从那个代表着无上荣誉的紫星勋表下方触摸到了硬纸盒。
他掏出一根三七牌香烟点燃,哆嗦着深吸了一口,说道:“给我点儿时间,我去广场上坐一下,吹吹冷风,应该会清醒一些。”
第二卷上林的钟声 第二百二十一章 广场上的雪、烟以及卡片
流风坡角门转出来,穿过一片藏于冬林后径,广场,步行只是一分半钟的事情。会所里没有人跟着许乐,被薄雪覆盖的草坪四周,也没有什么打眼的人物。事情已经展到了这一步,许乐很清楚,夫人已经没有必要担心自己会轻身远离。
草坪旁有长椅,用了防锈工艺的铁扶手被雕成了复杂的花样,往日里这些长椅都是都民众最喜欢的休闲之处,今日天寒,却是空了无数把椅子等待着许乐。他随意挑选了一把,拂去上面残雪,沉重无比地坐了下来,嘴唇用力地抿着,不停地吸啜着烟片刻功夫,烟便燃烧而尽,他便又点燃了一根。
都特区的建筑风格与城市布局,总是在往历史沧桑肃穆静美的路子上走,无论是总统府官邸,议会山大厦,财政部方式大楼,还是这片空旷的宪章广场,后现代主义风格极为少见,自然也不像港都任意一个十字路口那般,灯牌高耸入天,三维光幕将黑夜闪成白昼,繁华的令人直欲眼晕。
视线越过宪章广场中央雄伟的五人小组雕像衣角,落在远处的街角,那里有宪章广场唯一一面悬空二维光幕,这面聚合于空中的光幕宽约七十米,面积极大,联邦电视台很多年前费了极大的精力,才从联邦管理委员会手中获得的许可。
此时冬日已往莫愁山沉去,天色渐渐的暗下了来,远处超大空中光幕上闻画面反而显得清晰了许多。
今天闻依然还是关注着罗斯、麦德林这一对搭挡宣布退选的消息,记正在联邦各个星球上回馈着民众的反应,麦德林议员的支持在起始地失望甚至是愤怒之后,也逐渐接受了这个事实,因为麦德林议员无论是在司法部楼前还是议会大厦门前,都没有用愤而退出这个词语,而是十分诚恳地做了一顶极正义极光辉的大帽子戴在了自己的头上。
闻画面中,麦德林议员在诚恳地称赞帕布尔议员,环山四州罢工的民众们在流着泪称赞着麦德林议员,议会新闻言人在沉重称赞联邦民众的成熟理性,京州工商联合会在称赞联邦议会终止听证会的英明,有专家学在称赞联邦商界在此次纷争中所表现出来的立场,联邦政府某部委在称赞学界人士在此次风波中所展现的客观表现……
所有人都在互相赞美祝福,这是一个团结的联邦,完美地联邦,有人胜利,但没有人失败,有人退出,但没有人退步。却已经没有人想起掀起这场风波的都日报编辑部,司法部麦德林专案小组地探员,还有那些远自s2青龙山而来,却成为了小丑的**军证人们。
许乐又点燃了一根烟,下意识里回头望去,冬林掩映,草坪深处,有飞檐乌瓦白雪隐现其间,那便是流风坡,联邦上层人士聚集之地。而他身处之地却是宪章广场,联邦民众最熟悉的地方,两地相隔极近,所代表的阶层或说世界,却是截然不同,天差地别。
往后行去,他便是联邦最年轻的中校之二,果壳最年轻地一级技术主管,日后注定将要成为总统的之源地亲密伙伴和下属,拥有一个东林孤儿怎样也无法想像的明媚将来。往前行去,他便是联邦逃犯,宪章局通缉目标,或在黑暗中隐藏一生,或马上死于枪下,孤家寡人,怎样也看不清楚将来的凶险道路。
许乐是块石头。对于他来说。这种选择并不是一件难事。事实上他今天来流风坡之前。已经做出了自己地决定。即便管家递过来地文件夹是那样地沉重。那样地令人震惊。挖出了他最大地秘密。可他依然不会有丝毫畏怯。大不了换了颈后地芯片。遁且逃之。杀且伐之。继续一个小人物地执着。
然而……维哥儿在遥远地百慕大。在对方地控制之下。仅这一条。便注定了他此时只能在雪后长椅上沉默抽烟。而无法做出更直接地反应。
烟头**雪中熄灭。六七根烟头整整地插在他地脚边。他依然没有想清楚。烟抽多了便没有什么滋味儿。只有令人心焦地焦糊味道。他眯着眼睛。看着广场上并不多地人群。偶尔动念:罢了罢了。在联邦社会这个庞大地阴影面前。再做任何抵抗。实在是没有太多地意义。
事实上从知道张小萌还活着。整整骗了自己一年后。他便已经累了。什么事都不想理。在向往平静稳定地集体无意识下。已经没有人再关心麦德林专案地真相。没有人愿意记得临海州暗杀事件和环山四州演唱会恐怖事件里地无辜死伤。既然这个社会是如此地善忘。他又何必记得?
然而宪章广场那边走来了一群人。这群人年龄不一。有男有女。穿着厚厚地衣服。手里捧着蜡烛。举着约摸半米见方地几张照片。人数很少。看上去稀稀拉拉。没有任何气势。和前些日子围堵司法部大楼地乔治卡林青年军相比起来。这些示威地人群显得十分势单力孤。
人数很少地示威队伍很沉默。大概他们自己也清楚。在当前地社会环境中。自己这些人所坚持相信地东西。不为绝大多数人所愿意看到。他们举着地图片很小。远远看着有些模糊。但许乐能够看清楚。图片上面写着演唱会恐怖袭击事件中死地姓名。
其余几张图片上、是孩子的脸,这几名去看偶像演唱会的孩子,死在了坍塌的看台之下,冰冷的身体被挖出来后,紧闭着眼睛的稚嫩脸蛋上满是黑色灰色的尘土,长长的睫毛安静地搭着,有几根却已经断了,有死青,有苍白,却没有孩子应有的红润,因为他们都已经死了。
沉默游行队伍走了过来,许乐沉默地看着,然后站起身来,掏出了身上的现金,放到了募款箱中,同时与队伍中的领头说了几句话。
麦德林议员宣布退出大选之后,那些本来支持帕布尔议员在乔治卡林青年军对立面的人群各自散去,这大概是民众朴素地同情弱,不愿意痛打落水狗地关系,所以现在依然指控麦德林为婴儿杀手的人已经极少了。
“我相信都日报的报道,但环山四州的人并不相信,虽然他们才是这次恐
大的受害。”
游行的组织是一位中年男人,他接过许乐的香烟吸了两口,有些伤感地说道:“这几名孩子的死亲人,根本没有钱从s2坐飞船过来,只是选了一个代表,但更令我感到惶恐的是,有些死家属,直到现在还认为那件事情是**军干地,和麦德林这个老王八蛋没有丝毫关系。”
许乐没有说什么,那位中年男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感谢,然后带着廖廖可数地同伴,顺着雪后的宪章广场,开始了又一次的绕行。
许乐坐回了长椅,将唇中燃烧完的烟头**脚边的雪堆中,已经是第九根了,他还没有想清楚。他低着头思考了片刻后,抬起头来对身边地白玉兰说道:“我没烟了,你还有没有?”
不知道什么时候,一直在流风坡正门口等他的白玉兰,已经来到了他地身边。白玉兰用一根手指掀开脸上的黑色丝,摇了摇头,沉默片刻后说道:“你刚才要我打听的事情,已经打听到了一些,司法部那边的具体情况不清楚,专案组撤是撤了,但谁都不知道那些证据是怎么处理的。”
许乐挠挠头,从脚边的雪堆中取出一颗烟头,现想再次点燃也没有可能性,只好无聊地撕着过滤嘴里地材料呆。白秘书杀人在行,但毕竟身处的阶层不同,想要查到这些事情,确实有些困难。
“都日报那边我更没办法知道什么事儿。”白玉兰站在一旁,看着许乐低着地头颅,虽然不是很了解先前生了什么,但大致了解到,此时困惑许乐定然与麦德林专案一事有关。
就在这个时候,许乐怀里地电话响了起来,他没有看上面的来电显示,直接接通问道:“有什么消息?”
“都日报总编鲍勃被撤职,董事会引用地超级条款,赔偿了他十倍的薪金,相信我,这位总编在五年之内很难找到合适的工作。”电话那头,利家七少爷利孝通叹息着说道:“至于你关心的那位席记伍德先生,很不幸今天遭遇到了车祸,人没有死,不过已经住进了医院。”
许乐拿着电话,一动不动。
“在当前的环境下,任何敢于破坏联邦稳定和解的尝试,都将遭受到无数方面联合起来强有力的打击,事实上你也清楚,这种打击力度中,我所属的家族应该出力最大。”利孝通继续平缓说道:“据我这边得到的消息,你已经通过了夫人的考核,只要你愿意,你便能以相应的身份进入我们这个圈子,在这种情况下,我劝你还是冷静一些。”
“谢谢。”许乐认真地说道,他和利七少爷应该不算是朋友,而是利益相关方,他是利孝通重点投资的对象,然而在此时此刻,对方还愿意给予他这些方面的帮助,应该说是诚意十足。
利孝通没有再说什么,挂断了电话,坐在沙上沉默了很久,他最开始的时候,主要是想投资许乐与家之间的关系,而后来却主要是想投资许乐这个人,因为他看好此人就像当年的林半山一样,有打破规矩的能力,然而此时他却有些不预兆——就算是林半山本人,面对着如今联邦由上至下,由权贵直至民众的集体意识,想必也根本不敢稍试锋芒,许乐却似乎有些什么别的想法。
一个人,再如何强大的人,面对着整个联邦,也不过只是一个人。
……
……
都日报编辑部,一片愁云惨淡,鲍勃总编最后看了一眼自己的办公室,苦笑了一声,在众多下属悲伤的目光陪伴下,离开了位于卡宾街上的这幢建筑。
走出报社正门,鲍勃总编回头看了一眼建筑侧方的蚀月标记,想着这些日子里的过往,心中并没有多少悔意,心中所拥有的只是平静。身为一名媒体从业,做了自己应该做地事情,才能心安理得,问心无愧。
只可惜自己依然高估了新闻的力量,低估了联邦社会那张无所不在络的力量,前些日子自己以及那些媒体能够对麦德林议员起不遗余力的攻击,那是因为联邦另一方大势力需要自己如此做,当他们两方已然搭成协议,分配完利益之后,自己这些人便会被抛弃。
闻的力量在于揭露事实,告知民众,只可惜在这方面,麦德林那个老家伙,却拥有足够的煽动能力。报社解聘自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大概也是政府方面为了安抚那些狂热的麦德林支持,所必须要祭出地手段。
只可惜了伍德,这个家伙本来还想在网络上继续自己的报道,哪里知道却被一辆飞驶而来地汽车撞断了双腿……
只可惜。鲍勃总编额头微痛,心中一片阴寒,苦笑一声,坐上了汽车,对司机说道:“去医院。”
……
……
离宪章广场并不远的司法部大楼,此时也处于类似的惨淡情绪之中。总统府和联邦议会同时下达的指令,让麦德林专案小组被迫中止了调查行动,而在司法部长辞职之后,独立检查官也只好搬出了自己的办公室。
萧文静和徐松子走出了司法部大楼,被扑面而来地寒风一吹,险些打了几个寒颤。他看了徐松子通红的脸蛋一眼,苦笑着替她将风衣地领扣系了起来。通过这段时间日以继夜的工作,这一对第一军事学院的学长学妹,比当初变得更加熟悉加信任了一些。
“我应该会被调回国防部,你呢?”徐松子带着一丝忧虑望着他,想到前天总统府命令下达后,萧文静暗中藏起来的那些东西,心情便有些沉重。
“应该回地检署。”萧文静微低着头,看着脚下的雪泥,忽然间皱起了眉头道:“张小萌这个重要证人的离开,很明显是有人动了手脚,如果能再次找到她,事情或许能有转机。”
“所有地案卷资料,都已经移交给了总统府,然后交由中央数据库存档,这个案子已经结束了。”徐子抱紧了胳膊,轻声说道:“现在没有人能够找到张小萌,如果找到的话,估计也是一具尸体。”
“可事实上已经有了很多证据。”萧文静地眉头皱了起来道:“我还想继续。”
徐子跟着他向前行走,沉默很久后,开口说道:“有需要我的地方,随时找我。”
尖锐地刹车声,在这一对年轻检查官的身边响起,两辆黑色地公务用车急速驶来,在雪地上滑行止住,拦住了他们的去路。从车上走下来几名穿着深色正装的联邦调查官官员,其中一人望着萧文静冷冷说道:“萧检查官,你牵涉到宪历六十七年十一月末的一件恶性案件,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
萧文静面色微白,与徐松子对视一眼,知道事情有些不妙,却不知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我听不明白。”萧文静看着联邦调查局的官员,皱眉训斥道:“什么案件?就算有案件,也应该是警察局的事情,关你们联邦调查局什么事?”
“你是联邦司法人员,而且案情极为恶劣,所以这个案子由联邦调查局接手。”那名官员冷冷地说道:“你涉嫌**幼女,我想我们不需要在大街上讨论吧?”
徐子愕然地看了萧文静一眼,她当然不会相信这件事情,隐约也猜到,这件事情肯定和麦德林专案有关,只是对方究竟凭什么提出这个荒谬的指控?
“**幼女?”萧文静的脸色苍白,却蕴着一丝愤怒与激动,他很快便想到昨天夜里回家里,那个可怜兮兮要求搭顺风车女孩儿,然而……难道联邦里还会有人做如此恶心无耻的圈套?他愤怒地说道:“无耻!你们有什么证据!”
“你可以提出自己的意见,我只是请你回去接受调查。”联邦调查局官员嘲讽说道:“虽然没有采集到你的精液,但也有可能是未遂,我可以提醒你,受害的指甲里找到了你的皮肤组织。”
萧文静深吸一口气,不想再说什么,在这飘雪的傍晚,他却想到了调查虎山道谋杀案时,那个阳光明媚的秋天。
他是一个无比尊崇联邦法律地检查官,虽然麦德林专案的撤销,让他开始对这个社会的法律体系产生了一丝怀疑,但他终究还是有信心然而今天面对着那个可笑而恐怖的罪名,他很自然地想到,在那个阳光明媚的秋天,那个叫许乐的年轻军官曾经告诉过他,法律这种东西,在很多大人物的手中,就像玩具一样。
……
……
“消息是,伍德出了车祸,专案组里地萧文静被安了一个罪名。事态很清楚,他们两个是最坚持的人,所以必须被打压下去。如果你还要坚持,你也必然会遭到这种打压。”电话那头,邹郁地声音并不像平时那样平静以致于有些冷漠,而是带着一丝微微的焦虑,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许乐的性格,知道这块臭石头实在太不一般。
许乐的眼睛看着脚边雪堆中如梅花一样的九个烟头,耳里听着邹郁带来地消息,心情一片沉重落寞。施公子不在身边,之源也不在,他在联邦过百亿人海中,便只能相信邹郁一个,但即便如此,他还是没有告诉对方,自己是个联邦逃犯,而且把柄已经被夫人牢牢地握在了手中。
“林半山联系不上。”电话那头邹郁快道:“我托人找到了南科州的张小花,但连他都不知道林半山失踪了一个月究竟去了哪里。我不知道你在百慕大那边有什么紧急地事情,但既然联系不到这个人,我就真的没有任何办法了。”
许乐很认真地问道:“除了林半山之外,联邦这边还有什么势力可以深入到百慕大深处?我要找一个人,准确地我要救一个人。”
“林半山在百慕大三角星域非常强势,但联邦在那边的影响力却极弱,他是一个异类,除了他之外,我真想不到别的人。”邹郁在电话那头忽然沉默很久,才缓声说道:“当然,如果你能找到西林军区的人,这又另当别论。”
西林军区,联邦第四军区,联邦与帝国的前线,控制着联邦进入百慕大地空间通道,被联邦七大家之一的钟家把持了无数年。在浩翰地宇宙中,三个大的势力在星河里各据一方,百慕大三角星域毫无疑问是其中最弱地一环,却也是最自由疯狂的一个世界,以三角星域地资源及人口,能够在联邦与帝国的对峙中依然生存的极除了证明那里的人们极为强悍的生存能力,肯定还有更深层的原因。
面对着百慕大星域时,无论是联邦还是帝国,都可以表现的无比强势,但谁也没有办法真正地深入影响谈不上控制。唯一的例外便是林半山,这个出自联邦七大家的浪子,靠着生生死死,长袖善舞,用了六年的时间,在百慕大的地下社会里,拥有了自己特殊的地位与强大的实力。
知道李维在遥远的百慕大,许乐第一个念头便是要将这个自幼一起长大的朋友救出来,所以才会想到通过邹郁去寻求林半山的帮助,虽然他也曾经想过,林半山毕竟是林家的人,但高速铁路上的匆匆一遇,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那个肩若刀削山峰一样的男人,值得被期盼。
然而林半山却已经失踪了一个月,现在许乐还有什么别的方法?还有西林军区。既然连林半山都能找,西林军区的人找一找又何妨?许乐知道自己是在病急乱投医,然而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他抬起头来,从身边抓了一把雪涂在脸上,让自己烫的脸稍微冷静一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脑子里那个穿着白色睡裙女孩儿身影赶走,伸手进军装的内衣口袋,摸索了半天,才摸出了一个已经有些折旧的卡片。
在都空港收到这张卡片之后,他一直细心贴身保存,就连重伤昏迷的时候,这张卡片也没有离开他的身边,到了今天,他只能祈求这张卡片能够像传说中的魔卡一样,召唤出法力无穷的神灵来。
按照卡片上那一串号码拔了过去,等待了很久,许乐用微哑的声音轻声说道:“您我想找钟夫人。”
……
……
难道不是写的越来越好?握拳,加油。)
第二卷上林的钟声 第二百二十二章 不是浮云
乐的手肘搁在膝盖上,低头打着电话,眯着眼睛他神情凝重的侧脸,看着地上被插成梅花的烟蒂,想到以往曾经注意过的那些细秀气的眼睛也眯了起来,知道他此时正处于一种极少见的情绪状态之中。
电话那头是钟夫人?西林那位年轻美丽大方的夫人?白玉兰有些感叹老板给人的惊奇果然是一波又一波,这个看上去毫不起眼的年轻男人,怎么能够认识联邦里这么多的大人物?
这个电话的时间有些长,许乐轻声讲述了自己的意图之后,大部分时间内,都是在倾听和嗯嗯回答。以前这些时间段内,无论遇着怎样的艰难困厄,偶尔会想念那个黑如西瓜皮的可爱小女孩儿,他也未曾想过拨通这个号码,因为西林军区里的某些人,比如那位莱克上校,曾经参与过他真实的历史,看见过他的脸,和西林军区的人接触太多不定哪天便会被对方现自己联邦逃犯的身份。
然而今日管家已经拿出了那封文件袋,他已经无所失去,自然无所畏惧,只是当他拔通这个电话时,他甚至无法确认,电话那头的人们,还能不能记得两年前的自己,还记不记得那些小事。他自问只是在飞船上照顾了小西瓜几天,对对方并没有什么恩情可言,此时却要让对方帮自己如此大的忙,这早已经超出了病急乱投医地概念,显得格外痴心妄想,然而他现在也只能这样幻想一下。
电话一直在持续,笑容渐渐重新浮现在许乐的脸上,他没有向那边说明全部的真相,这笑容却证明这个电话的结果相当令人满意,梦想可以照进现实,原来赌博式的求助,居然也能够获得美妙的回应。
挂断电话之后,许乐依然坐在长椅上,脸上带着那丝平静的笑容,只是笑容里的意味却有了些许变化,从意外之喜转到了心思渐渐澄静。
宪章广场上那群看上去极为可怜的游行队伍又绕了回来,踩着不再疏松的雪,没有簌簌地声音,只有啪啪,衬着渐至的夜,孤单而且沉默。
那位中年人对椅上的许乐笑了笑,没有说什么。许乐也笑了笑,看着他们手里举着的那些照片,照片上那些紧闭着双眼,一脸青灰的孩子稚嫩的面庞,把眼睛眯了起来。
人生不满百,不需退让太多,不需要多想,只要去做便是了。许乐眯着眼睛这般想到,虽说他接下来打算做地事情显得有些夸张荒唐,不像是一个正常人的脑袋会做出的决定,但他总以为,历史上多的是夸张荒唐的事,只不过那些事总是在往污秽的路子上走,他却想走一条相反的路。
人活七十年,总要做些自己想做的事情,恰巧许乐认为自己接触的事情比一般的民众多一些,知道地内幕也多一些,所以他有机会去做,在雪后长椅上几番几思量,或许根本就未曾思量,他有了决定,只是这决定和张小萌再无关联,非为私仇,但也谈不上公义,大抵只是为了寻求自己内心的愉悦和自私的道德满足感。
“我现在终于明白。以我地性格。就算在这宇宙里再怎么逃。也总会被人现。因为我根本没有办法像我那位大叔一样潜伏下去。”
许乐怔怔地看着夜中地雪后广场。*因为我看着不公平地事情。便会愤怒。便会想做些什么。而这个宇宙里却充斥着不公平。无论我走到哪里都是一样。所以我会大概会一直愤怒下去。”
这句话揭示了一个真相。就算夫人没有查到他地真实身份。以他地性情。大抵总要在某个时刻因为愤怒而不在乎自己在被联邦通缉。性格决定命运。就是这个意思。
白玉兰不知道他说地大叔是谁。也没有听明白这一段话。轻声细语说道:“我从来不知道你是为了愤怒而生地文学青年。”
许乐站起身来。拂去军装衣摆上带起地残雪。露出满口白牙。眯眼笑道:“有一种力量。是专门为了战胜邪恶而生地。那就是我。”
“很肉麻。”白玉兰地肘弯里一直挂着件军大衣。只不过许乐一直不肯穿。
许乐点点头,笑着说道:“我也这样认为。”
完这句话,他转身而回,向着广场后方草坪深处向着夜空散华贵气息的流风坡会所走去。
白玉兰跟在他的身后,默然地注视着他挺直地背影,心里忽然间生出极为不安的感觉。
许乐似乎猜到他正在想些什么,头也没回,低声问道:“我想知道,咱们第七小组军械库里地那些东西,威力怎么样?”
……
……
距离都特区三千公里外的栖霞州府,有一幢以古钟公司名义购置地独立别墅,恰好处于市区与联邦级风景名胜区栖霞山之间,地理位置极佳,风景优美且安静无人打扰。
别墅一楼的会客厅内,田胖子坐在沙上十分仔细地剪着自己地指甲。两年时间过去了,这位联邦第四军区的牛人,钟司令最信任的亲信,已经不再担任古钟号的船长,人也变得更胖了一些,十根摊开的手指,就像是被捏成两半的馒头,胖乎乎,渲乎乎,看上去格外可爱,但只有联邦军方的老人以及帝国那些死在他手中才知道这个胖子是怎样恐怖的危险人物。
刚刚度过三十九岁生日的田胖子,现那边的电话终于打完了,忍不住好奇地问道:“小嫂子,谁打的电话?你这个私人号码,知道的人可不多。”
他口中嫂子,自然便是许乐联系地钟夫人。联邦第四军区钟司令的妻子,在联邦中自然也极受尊敬,然而钟家却是联邦七大家里唯一握有实际兵权的家族,这一点又让她与七大家里那些夫人们有了极大的不同。
三十多岁的女子此时正在散人生中最成熟美丽的光泽,眉眼柔顺,偶一瞥便令人心生愉悦亲近之感,听到田胖子的话后,她没有马上回答,而是陷入了思考之中。今天忽然接到那个小男孩儿的电话,她确实有些吃惊,虽然已经答应了对方帮这个忙,但挂断电话之后,还有很多情况需要分析。
总统大选马上就要出结果,但对于钟夫人来明年开春的议会财政审核,才是她最关心的事情,要从那些议员们地手中,争取到足额的资源配额,这关系到西林前线的稳定,所以她并不打算回西林度过新年,反正总统就职大典时,钟司令也要回来。
“打电话的人,你也认识。”钟夫人笑着说道:“两年前那个小男
你船上陪了烟花很长一段时间,我给了他一张卡片,有打,没想到现在却打了过来。”
田胖子手中的指甲刀微微一顿,浑圆的脸庞上双眼微眯,依旧人畜无害,眼眸里地寒意被掩藏的极片刻后他缓缓说道:“许乐?”
这个名字从他的嘴里吐出来,格外简单,不需要思考。和许乐自己想像的不一样,无论是钟夫人还是田船长,都没有忘记过萍水相逢的这个男孩儿。田胖子还记得许乐的坚持执拗和表现出来的某种难得品质,要知道三有青年的评价,便是这位胖子船长赠给许乐钟夫人也偶尔会从女儿的嘟哝声里,记起那个衣衫单薄,立于风雪之中地男孩儿,只不过最近一年听到的少了些。
但真正让钟夫人和田胖子一直没有忘记他的原因,还在于他自身。身为联邦军方重要组成势力,七大家之一,这些人对联邦里生的所有大事和大事背后的内幕,都非常清楚。
临海州暗杀事件,果壳研究所核心数据事件,机甲的研制,卡琪峰顶的战斗……西林钟家一直安静旁观,但那个始终出现于其间的名字,却让他们很难忘记。
许乐。
“谁能想到,一个东林的退伍士兵,当时看来只是很可亲男孩儿,居然在这两年里做出了这么多事情来。”钟夫人微笑着说道。
田胖子摇了摇头,呵呵笑道:“我可不意外,当年在古钟号上,他就靠着那些简陋地工具,便能把一台老式机甲重新组装起来,当时我就断定这小子在机修方面是个天才。”
接着他耸了耸肩,将指甲刀放下道:“而且这小子很能打。”
钟夫人笑了笑道:“他请我帮忙在百慕大找一个人,我已经答应他了。”
田胖子沉默了很久道:“这个小家伙不是一直和家关系亲密?为什么要来找我们?当然,谁知道如果要在百慕大找人,咱们西林人总是方便一些,可我还是觉得有些奇怪。”
“我不在乎这些,他愿意欠我们一个人情,我觉得不错。”钟夫人微笑着说道:“莱克最近正在百慕大那边执行一个秘密任务,刚好顺便交给他办好了。”
那是一个宪章局的绝密任务,钟夫人和田胖子也不知道任务的真相,但这并不妨碍他们知道有这个任务,对于驻守西林大区的第四军区军人来无论是宪章光辉还是钟家,都是最值得尊敬服从的对象。
就在这个时候,别墅外面地道路上忽然热闹起来,随着沉重车门关闭的声音,焦急地女声响起。
“小姐回来了。”田胖子站起身来。
他刚刚站起,一个七八岁女孩儿便尖声叫着,冲过了他地身边女孩儿紧接着冲过了钟夫人的身边,竟是没有做丝毫停留度奇快无比,向着楼上跑去。
“妈妈好!田叔好!来不及啦!啊!重播要结束了!”
在楼梯咚咚地脚步声中女孩儿用清嫩的声音,一边跑一边打着招呼,却没有停留下来说话的兴趣,一身可爱的白色蓬裙,随着她急促的脚步晃动,就像是一朵时卷时舒的云。
而小女孩儿那蓬乌黑亮丽的头,依然如两年前那般,保持着那个整齐到了极点的刘海儿,随着动作飞起落下,一丝不乱,就像是美丽的黑色贝壳,但更像许乐曾经形容过的……西瓜皮。
房门啪的一声关上,电视的声音响起,正是联邦电视台二十三频道最近半年开始从头重播的末世纪狂潮的结尾曲。
钟夫人和田胖子面面相觑,许久说不出话来。钟夫人蹙眉叹息一声道:“真担心这孩子会不会提前进入叛逆期。”
田胖子耸耸肩,就像个大面团抖了抖,不肯表任何意见。
“也不知道她还记不记得那个叫许乐的男孩子。”钟夫人想到先前那个电话,忍不住笑了起来,“刚开始那段时间,可没少吵着要去找她的许乐哥哥。”
完这句话,钟夫人渐渐敛了脸上的笑容,平静地说道:“许乐这个人以前曾经表现出来过极品质,我愿意帮助他一次。”
“可夫人那边?”田胖子皱眉问道。
钟夫人平静地说道:“我一向很敬重夫人,甚至隐隐有些畏惧。但我们都知道,夫人拥有联邦最**的一双眼睛,修束基金会不知道挖掘了多少优秀的人才,就像沈大秘书那种。”
“这一年,家明显是在培养许乐。我不知道许乐和夫人之间究竟生了什么事,但我很欢迎这种事情的生,夫人想培养的年轻人,如果能被我们吸纳到古钟公司或是第四军区,那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
……
“他看到那张照片和资料的时候,确实很吃惊。”管家恭敬地站在夫人的身后,会所里晚宴已经开始,但副议长阁下还没有到,夫人也用出去,彼处的欢愉热闹,并不能影响这个房间的冷清平静。
夫人微微点头,表示知道了,再怎样沉稳的人物,一旦知道自己大的秘密被人所掌握,随时可能成为整个联邦的敌人,都会有些激反应才对,所以夫人才会给许乐一段独处吹风的时间,让他冷静下来,得出正确的判断。
管家微微一顿后道:“不过那一刹那,他的眼瞳没有缩这种反应比预想中要硬很多。接下来他一直呆在宪章广场上呆,那位白秘书来了,另外他还打了几个电话,按照您的吩咐,我没有对电话的内容进行跟踪。”
夫人微微皱眉,她本不应该在许乐这种层级的人物身上花这么多精力与时间,哪怕许乐再出色,也只不过是一个人才而已,而联邦以百亿计的人口不缺的其实也正是人才。
然而许乐是那个人的学生,同时也展现了预期外的能力,夫人真的觉得之源将来有这样一位支持,是非常不错的选择,所以她今天直接把所有的事情挑明,试图控制,而不是摧毁。
有叩门声响起,管家走过去听了几句,然后走回夫人的身边,低声说道:“许乐回来了,在偏厅遇到了利修竹与林斗海,有冲突生。”
“很好。”夫人微微一笑。
……
……
今天写的不很舒服,希望明天能舒服一点儿。)
第二卷上林的钟声 第二百二十三章 时刻准备着
风坡会所的盛宴,是一场并不如何狂肆的狂欢,联邦之后,食人再次端起了餐盘,只不过他们依然要讲究风度与餐桌上的礼仪,自然不会唇角流着鲜血,再来赞叹庶民的血肉滋味,他们只会扮一副深沉忧国忧民样,捏捏自己口袋厚薄所以今夜会所的分赃盛宴并不如何,唯一在目光焦点处被捧出来的,反而只有许乐一个人。
走入会所,在廊间遇着利修竹与林斗海,这两位联邦七大家的接班人用一种平静中夹着暗嘲的口吻,举杯庆贺时,他低头无语,对方的意思很是清楚,你若跨进这个门槛,便等若是脖上系上了一根缰绳,不能放肆纵驰于原野之上,却只能供人驱驾。
htd局就连普通民众想养宠物,也要收取大额的费用和十分繁复的批准程序,可流风坡会所里的客人们,谁不在偏远的山区里,拥有自己的马场?
“你不过是一条夫人用来咬人的狗。”林斗海毫不掩饰眼眸里的恨意与蔑视,在许乐的面前压低声音狠狠说道:“当我们需要你的时候,就会把你放出来吠叫两声,当我们不需要的时候,你就只有老老实实地呆在狗舍里。”
林斗海看了一眼他军装上的勋表,嘲讽说道:“当然,我们会给他一根大骨头尝尝。”
许乐没有理会这个年轻男人,七大家的后代子弟中,毫无疑问以林斗海最为差劲。他只是盯着林斗海身旁的利修绣,这是他第一次正面接触铁算利家的接班人,看着利修竹那张可以与施清海相提并论的俊俏面容,许乐的眼睛眯了起来,心思却飘到了别地地方。
为了维护联邦地稳定,所以无论是政府方面还是夫人,在麦德林认输之后,选择了妥协,这是看上去并没有太大问题的决定。然而究竟这种妥协的背后,一直支持麦德林的铁算利家和林家,是不是也在担心什么?身为联邦金融界的巨人,利氏家族真地会害怕环山四州那些满手油污的工人罢工?难道他们真的没有任何办法解决可能引的动荡?
这真是一个很好笑的笑话,不过是联邦政府与七大家之间,七大家内部之间的再一次妥协罢了,这大概才是事情真实的模样。因为觉得好笑,所以许乐眯着眼睛笑了起来,手中的那杯酒已经喝光,手腕一抖,酒杯直接砸到了林斗海的脸上,玻璃四溅,有鲜血流出,打断了林斗海无休无止的怨毒嘲讽与取笑。
“失手。”许乐说道,然后向内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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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所里地小冲突马上平息。在管家地安排下。没有太多人注意到了这一幕。在夫人地眼中。像许乐这种性情地年轻人。也只有愤怒郁闷到了某种程度。大概才会显得如此肆无忌惮。因何愤怒郁闷。自然是他做出了一个与自己真实想法相背离地决定。所以夫人地心情很平静。看着走到自己面前地那位年轻人。轻声说道:“先休息两个月吧。帕布尔先生就职以后。会有很多事情需要你去做。”
许乐点了点头。接过了文件袋。袋子里面有先前他不肯接受地嘉奖命令和诸多文书。至于另一个装他最大秘密和李维安危地文件袋。自然没有人会给他。他也不想去要。
再次踩着微湿微暖地青石板路。于夜色层云之下。行走于流风坡会所之间。许乐谢约了一位经理地相送。隔着几株名贵地常青欣赏灌木。望向那边。
那边坐着十几位重要宾客。能看到狼狈地林斗海依然在低头擦拭什么。小型地特设舞台上面。联邦艺术学院地演员们。正在用心地上演一出戏剧。许乐略看了两眼凭借当年在河西州立大学图书馆里地记忆。分辩出这是大剧作家席勒流传千年地一出戏剧。
刹那间。他想到了夫人下午地时候。对自己讲过地那出席勒地剧本。不由眯起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