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客第33部分阅读
没有标志的黑色汽车,行驶在首都特区安静的大街上。面色苍白的许乐闭着眼睛,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许久没有说话。
“你不要死。”邹郁面容凄冷,心里生出歉疚之意,自己怀孕本来和许乐没有丝毫关系,可是这名年轻人,却因为自己的事情,要承担如此多全没道理的伤害。
“我死不了。”
许乐睁开了双眼,向着邹郁勉强笑了笑,他的笑容依然阳光,然而露出来的牙齿上,却沾满了血水。
那一掌他挡住了,但强大的震力依然传到了他的头部,震得他的牙床有些松动,牙龈开始出血。
“是费城李家的独苗吧?”他轻声问道。
“是。”
许乐眯起了眼睛,回忆着最后时刻从李疯子身上传来的那股熟悉,却又有些不一样的颤抖感觉,心情变得略微有些怪异。今天暴露了体内最大的秘密,不知道那个叫李疯子的少年军官有没有查觉,毕竟融合进体内,也才一个多
李疯子确实是他这辈子遇到的最恐怖的人物,在林园里的战争危险到了极点,那接连而至,如雷如锤的三拳,实在是令人惊心动魄,而且他能感觉到,那名少年军官最后真是动了无穷杀意。
如果不是许乐拥有这个世界上最强悍的力量,根本无法挡住,饶是如此,最后还是险些出了问题。
只是更令他惊心动魄的是,难道封余大叔……和费城李家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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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卷上林的钟声 第一百一十二章 生活
号称打遍军中无敌手的李疯子,当天晚上便暗中住进了陆军总医院,用的当然是代称,这位十六岁的少年军官此生未曾受过任何挫败,不论是年少气盛,还是傲气使然,他都不可能愿意这个丢人的消息被传的满天下都知道。
林园里两个人的交手其实极为凶险,在那种情况下,谁若是留手,就只有死路一条。最后两个人都活了下来,没有出什么大事儿,纯粹是运气的关系,许乐与李疯子的三砸一突,暴狠到了极点,最后那刻却因为那一丝古怪的和谐感觉,肢体相应相冲,将两人震开。
许乐和李疯子都清楚,当时场中的情形如果换成另外任何一种情面,只怕当场必会有一人交待后事。
通过林园的这一场风波,国防部邹副部长家千金未婚先孕的消息,就像被安上了附装飞翼,瞬息间传遍了首都上层社会。人们在吃惊之余,也不免带着几分玩味,想着邹副部长究竟准备怎样处理此事,一向低调而神秘的邰家,会不会容忍这种羞辱。
绝大多数人都淡忘了那个年青文职少尉的存在,在上层社会人们的眼中,这名少尉只是事件的触发点,本身没有太多值得观注的地方。
没有眼光的人很多,却也不是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李疯子和那名文职少尉间的冲突。林园的幕后老板林半山,自然就是非常会识货的人,身在外地的他,通过网络看到了当天的监控录像之后,只是笑了笑,说了一句:“想不到李疯子打架也会吃亏,还真是令人吃惊。”
林半山是何许人物,联邦七大家里最出名的浪荡子,他那双专在星空里审视美学存在的双眼,早已得到了所有人的公认。这句评论在数日后传回了首都。不禁惹得很多人向那夜的林园重新投回了审视的目光。
人们开始注意到那名文职中尉,虽然除了少数势力通过调查知道了他地姓名之外,这名中尉依然是个无名之辈。然而有可能成为邹副部长的未来女婿,抢了邰家太子爷的未来妃子,还和费城李家那个小疯子打成了平手……无论是怎样的无名之辈。也必将变得有名起来。
联邦社会上层,由七大家和那些政客、职业军人们组成的圈子,轻蔑地注视着法律,回避着宪章,控制着人类社会绝大部分地资源和信息,这个圈子便是这个社会的统治者。从宪历开始以后的无数万年间,整个联邦社会便是处于这样的控制之中,这种局面已经平稳了数万年,而那个叫做许乐的文职中尉。就像是一个突然闯入面包圈里的小石头,有些突兀,有些显眼。
不过此时的许乐,依然只是上层社会里茶余饭后偶尔会提到的闲聊话题。
无数年来,联邦公民里优秀的人才不知道出现了多少次,这些从社会底层爬起来地优秀人物,最后终将投身于他们所处的圈子,被接纳,然后被同化,变成这个圈子里的一个组成部分。
在控制着联邦地这个阶层看来。许乐如果真地能娶邹郁。那么将来自然也会进入这个圈子。即便如此。也只是无数范例中地一例。自然不需要投注予太多地注意力。他们根本不知道许乐与邹郁之间地真实关系。
那些真正地大人物。更不会关心林园里发生地那一幕。至少联邦上层社会里那些支持京州州长罗斯和麦德林议员地势力们。没有注意他。虽然许乐地名字已经开始出现在很多资料当中。
如果有一天。许乐表现出值得注意地能力。以他与邰家、邹家之间地关系。或许那个庞大而潜伏于阴影之中地势力。便会开始打压他。然而对于那些大人物来说。林园里地一幕。只是年轻人们吃多了之后无聊地争风吃醋。许乐表现地战斗力再惊人。也不会让他们古井无波地情绪有丝毫变化。
毕竟他不是李疯子。在疯狂地实力背后。还有一个家族。一位神在后方……费城。平湖之畔。雪山之前。
一位戴着眼镜。穿着黑色双襟扣复古服地中年人正在陪着一位老人聊天。那位老人地脸上已经开始长出一些不吉利地淡褐色斑点。每当看到这些斑点地时候。中年人地心情便会低落几分。再强大地人类。不。应该说是联邦里最强大地人类。在时间地面前。依然显得那样地脆弱。
他是一名联邦少将。然而在家里地时候。从来不会穿着军服。因为这是父亲地规矩。自从十几年前与帝国地战役结束后。父亲亲手将那件元帅制服封好。便再也没有穿过军装。而总是一套颇有古意地长衫在身。
“木子的成绩怎么样?”
联邦的军方最高级别是上将,除了战争时期总统先生会以三军总司令的名义挂元帅衔,三十七宪历以来,唯一的例外便是这位老人,在第一次联邦与帝国战争中,这位老人在亿万联邦公众的狂热支持下,凭借着惊天的功绩,被联邦管理委员会授予元帅衔。
总统五年一任期,只能连任一次,而这位老人在联邦公民心中的地位,却是永远无法减退,从某种象征意义上来说,这位穿着长衫的老人,才是真正的联邦第一人。
然而这位联邦的军神,此时说话的语气,却只是一位普通的老人,像极了渴慕亲情的祖辈。“木子考进一院指挥系的成绩就很好,这半年课业也没有拉下。”李少将笑着回答道。
“我只担心那孩子太出名,在学院里的生活会有些麻烦。”老人笑着说道。
李少将也笑了,他那位不为人知的侄女大概是整个联邦里知名度可以与父亲大人相提并论的几人之一。他忽然想到一件事情,低声说道:“李封还在庄园门口跪着,什么时候让他进来。”
“那是你的宝贝儿子,我只能管我的儿子,却管不了他。”老人闭着眼睛,透过庭院的空墙,感受着从湖面上吹来的微冷的风,平静说道:“身为一名军人。却不服上峰命令,就算事后证明他当时的选择是正确地,这种态度依然不能饶恕。”
李少将沉默不语,他知道父亲是在责怪自己管教儿子方面太过骄纵,然而当初李封十二岁便被父亲扔进了军队。四年来过着如此疯狂的人生,身为人父,他对自己的亲生儿子有无穷的愧疚,自然舍不得太过严厉。
“什么叫打遍军中无敌手?联邦里藏龙卧虎,修身馆里也不知道有多少高人,这次被人打的说不出话来,才知道行军锅是用铁造地。”
老人缓缓睁开了双眼,“这也算是对他的一个教训,不然再这样嚣张下去。在西林前线没有什么好果子吃。”
李少将沉默不语,他非常清楚自己儿子的恐怖实力,在联邦军方,根本没有几个人是他的对手,然而父亲既然这样说,他当然不敢辩驳,只是听到西林前线四字,他的表情才认真了几分。
无论是钟司令还是那个田胖子,当他们看到李疯子时,只怕都有上前把那小子揍一顿的冲动吧?
许乐并不清楚在林园里和李疯子的一架。会惊动哪些人物,但这并不影响他清醒地判断出,可能在自己不知情的情况下。自己已经一头扎进了某个圈子。
联邦逃犯的身份并不让他如何担心,已经快两年地时间,无论是邰家还是果壳机动公司,都没有查出他的真实身份,看来在宪章局中央电脑的确认之后,没有什么势力,还有那种天才般的敏感。将他这个少尉与当年东林大区一个籍籍无名的孤儿联系起来。
唯一令他有些担心的。是他不清楚李疯子有没有查觉到自己所使用的力量,李疯子能够得到一个打遍军中无敌手的称谓。在林园餐厅里所展现的实力,确实也格外恐怖……这种情况下。没有落下风的自己应该会引起某些人地注意。
费城李家……自己的秘密,能够瞒过那位联邦军神的双眼吗?更何况许乐总有一种隐约地感觉,封余大叔说不定和费城李家,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因为这种警惕,当天夜里从林园回来之后,许乐便开始忙碌了起来,从公寓的杂物间里,取出了很多标准线还有一些从网上订购的普通设备,用最快的速度开始组装,开始布置。
坐在沙发上的邹郁,若有所思地看着忙进忙出的许乐,她不知道这个家伙在单元楼外忙些什么,浓春时地天气终于热了起来,许乐又无法留在家里离受冷气,汗流浃背,干脆把外衣脱了。邹郁看着他匀称地身躯,裸露在外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漂亮地鼻翼……
只不过匀称罢了,这个身体里怎么能蕴藏如此大的力量,居然和李疯子打成了平手?邹郁百思不得其解,在临海夜店门口,她就知道许乐很能打,可以和特种兵出身地钩子打成平手,可是李疯子是何许人物?费城李家的独苗,从来没有遇到过对手的疯狂少年军官……
“你究竟在忙什么?”
此时许乐破开了公寓墙里的管道线,神情认真地破开三色线,开始与公寓内的数据线及设备进行连接。邹郁终于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开口问道。
许乐暂时没有回答她,直到将所有的数据线汇总进他床边的一个仪器,进行了最后的数据校正,他才略微放下心来,解释道:“我在公寓周边安了一些监控设备。”
邹郁的眉头皱了起来,她不懂许乐这句话的意思,难道这个家伙是担心自己的父亲或者是兄长会调动部队来抓自己?且不说在首都复杂的政治环境下,父亲和兄长会不会愚蠢到动用军事力量来解决家事,就算这一幕真的发生,难道许乐就想凭借这些看上去异常粗糙的监控设备,事先发现军队的行踪?
她不禁微嘲地笑了起来。
许乐此时背对着她,自然不知道她的表情,他认真地从仪器上拉出一块极薄的光屏,注视着光屏上的那些颜色不同地光点。轻轻地嘘了一口气。这是施清海离开之前送给他的设备,当初在临海州逃脱联邦调查局追捕时,这一套监控设备,发挥了很重要的作用。
监控的范围,大概在公寓楼周边五百米方圆的范围。主要地工作原理是获取联邦军方或调查局的连络器功率,再加以判别。许乐利用在网上订购的材料,对这套设备的外围进行了补充,应该勉强能够达到当初施清海使用时的效果。
他转过头来,看着邹郁,忽然沉默了片刻,因为他所担心的并不是邹家,而是……费城李家以及整个联邦。和邹郁住在一起,原本的目的是要保证她以及她腹中孩子的安全。可是因为林园地事情,许乐陷入了警惕之中,却发现邹郁跟着自己并不如何安全。
“这两天,你家里一直没有什么反应。”许乐沉默片刻后说道:“看样子你哥哥被你那边的举动吓的很惨,联邦法律规定,六个月以后的胎儿就拥有相应的人身权利,我想……再过一段日子,你家里人也要被迫接受这个事实,到时候,你还是回家吧?”
邹郁的眼瞳亮了起来。却是那种寒人心脾的亮,像冰一样在反射着双月的光芒,她静静地盯着许乐的脸。脸上渐渐浮起一丝冷漠的笑容,开口说道:“怎么?这才一个月不到,就要顶不住了?”
许乐知道她误会了什么,低着头解释道:“是我地问题,我担心你和我在一起不安全。”
施清海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第一眼便瞧出许乐阳光面容下隐藏着沉重秘密的人,很显然。他的未出生孩子地母亲。并没有这种能力。但是看着许乐今天的异常行为,以及这句话。再联想到许乐这些天里所表现的坚韧平静,邹郁终于发现了一丝问题。
“你有秘密……而且……和李疯子有关。”邹郁轻轻扶着隆起的腹部。缓缓地站了起来,平静地看着他,说道:“你在随时准备逃跑。”
许乐默然,不知道怎么回答她的话。
“难怪连李疯子都砸不死你,看样子我还是低估了你,我总以为将来的你会在联邦发光发彩,但没想到,你一直在隐藏自己的实力。”
“每个人都有自己地秘密,我只是发现跟我在一起,并不能让你更安全一些。”许乐诚恳劝道。
邹郁静静地看着他,很久之后忽然开口说道:“天很晚了,我要睡了。”
说完这句话,邹郁取下裹在头上地毛巾,扔到了沙发上,头也不回地向着自己的卧室走去。
直到关上了卧室地门,坐到了床上,邹郁才对自己先前的表现感到一丝不可思议,她看着镜中没有化妆地自己,眉尖微蹙。
她越来越习惯自己这张不着脂粉的脸,虽然和邰夫人喝下午茶的时候,她也只着淡妆,可是……脸上如此干净,那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
正如许乐所说,以邹郁那天在茶舍里所表现的壮烈气概,无论是邹侑还是那位国防部的大佬,只怕都没有任何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邹郁把这个孩子生出来。
可是邹郁却不想离开这个简单的公寓,她静静地看着镜中越来越美丽的自己,在心里想着,留在这间公寓替许乐挡麻烦,真不像是从前的自己会做出的事情,自己什么时候变成一个愿意替不相干的人着想的好女孩儿了?
这究竟是因为自己怀中孩子的关系,还是因为先前那个家伙替自己洗了头的关系?或许,只是习惯了这种平静而不用费心提防什么的环境吧。
卧室门外,许乐怔怔地看着紧闭的门,虽然邹郁什么都没说,但从她先前的言行来看,对方肯定不会离开。
他很敏感地猜到这个未婚少女妈妈的想法。
邹郁不知道他的麻烦是什么,但她清楚,身为国防部副部长的千金,与邰夫人关系良好的少女,联邦里的任何麻烦,当她与许乐在一起时。总会变得比较无力一些。
他走进了洗手间,痛快地冲了一个冷水澡,披着浴巾来到镜子前面,开始仔细地刮胡子,开始更仔细地刮掉双眉间的那些细毫。轻轻地抚摸着手腕上冰凉地金属手镯。确认了新的电击棍的存放位置,他抬起头来,看着镜中自己如飞刀一般的双眉,久久沉默不语。
邹郁变了,镜中的许乐开心地笑了起来,生出一丝暖意与快乐。
后几天地生活与许乐的警惕完全相反,一如往常般平静安宁,似乎林园里与李疯子的一战,完全没有起到任何不好的影响。每天早上。许乐做好了早餐,又写下便条提醒邹郁冰柜里的微波食物存放位置,便会开着那辆没有标志的黑色汽车,通过二号高速公路,穿越霍金大道和财政部大楼,向着第一军事学院驶去。
沈老教授依然在住院,不知道具体得了什么病,以这位老教授的年龄,大概也正是百病缠身的悲哀时刻。有时候许乐也曾经想过,自己身为沈老教授唯一的助理研究人员。是不是应该去医院看望一下,他却又没有沈教授地联络方式,研究所的事务官员们也没有回复他询问的电子邮件。
忙完了在研究所一天的工作。许乐开着那辆黑色汽车,回到望都的简单公寓,开始做晚饭,开始准备明天的中饭材料,开始做家务,开始在民用网络上寻找一些他需要的东西和资料。有时候他还要替邹郁洗头,乌黑顺滑的长发在他稳定修长的手指间绕啊绕啊绕……
现在他与邹郁偶尔会聊聊天。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也越来越好。只是当邹郁第次询问施清海地童年趣事之后,许乐忽然发现好像找不到什么新的东西可聊。或者说两个人之间,本来就不需要聊太多天。
生活就这样一天一天过去。看似寻常枯燥,实则安宁平静。
平静如流水般的生活中,唯一令许乐感到有些激动和兴奋地是,如今那间专属他一人使用的实验室,终于可以让他在机械方面的天赋得到全面的展现,对拟真器信号采集系统的研究已经到了某种关键的时刻!
在脑海里那些无所不包容的结构图纸帮助下,许乐确信,只要给自己足够地实验机会,他一定能够完成对拟真系统地改造,从而调用自己体内的力量直接操控机甲。
如果真地能够成功,毫无疑问是机甲操控方式上的一次革命性突破,只可惜这种方式只能由许乐一个人使用,或者是封余大叔,又或者是……费城李家?
许乐能够完成这一点,除了依赖于沈老教授实验室庞大地数据库,丰富的材料库存之外,更重要的还是他很多年来,在封余大叔潜移默化指导下,被打造的极为扎实的实践基础。
更关键的,当然是他脑海里那些奇怪的图纸。
那些隐隐约约超出了联邦现有科技水平的结构与设计,并不见得都是完美的,甚至有很多是完全不可行的,但那些奇怪的,甚至是荒唐的设计理念与构造,却给了许乐极大的灵感,如果没有这些图纸的激发与帮助,他绝对不可能仅凭一个人,就完成对拟真系统信号采集器的全面改造。
要知道联邦任何学科研究,都必须建立在大量实验与设计模拟的基础上,从来没有听说过哪个专家,能够单独完全一个系统的改造。在没有人知晓的情况下,果壳研究所三部一间实验室里,便有一个年轻的文职少尉,做出了注定要震惊很多人的成果。
可是许乐需要实验的机会,那就需要与机甲进行单独的,长时间的接触。而这一点相当的困难,联邦机甲属于绝对机密,以许乐现在的密级虽然能够接触到资料,却无法理所当然地要求接触实际的机甲。
要将自己在光屏桌面上的虚拟设计,转换成真实的存在,许乐必须能够解决工程部出现的那几个难题,这样才能够进入工程部的核心区域,从而去实验自己的东西。
然而关于双引擎的难题,却不是如今的许乐可以啃的动的东西。他怔怔地看着光屏桌面上的那些图纸,眉头皱的极紧,庞杂的动力系统,和拟真系统完全不同,且不说提出有效的解决方案,只说那些恐怖的计算量与电子喷流轨迹捕捉,就已经显得异常艰难。了。)
第二卷上林的钟声 第一百一十三章 是一团麻(月初要月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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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壳机动公司研发的最新一代机甲并未定名,在内部被暂时称为,这一代机甲已经研发了超过十年的时间,与型号机甲以前的全系列相比,型机甲在动力方面,有了决定性的突破。
型机甲依然是以静农高能蓄电池为动力源,然而在机甲腰后方配上了两个最新型的喷流引擎,却可以瞬间将机甲的能量输出,提升至型机甲的四倍以上!
这种设计毫无疑问是一种大胆且天才的想法,经过了长达十年的研究,战舰上的多引擎技术,在克服了一系列材料及微电子学方面的困难之后,终于成功地移植到了机甲上,这个想法的实现,不止让整个果壳工程部的工程师们欢喜鼓舞,联邦军方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激动。
稳定状态下的两倍动力,瞬间状态下地四倍动力,这是一个跨越式发展的指标。如果放在战场上。拥有四倍动力的型机甲,完全可以凭借自身这种强悍的机动能力,将旧有的机甲看成笨拙的小孩儿,最令军方感到兴奋的是,如果将来的多引擎技术成熟,军用机甲的机动性再次得到提高,那么在战舰能耗日趋衰竭的情况下,一般战场上地远程武器,比如自行炮,比如光纤制导火箭弹。将很难击中以极高速率进行规避的机甲……
如果真的有那一天,那么联邦与帝国之间地战争,除了悬浮于太空之中以作威慑的战舰之外。这些拥有极大机动能力地军用机甲,再也不仅仅用于特种作战。而可以放在正面战场上作为主力突进,毫无疑问,这将是战争模式的一种根本性质的改变!
果壳机动公司工程部与联邦军方研制的型机甲,目前只生产了十四台原型机,然而在实验室里所展现出来的速率,已经令所有方面感到了满意。这批新式机甲要进行批量生产。并且成为真正的战斗力,至少还需要两年地时间,而且联邦军方也不知道帝国那边在机甲的多引擎技术上,有没有什么突破,所以联邦军方对果壳机动公司给出了一个格外严格的时间限制。
联邦与帝国,无论是哪一方率先拥有了这种高性能机甲,并且投入到战场之中。便必将赢得战争的主动权。
联邦有个古谚语:丢失一个钉子。坏了一只蹄铁;坏了一只蹄铁,折了一匹战马;折了一匹战马。伤了一位骑士;伤了一位骑士,输了一场战斗。
这种电影和小说里才能见到地神话战斗。并没有在联邦地历史上出现过。然而这说明了细节、后勤对于战争地重要性。更何况新一代型机甲。可以改变战争地某些形态。用科技地力量。带来战争上地实力变化。
所以当国防部向果壳机动公司下达了严厉地时间期限时。工程部地主管以及工程人员。没有丝毫意外。他们也明白自己研发出来地机甲。有着怎样重要地意义。如果想要以一名工程人员地名义。在历史上留下自己地名字。那么这一次地型机甲研制。肯定是最好地机会。
时间急迫。十年地研发时间结束。进行了标准地实验室参数获取和模拟演练之后。果壳机动公司工程部。便将四台原型机甲送到白水公司。让下属地白水公司在百慕大三角星域地区域冲突中使用。以获取战场上地第一手数据。
百慕大三角星域地区域冲突一直不停。而且白水公司选择地实验性武器星球。也远离帝国奸细能够渗透地部分。所有地这一切都是为了保密。即便如此。联邦军方依然派出了第三军区最强大地一支战舰。远远地跟随着白水公司地作战小队。进入了百慕大三角星域地边缘。
一方面是为了配合果壳机动公司工程部收集数据。另一方面自然是为了保密。在那个荒芜矿星上。所有能够接触到那几辆新式原型机甲地流民暴徒。最后都必须死去。
为了一代机甲地诞生。需要一支舰队进行保驾护航。这充分说明了联邦对于此事地重视程度。
那个边缘荒芜矿星上的小股暴徒势力,被白水公司的作战小队花了七天的时间消灭,在第三军区舰队的封锁下,这个消息没有遗漏丝毫,也没有引起任何势力的注意。然而当果壳机动公司工程部的工程师仔细计算战场上新式机甲的数据时,才发现了一个很致命的问题。
这个问题如果不解决,联邦新一代机甲便只能永远安静地站在实验室中,永远无法成为联邦与帝国战斗时的强悍武器。
这个难以解决的问题,惊动了果壳机动公司董事会到工程部的所有高级主管,激怒了本来兴奋不已等待实验结果的联邦军方,所有人都等待着一般超出当前时代的机甲诞生,结果却迎来了如此糟糕的一个消息!绝密之中的绝密,所以近十年的研制工作,基本上是由果壳机动公司工程部一力承担。虽然国防部高层偶尔也想到过,是不是应该让古钟公司,至少是果壳研究所或联邦科学院的专家加入进来,因为古钟公司在战舰多引擎方面地设计,毫无疑问是这个世界最领先的。然而还是基于保密的原因,这些想法最终都没有落到实处。
去年秋天,白水公司在百慕大三角星域边缘星球上的战斗实验,暴露出来了新一代型机甲一个致命的问题,果壳工程部始终无法将这个问题解决掉,所以那位人事主管何塞才会在春季招募里。去亲自挖人,就是想从那些年轻的,没有任何固有经验的优秀工程师中。找到些许的灵感。
只可惜,这批优秀的年轻人进入工程部时间太短。对于新一代机甲的固有问题,无法起到任何帮助作用,而联邦军方地压力实在太大,所以工程部才不得已开始向外界求援。邮件时,便已经被里面天才的双引擎设计所震撼,那些看似繁杂实则简洁的线条。在他地眼中,已经变成了极具流线外观,给人以无穷美觉享受的存在,在他地眼前,泛着淡淡的合金光芒。
这是联邦工程师们的集体智慧结晶,每一处设计,都经过了无穷的推论与计算。根本无法改动。或者说,让一位成熟的工程师看上去。根本产生不了破坏这种美妙设计的念头。
研究所正式加入了新式机甲地研制工作,主要便是为了解决新式机甲在战斗中所暴露出来的问题。然而毕竟是联邦最绝密的尖端科技存在,所以像许乐这样的研究人员们,只是通过电子邮件拿到了相关的资料图纸,却无法完全了解那台原型机甲的动力模式。
许乐的人生兴趣便在这个方面,更何况他现在还有一些隐在地理由,需要进入工程部,拥有研究机甲地独立空间,所以这些天,他对这件事情十分上心。
他只是一个刚刚接受完系统教育的初级研究人员,怎么可能仅仅凭借着这些如豹身一斑地结构图,便解决联邦最顶尖的工程师们怎样也解决不了地问题?如果换成是别的人,或许看着邮件中附着的那些图纸以及那个问题,都会生起一种望洋兴叹,颓然放弃的念头。
可是许乐不,他知道自己在这方面的天赋,更明白自己脑海里的那些图纸,是一个近乎于神奇的奇迹存在。如果能够解决新式型机甲的问题,对于一名工程师来说,这是怎样也无法抵抗的诱惑。所以这些天里,许乐的精神完全投注在了实验室中,用一种常人难以想像的速度,进行着设计模拟和计算推断。
新式型机甲是突破性的双引擎设计,双引擎一主一辅,主引擎就如同以往机甲的动力输出系统一般,催动机甲的运动速率,而辅引擎,则是这个系统里的关键,喷流设计如果加上辅助平衡的小飞翼,可以让机甲在战斗中瞬间提速,整个机甲的性能将被提升到一种恐怖的程度。
在工程部实验室里,从战舰多引擎技术移植过来的双引擎设计,完美地实现了设计人员的初衷,新式机甲的机动能力得到了最全面的展现。然而在白水公司的实验性使用中,进行实验的四台新式机甲,在连续战斗一分半钟之后,双引擎系统便会全面失效!
甚至有一台新式机甲,在实验性战斗中,发生了不可逆转的爆炸。
事后的调查报告指出,果壳工程部在实验里进行的数据采集,与现实中的战斗有一个最大的区别,才造成了此次事故。新式机甲双引擎设计,最后进入全幅功率阶段,双引擎同时输出最大功率时,内部的吸入式电子喷流器,运行轨迹便会发生严重的不稳定,从而导致引擎外壳高强度材料出现裂痕,甚至这种裂痕会蔓延至整个机身……
在实验室中,双引擎的全幅功率阶段基本上处于静止状态,而战斗中,全幅功率阶段。却一定是会出现在军用机甲战斗最激烈的时刻,电子喷流的不稳定,在机甲以高速率行进地状态下,会被大幅度的放大,从而导致谁也猜想不到的后果,有可能是引擎同时自护性停机,也有可能……就是爆炸。
出现问题并不可怕,毕竟是划时代的新一代机甲,单凭实验室里的调校,不可能完成一切。关键是要发现问题。此次在百慕大三角星域边缘星球上发现的问题,一开始的时候,并没有让工程部的工程师们感到紧张。有问题,便有解决的方法。
然而当联邦最顶端的工程师们很轻松地发现了问题后。才无比难过地发现,这个问题基本上……很难解决。
移植自战舰地多引擎技术,在战舰这种尺寸的庞大结构系统中,引擎之间的波动干扰可以被忽略不计,然而放在军用机甲之中,这种波动干扰。在全幅功率下,却会发生很可怕地后果,最直接的后果,便是会影响到电子喷流器里面地高速电子流的运行轨迹……
机甲的动力源是高能蓄电池,电子喷流器便是将动力源中的能量,转化成为近乎光速的电子流,射入引擎空纳室中。转化为实际利用的能量。通过机甲复杂地传动系统,让机甲运动起来。
电子喷流器是这套系统里最精密。也是最不起眼的环节,工程部的设计。依然是沿循的旧有设计,在他们看来,双引擎只是增加了一个电子喷流分通道,并没有什么本质上的差别。谁也没有想到,这个平时不引人注意的电子喷流器,在新式型机甲中,却变成了一个危险的炸弹。
减轻双引擎间地波动干扰,工程师很轻易地便做到了,但他们没有办法在这么紧密地系统内,让这种干扰完全消散于空间之中,只要有一处干扰存在,平时沉默的电子喷流器内部地那些电子束,便会忽然敏感地像一个处女一般,或娇羞的扭头奔回,或抚柳不语,或红着脸愤怒地撕开了自己地衣服……
问题就出在电子喷流器当中,以联邦目前的科技水平来看,可以通过很多种方式来控制电子束的运行轨迹,但是那些手法需要动用大型设备,所以只能安置在战舰上,却无法使用在机甲上。
高速运行的电子束一旦发散,便会进入一种涡流状态,在无场控制之下,四处逸流。如果能够摸清楚电子束在双引擎全幅功率阶段中的逸流轨迹,那么联邦工程师们,一定有办法设计出相应的感应设备,将这些电子流重新导入引擎空纳室之中。
可问题在于,高速逸流的电子束不可测轨迹,失散量子状态下,以联邦数万年来的研究,永远无法解决这个问题。
联邦新一代机甲的研制,似乎便要毁在这束小小的电子流手中了。
经历了无数次失败,许乐陷入了沉默之中,已经过去了七天的时间,对着光屏桌面上那些复杂的结构图,他依然找不到任何方向。脑海里那些如梦一般闪过的结构图,确实给了他极大的帮助,所以在七天的时间里,他已经尝试了五十几种设计方案,这种速度已经超乎了果壳机动公司工程部里那些顶尖设计师的想像。
可是依然只是失败,无论是怎样异想天开的设计,在那束调皮的电子束前,依然是有形之物,根本不可能捕捉到轨迹。
他沉默地盯着光屏上面的电子喷流器三维截取图,忽然间眉头皱了起来,想明白了一件事情,在这样小尺寸的系统中,电子束根本是不可能捕捉的,要想解决这个问题,必须从电子束受到波段干扰后的那一瞬间开始,便提前预测这些电子束的失散轨迹……
可问题是,按照联邦科学界的理论,高速电子流的失散轨迹应该是随机的,怎样才能预测?
量子不可测。
下意识里,许乐的眼睛亮了起来,手指点开了数据库里最中间那根索引树,打开了沈老教授这些年没有丝毫进展的研究成果。量子可测动态!
沈老教授的这些论文曾经发表过,那些学术期刊的主编。以及学界里德高望重地人们,只是基于对这位星云奖得主的尊敬,写过一些回函,然而却没有任何人支持沈老教授的观点。
许乐沉默地快速查看着沈老教授这些年的研究成果,眼睛眯的越来越厉害,也越来越亮,正如联邦科学界的说法那般,量子动态不可测,基本上已经算是一条公理,沈老教授的这些理论。看上去虽然简洁美丽,却没有丝毫能够被推证的可能性,从反方面来说。甚至连被证伪都无法做到。
只是一个美丽而虚幻的泡沫罢了。
然而这个泡沫此时在许乐的眼前,却是如此地真实。他干脆搬了一个椅子坐到了桌前。把关于拟真系统的改造也抛到了脑后,开始认真而极有兴趣地从头开始学习沈老教授的理论。
一束以近乎光速奔逸而出地电子流,在某个数量级区段内,受到固定波段干扰后,会按照怎样的轨迹行走?会变成怎样地一朵美丽的花?室里,不停猜测那束电子流会变成一朵什么样的花时。联邦科学院,果壳机动公司研究所,工程部里,还有无数像他一样的研究人员,全副心神投入到了解决电子喷流器的战斗之中。绝大部分人并不知道这个问题和联邦最新一代军用机甲有关,在经历了无数次失败之后,很多人放弃了。然而许乐没有放弃。
因为他知道这是联邦最新一代机甲的关键时刻。说来也很奇怪,似乎他在研究所里拥有地密级权限。要比一般的研究人员高很多。
然而一件突发的事件,打乱了许乐的生活节奏。
看着那名穿着校官军服的男人面色阴沉地走进了电梯。许乐掐熄了手中的香烟,攥在了手中,走进了病房。他看着病床上那位面色有些苍白,神情有些紧张的女孩儿,微微一笑说道:“家里让你回去?”
邹郁有些疲惫地点了点头,说道:“医生既然说没有什么大问题,我暂时不想回去,你也知道,孕妇最重要地便是心情。”
“既然知道,那就把心情弄地好一点。”许乐劝道。
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昨天夜里邹郁在洗手间里发现自己流了一点血,在那声尖叫声中,许乐紧张地冲了进去,并且在第一时间内将她送到了望都医院。医生检查后,证实邹郁有先兆性流产的危险,许乐紧张之余,也有些惊讶,邹郁地身体是极好的,最近也完全远离了烟酒,居然会有先兆性流产地征兆,那只能是别的方面。
难道是那天在林园餐厅里受了惊吓?他看着病床上的邹郁,沉默片刻后说道:“我能明白,你现在很紧张。”
邹郁怔怔地看着头顶雪白的天花板,半晌后开口说道:“你不明白,你们男人永远不能知道,当一个母亲,知道自己腹中的孩子一旦生下来,便只能是个被人指着后背的私生子时,她心里情绪有多糟糕。”
许乐是个细心敏感的人,但不代表着他能够查觉身边人所有的想法,听到这句话后,他怔了怔,心情也变得沉重起来,这确实是邹郁和她腹中孩子必将面临的问题。现在别人问起来,他还可以说自己是邹郁腹中孩子的父亲,可是将来怎么办?孩子总是会大的,而施清海……还不知道他还是不是活着。
邹郁收回了目光,冷冷地看着许乐,说道:“你说过,你要代替施清海对我和我肚子里的孩子负责,你准备怎么负?”
“我不知道。”许乐很老实地回答道。
邹郁闭上了眼睛,沉默了很久很久之后轻声说道:“算了,这件事情本来就和你没关系。”
“如果不是我坚持,或许一开始的时候,你就不会要这个孩子。”
“这是我的孩子,和你无关。”
许乐忽然发现,自己现在和邹郁在一起时,话会变得越来越多,这是不是说明,他已经把她当成了自己的朋友。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邹郁,他的心情忽然低落下来,下意识里想到当初和张小萌设计将来时所说的那些话。
“将来小孩子登记的时候,父亲一栏填我的名字。”
许乐是一个做了决定,便不会犹豫的家伙,在这方面,他真的很不像一个二十岁的年轻人,倒像是一个饱经风霜之后,将一切都看淡了的老头子。
邹郁缓缓睁开双眼,用一种很奇怪的目光看着他,半晌后轻声说道:“你是不是真疯了?冒充一下孩子父亲可以,你还真准备……”
许乐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在望都医院安静的林园中,许乐收回了望向楼上的目光,邹郁所在的病房灯已经关了,他一个人站在黑暗里。举头望星空,却望见了两轮明月,不是双月节,没有舞会,他也曾经爱过人,但那人已死,他在心里想,自己这辈子大概也不会再恋爱了。
走到垃圾箱旁,准备将手中的烟蒂扔进去,却忽然间停下了动作,许乐缓缓地撕开过滤嘴,将里面的海绵一根一根撕开,撕成了一团细细蓬蓬的乱麻,在心里想着,大叔当年说的对,联邦人们的生活,确实就像是一团乱麻。
“究竟这束电子流散逸之后,会变成什么样的形状?”
在安静的实验室中,许乐眯着眼睛,看着光屏桌面上不停变化的图像,那些理论模型中的电子束奔逸轨迹,就像是永远也不肯安份的孩子,坐着曲线不一的过山车,时而突起,时而绕回,有时候像一朵花,更多的时候,却像是一团迷雾。
“会变成一团麻。”
一个苍老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一根苍老的手指颤颤巍巍地伸了过来,在光屏桌面上的理论推算模型中,缓慢地输入了几个极为陌生的参数,同时附加了一个简单的公式。
那根手指就像是有魔力一般,随着那些参数公式的输入,光屏桌面上的电子束乱花迷雾渐渐收拢重叠,清晰起来,变成了无数根细腻而统一的线条,伸展然而落下,看似没有规律,实际上却是乱中有序,就像是一根线组成的一团乱麻,只要抽到线头,便能确定这团乱麻的所有走向。
许乐死死地盯着光屏桌面上的变化,看着这团麻的产生,然后回过头来,用一种不可思议的眼神望着沈老教授,震撼的久久无语。
第二卷上林的钟声 第一百一十四章 不可测的将来
(朋友们,下一章在晚上九点以后。)情,如今果壳机动公司工程部,研究所,甚至联邦科学院,都有无数的专家学者,正在为解决电子喷流器的问题而夜不能睡,食而无味。谁能想到,一个远离了联邦学术中心很多年,只剩下了星云奖得主陈旧故事,泛人问津的老人,如此轻而易举地解决了这个问题。
光屏桌面上的电子束构图已经渐渐稳定下来,如一团麻,繁复而稳定。
虽然许乐清楚,事先预测到电子束逸散轨迹,并不代表解决了所有问题,首先需要计算核对,还要经过一系列的研判,最关键的是,针对电子束的奔逸轨迹,要对机甲引擎容纳室的构造进行根本性的改变,还需要很多时间。但最重要,最困难的环节通了,联邦新一代机甲研制的最终成功,想必是指日可待的事情。
因为明白此事的重要性,所以许乐震惊的久久无语,半晌后才回过神来,恭敬地说道:“沈教授,您回来了。”
在医院了住了好些天,他一直不知道沈老教授究竟得了什么病,但此时看见老教授脸上的疲惫神色,他知道老人的身体并没有完全恢复。
沈老教授嗯了一声,便向着二楼走去,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先前自己在光屏桌面上输入的参数公式,会为联邦带来怎样的震动。
许乐向来是一个十分冷静的人,但此时依然无法完全平息心中的激动,当沈老教授上了二楼的办公室后,他马上回头,盯着光屏桌面上的那团乱麻,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手,马上开始进行数据记录和核对。
他很害怕这团乱麻马上消失在眼前。
有了轨迹图,便需要对型机甲双引擎的通过环节进行改造。接下来则需要发挥许乐在机械设计方面的天赋,即便对于引擎的整体系统无法做到全盘了解,然而按照电子束地方向,改变粒子吸入管道的方位,他依然很有信心。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许乐闭上了眼睛。在眼眸前面的那一片黑暗里,寻找光,寻找那些光点组成的图纸,从那些浩若星尘的奇怪图纸库中,去撷取设计,去完善自己的想法。
不知道过了多久,许乐仔细地看了一遍光屏桌面上地设计图,心里生出了一丝满意,虽然没有马上解决掉双引擎干扰的问题。但他清楚,在沈老教授的帮助下,自己已经踏上了成功的道路。
关键还在于沈老教授。
此时他地心情略微放松了一些。才有多余地精神。将疑惑和震惊地目光重新投回二楼。心里不禁想着。这个躲进小楼。不理联邦风云变化地老教授。究竟是怎样地一个人?
当许乐在思考沈老教授地时候。这位联邦顶尖地科学家。也正对着电脑光屏。手扶着身前地拐杖。思考着楼下那个年轻文职少尉地事情。光屏上面闪动地数据。是沈老教授住院这些天里。外部操作在实验室数据库中留下地痕迹。清楚地显示出。最近这段日子。许乐一个人在实验室里所查阅地数据索引资料。
在数据痕迹统计地边栏中。还有许乐这些天所申请地材料。以及在实验室中所进行地操作日记。
“信号采集器?型材料线?这个小家伙儿究竟想做些什么?”沈老教授有些浑浊地眼瞳里渐渐放出了光彩。从这些日记中。他发现自己不在地日子。这名助理研究人员。并没有因为一个人控制实验室。便浑浑噩噩度日。相反。此人正在用一种极为可怕地速度熟悉着数据库。十分勤勉地进行着某个方面地研究。
只是那个方面地研究连沈老教授也不大熟悉。所以他有些好奇。许乐地研究方向究竟在哪里。
点开了那封电子邮件。沈老教授才知道自己住院的日子里。果壳公司内部出现了一些问题,再联想到先前在光屏桌面上所看到的电子束逸散轨迹捕捉图。他明白了一些什么。
“年轻人,还是对那些沉重笨拙的金属东西感兴趣。”沈老教授叹了一口气。
沈老教授当年曾经是联邦科学界鼎鼎大名的人物,在工程力学方面造诣极深,不止是星云奖的得主,更是某一系列机甲地主设计者,只是从很多年前,他将自己的全部精力都放在量子可测动态这个看似绝路的研究方向之后,才渐渐从人们的视线中消失。
人生最后的这些年头,这位老教授的研究并没有取得突破性的进展,他并没有太多的失望,联邦数万年的历史早就证明了,要想要基础理论上获得某种跳跃式地革命开拓,要不就是需要几代人甚至十几代人不倦地研究,要不就是出现像当年五人小组那样的天才人物。
更多地可能是,研究者最后一无所获。沈老教授并没有奢望在自己活着的时候,便能解决量子可测动态这个难题,他只是想本着自己的心去研究他所认为真正需要研究的东西,为后来人提供一些意见或方向。
然而这么多年过去,跟随他的研究人员越来越少,经历了前些日子的住院,这位老教授的心情已经有了些微的变化,他知道上天留给自己的时间不多了,而这间实验室里的一切,在自己死后只怕再也没有人会记得,他的儿子虽然也是联邦优秀的科学家,可是研究的方向和自己完全不一样,更何况沈老教授心里很清楚,儿子对于自己这些年的研究一直持有一种怀疑和悲伤的态度,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是他父亲,或许他说话会更直接尖酸一些。
沈老教授看着电脑光屏上,许乐的学习记录以及最后这三天的设计留存,苍老的面容上渐渐浮现出一丝光泽。每个跟随他的助理研究人员,都会拥有比果壳研究所里其余助理研究人员更高的权限,这也正是许乐一直不明白的一点。
过往地岁月中,那些助理研究人员在完成沈老教授交待的工作之余。也会一时兴起,进行一些自己的研究,但从来没有人能够像许乐这般,将所有的时间都投入了进去。光屏上面的记录清晰地展现了,沈老教授不在的这些天里,许乐是在怎样勤奋地工作。
尤其是当他看到许乐曾经进入过那棵中间的索引树。认真地学习自己研究的量子可测动态理论时,老教授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欣慰的笑容。
他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年轻的研究人员,能够在枯燥单调的研究生涯里依然表现的如此平静,这是一个异类。许乐最近三天关于机甲电子喷流器的改造设计,虽然全部失败了,甚至连方向都错了,可是在这么短地时间内,能够做出如此多优秀的设计,已经证明了这名年轻少尉无比扎实的基础水平。
沈老教授甚至可以感受到那些失败设计里所流露出地无穷天赋。
接下来的这些天里。许乐感觉到了一丝异样,二楼里的沈老教授不再像以往那般,扔给自己无数多的计算和资料搜集工作。他忽然间拥有了很多的空余时间。他当然很珍惜这些时间,抓紧一切机会,投入到了双引擎电子喷流器的改造设计工作之中。
隐隐中,他总觉得沈老教授知道了自己在做什么,而且是在刻意替自己空出时间来。
电子喷流器的改造设计,进行的非常顺利,有了沈老教授的理论支持,许乐等于比联邦里别地研究人员,更早地发现了光明大道的方向。
偶尔思及这两件事情。许乐对楼上那位老教授不禁生出感激及崇敬之念。有一天,在电子束状喷射轨迹测算方面,许乐陷入了困局,他思考了很久,从光屏桌面上站了起来,向着二楼走去。我。”沈教授在办公桌后,取下了鼻梁上的眼镜,微笑着望着许乐说道:“一个在研究上没有勇气询问的人,是没有前途的。”
许乐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走上前去,将自己碰到的问题,呈放在了沈老教授的面前。他这时候才注意到,出院已经好些天了,但沈老教授的身体,似乎依然疲弱,只是老人的精神倒显得比较旺盛。
“我最后这些年,基本上都在和这些微小地粒子打交道,科学院里的加速器。就像是我的孩子一样熟悉。但到了最后这刻。我必须承认,量子尺寸上。依然不可测。”
沈老教授并没有马上与许乐讨论电子束的问题,沉默片刻后,带着一丝落寞的情绪说道。
许乐愣了愣,心里生出一丝微微冰凉的感觉。
“但是……在某些固定条件下,量子动态的运行轨迹,可以进行模糊统计,而只要概率大到某种程度,我们便可以粗糙地认为,那种运行轨迹便是正确的。”
沈老教授平静地看着许乐,那一双浑浊的眼睛里,渐渐地散射着智慧地光芒,他不知道许乐能不能听进去,能不能听懂,他只知道自己研究地东西,需要有一个年轻人能够代替自己保存下去,虽然现在的年轻人,包括面前地许乐在内,或许对于这些枯燥的物理知识都没有太多兴趣,但至少,他的心血如果能够留存,将来总会起一些作用。
“工程部的那些家伙设计的这个双引擎,没有什么问题,只要你能解决喷流器中电子束逸射的轨迹问题,那么联邦最新一代的机甲,便能成功。”
许乐认真地听着,这是他早已经得出来的判断,只是不明白老教授为什么要说这个。
“这份学术报告上记得签我的名字,我的名字要签在最前面。”沈老教授说道。
许乐微微皱眉,他清楚沈老教授不是一个贪慕学术虚名的人,不然也不可能躲在这间实验室里这么多年,而且关于此次机甲的设计改造,最关键的基础便是沈老教授的理论,他没有丝毫不悦的意思,相反,他隐隐明白沈老教授是为了保护自己。这个注定要震惊联邦学界的设计,或许会为自己带来某些不可测的将来……
“学术成果,是联邦里最容易被抢走的果实。”不出所料,沈老教授认真而自嘲地加了一句话。
第二卷上林的钟声 第一百一十五章 去了
(太阳穴有些疼,应是感冒的关系,最近很少进群聊天,是因为上网的时间太少,现在被领导管的……很严呀。)
许乐不知道怎么回答。
两年前,他还只是一个在偏远矿星生活,跟着一个奇怪大叔修理家电的学徒工,虽然从幼年时,他便对机修方面有极浓厚的兴趣和天赋,也曾以进入联邦最顶尖的机动公司为人生理想。然而当他真的成为果壳机动公司研究所的研究人员,挂上了文职少尉的军衔,真正进入了联邦研究领域的核心地带,却还是不能完全适应这种角色转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