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客

间客第24部分阅读

海棠书屋备用网站

    还是将这件裙子捐给区的难民。”

    简水儿无奈地摊开手,说道:“已经被我一个懒腰撑破了,想捐都没办法捐……本想着在医院里没有人打扰我,可以好好地看看书,放松一下,穿一下平时没可能穿的衣裳。”

    随着她的动作,那头凌乱的紫发晃来晃去,看上去虎虎可爱。这位联邦的偶像真是一个具有各种风姿的绝世人物,舞台上是一面,电视光屏上是一面,私底又是一面,但无论是哪一面的简水儿,都是这样的迷人。

    看到简水儿依然坐在病床旁边,桐姐无可奈何地叹息了一声,盯着她身后那个昏迷的年轻人说道:“这个人的身份已经查出来了。”

    简水儿吃惊地噫了一声。

    “已经联系上了邰家。小姐至少可以放心,他不是暗杀事件的参与者。不过我很奇怪,第四军区的高手,怎么会乔装打扮……忽然出现在邰家继承人的身边。”桐姐的眼睛眯了起来,盯着病床上的许乐,目光极为警惕,那股锐利的寒光,曝露了她军人的真实身份。

    在几天前的地下停车场内,她曾亲眼看见病床上昏迷的小子,像头悍不畏死的狼一样扑进了黑暗,那种绝决狠辣。那个身影里所裹胁地力量速度以及最后所表现的技巧,都说明了这个小子是个地地道道的杀人机器。

    但偏偏这个杀人机器陷入昏迷之后,那张平凡的脸上除了噩梦中的痛苦扭曲表情之外,便只有平静,安乐,朴实。

    桐姐盯着许乐的脸。怎样也无法想像这样一个平凡老实地表情下面,隐藏着那样恐怖的手段,这种反差甚至让她觉得有些心寒,所以她根本不愿意简水儿出现在这个病房里,更不愿意让她与那个家伙如此之近。水儿在临海州完成了她人生的第一场演唱会。虽然她是联邦无数人的梦中情人,标准的国民偶像,但是就如同每个年轻的少女一般,在完成自己某一个梦想之后。会陷入欢愉兴奋的情绪,于是,她决定做一件很大胆的事情。

    未满十四岁便登上了联邦频道地光屏。引发了儿童权益保护基金与联邦各大方面一场旷日持久的官司,得到了联邦首席大法官那样的评语。简水儿从小到大,都习惯自己管理自己地人生,她的任何决定,都没有人能够阻止,包括名义上由儿童权益保护基金派来的桐姐都不能。

    简水儿想以普通人地身份去临海逛逛。因为她还从来没有去过历史悠久地大学城。在首都特区地时候。她便经常乔装打扮之后。在桐姐地陪伴下。坐公车与老人们聊天。乘坐地铁冒充普通女学生。工作室里地工作人员们。对于她时常异想天外地想法早已习惯。

    而桐姐一如既往。虽然表达了强烈地反对意见。却无法阻止她。

    助理乘坐地豪华汽车。在临海警察总部专门派来地警车护送下。在临海州大学城热情地民众欢呼声中。呼啸而走。而简水儿则与桐姐两个人做好了乔装打扮地准备。安静而开心地在一个房间里安静地等待。

    直到确认体育馆内地观众都已撤走。她们才从后台转向了贵宾区。沿着那些空旷无人地区域。向着早已准备好交通工具地地下停车场走去。

    一路走去。只见鲜血尸体。交战之后地痕迹。远处还隐隐能够听到开火地声音。电梯不敢坐了。楼梯里地灯光却在一闪一闪。在雪白地墙壁上。时不时照出血痕。场景异常恐怖。

    这一段历程。简水儿再也不想回忆。她自幼便生活在聚光灯下。联邦国民地掌声欢呼声中。备受呵护。什么时候亲眼见过如此可怕地场景。然而她遗传地那个强大姓氏。至少没有人让脸色苍白地她。双腿发抖。就此蹲在楼角。真正地扮演一个可怜地少女。

    她坚强而勇敢地跟着桐姐,在忽明忽暗地体育馆里一路前行。此时桐姐已经通知了她地下属工作人员,取出了一直藏在腰间的枪械,然而这名优秀地女军人,并没有马上改变路线,带着小姐从体育馆别的出口逃走。

    因为她敏锐地查觉到,似乎正有一只队伍在前方不断地清除着一路上的武装分子,为她们的前行扫清了障碍。她更清楚地判断出,简水儿小姐只是运气不好,碰到了联邦难得一见的大场面,这些武装分子,并不是针对自己。

    有能力,有胆量在联邦民用区域布置暗杀的势力,应该很清楚简水儿背后有一个无比巨大的身影,而杀死简水儿对那些势力来说,没有任何利益可言。

    当时这位桐姐更是马上判断出,这场暗杀应该是针对贵宾包厢里的那位年轻人。虽然邰家那位少爷从来没有与小姐见过面,但出于礼貌,这次对方前来观看演出,演唱会前,还是送了花的。

    桐姐相信邰家的实力,既然对方在前面开路,那么这条路应该就是最安全的,体育馆别的出口,不知道还隐藏着怎样的风险。

    只是她根本没有想到,想要杀死邰家少爷的势力,居然在地下停车场里藏了一台机甲。当机甲火力全开的声音传来,主炮发射的声音响起,体育馆下层建筑一阵摇晃,简水儿与桐姐二人已经身处地下停车场的通道之中。

    枪声戛然而止,死一般的沉寂。

    她们的正前方是一片黑暗。通过停车场地大门半开,空气中全部是血腥味与焦糊的味道,天花板上的水花向下洒落,一片安静,不知道还有没有人活着,不知道前方还有没有什么危险。

    “小姐。您等着。”桐姐的眼眸里闪过一道寒光,准备强行开路。简水儿担忧地看着她,轻轻拉着她的袖角。

    就在此时,她们听到了一个声音:“不要过来!”

    然后她们看到一个身影猛然跳了起来,冲出了大门,而先前她们根本没有发现,那具死尸的身下,居然还有活人!紧接着门外枪声响起,火光大作。蓝色地电弧滋滋作响,惨嚎连连,一切的一切。在极短暂的时间内发生,然后停止。“当时他躲在那具尸体下,掩藏的极好,位置选的也不错。如果不是担心我们的安全,他就不会大喊那一声,暴露了自己的位置,将自己陷入了危险之中。”

    病房里的简水儿静静看着许乐在睡梦中扭曲的容颜,在心里想着。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她觉得自己欠了对方一些什么。才会拜托桐姐出手,将这个根本不知道身份地家伙救了下来,同时麻烦了那些一直不愿意联系的亲戚,将对方连夜转送到了第一军区总医院进行抢救。

    事实上,简水儿一直不知道这个昏迷中的年轻人是谁,连对方究竟是邰家地安全人员还是进行暗杀的武装分子,她都不是很清楚,她只是救了对方一条命,算是偿还了那一声大喊。当时时间急迫。在没有知道对方确切身份之前,她不愿意把这个伤的极重的家伙,交给政府或者是邰家。

    “他叫许乐,是梨花大学的学生,那天刚好和邰之源一起看你的演唱会。”桐姐平静地说道:“能够和邰之源坐在同一个包厢里,看来这家伙与邰家的关系不浅……虽然我对小姐当时的决定一直表示反对,但眼下看来,倒也不错。毕竟老爷子和那位夫人的关系一向良好。”

    “今天才知道,邰家为了找到这个小子。花了很大地力气。”桐姐皱眉说道:“可他明明穿着第四军区的军服……这真是令人费解。”

    “邰家和我有什么关系呢?至于什么第四军区。我更不懂了。”简水儿嫣然一笑,说道:“不过知道这个家伙究竟是谁就好。”

    “我已经通知了邰家方面。相信过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派人来接他。”桐姐看了病床上昏迷的许乐一眼,微微一笑,心想小姐果然还是不想听到与老爷子有关的任何消息。

    “第二类联系建立成功。”

    “信息节点重新捕获成功。”

    “建立观察体系,预留数据往复通道。”

    “报告……报告……报告……五人小组?”

    首都特区郊外宪章局那台中央电脑,在程序里记下了这样的语句,出乎所有工作人员预料,那个所谓的云计算域错误,只用了一天便修复成功。很奇妙的是,宪章局深处的联邦中央电脑,自己都对这个程序设置感到了怀疑,因为五人小组……已经死了无数万年了。

    机械的命符层级让第一宪章地光辉出现了一道缺口。

    而许乐颈后的芯片就在这道缺口之中,在医院病床上陷入昏迷的他,并不知道自己刚刚莫名其妙的度过了他逃亡人生当中最危险的关口,他依然在做梦,做着关于机甲与偶像的美梦。面的,向鹅考大叔学习,只不过设计是反了过来,后来发现太占篇幅,所以选择了倒叙的方法。

    :今天是最后一天,这时候是下午五点正,距离最后还有九个小时,这是我更新的第二章,月票被反超了五十三票……落后了,才发现原来追人地感觉其实也不错,咔咔。吃完饭我继续写,晚上还要爆发……让我们冲上去吧,嚎叫中。)

    第二卷上林的钟声 第七十一章 无间(第三章)

    “我叫许乐。”他的声音有些沙哑,不知道是好几天没有通过口腔补充水分的关系,还是在停车场一战中爆发的太厉害,震伤了声带,还是……说因为他看见面前这个联邦偶像,从骨头里感到了紧张。

    简水儿那头蓬乱的紫发已经被梳的很整齐,很随意地扎了个辫子,只是因为头发太短的缘故,小辫子显得非常短,在头后一弹一弹的,非常可爱,比先前的打扮显得可青涩了许多。

    “我叫简水儿。”她对着病床上那个年轻人微笑着说道。

    许乐忍不住大声笑了起来,觉得这个回答真的很妙,人生能有许多想像,但谁能想像过简水儿会亲自介绍自己是简水儿?要知道联邦以百亿计的公民中,不认识简水儿这张可爱脸庞的人,绝对要比不认识席格总统的人少许多。

    笑声戛然而止,因为牵动了身体上无处不在的伤势,许乐感到了痛苦。于是轮到简水儿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因为她很清楚这个叫许乐的家伙为什么发笑,而她确实也已经很久没有做过自我介绍了,除了在星云奖做颁奖嘉宾的时候。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对方的自我介绍后,她下意识里回答了一句。

    笑声之后,便是沉默。当许乐醒过来的时候,刚好那位桐姐离开了病房,去打一个重要电话,于是他第一眼看见的,又是这个紫发的小女生,这一次他无比确认,这不是自己在做梦,而是对方真的出现在自己眼前,他变得无比紧张,有些糊涂地听着对方讲述自己昏迷后发生了什么事情。

    “企业号,前进!”

    听着简水儿嘴唇里轻泻而出的词语,许乐却想到了别的事情。联邦偶像在电视剧里说出那句经典台词的嘴唇,居然也会谈到与自己有关的事情?

    略显尴尬的气氛中,简水儿唇角带笑,颇有兴趣地看着这个刚刚从昏迷中醒过来的年轻男人。直到刚才之前,她一直不知道对方地姓名来历,因为除了政府部门。就连第一军区总医院,都没有权限可以扫描出任何公民的档案。

    如果仅仅是为了躲避记者,除了这个充满了药水味道的医院之外,其实简水儿还有很多地方可以去,可是她这几天都会抽时间来医院一趟,她认为对方是为了保护自己而陷入了生死难料的危险境地,而且不知道为什么,和这个年轻男人在一起,她的心情会变得平静许多。

    昏迷中地年轻男人。像有一种舒神安眠地作用。连着几天。简水儿都会在阳光中睡去。她偶尔会静静地看着对方平凡地脸庞。因为确认对方不会醒过来。越看越熟悉。然而此时对方既然已经醒了过来。简水儿自然不会再盯着他地脸看。可那张微笑着地可爱地容颜下面。依然止不住地回忆想那天地黑暗地下停车场里。那个坚毅勇敢地身影。以及后来那一场惊心动魄地战斗。

    战斗中许乐地强硬与迅捷给简水儿留下了深刻地印象。她虽然见过许多军中地强者。可是一向很厌恶那些人。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并不厌恶许乐地气息。

    许乐是一个并不怎么喜欢说话地人。除非必要地情况下。他宁肯选择沉默。沉默地学习。沉默地练习。沉默地出手。只有在最亲近地人面前。他地话语才会更多一些。比如在大叔、张小萌、施清海、邰之源。李维面前……

    尤其是面对着只在自己梦中出现过地偶像。他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了。

    两个相处本来极为遥远地年轻男女。就在这样尴尬地沉默中相邻而坐。在这一刻。东林大区矿坑与首都星圈地无数万公里距离不见了。就连信息传递都需要四分十二秒地距离不见了。

    终究还是许乐打破了沉默。他看着简水儿那张明妍动人地脸。用沙哑地声音。十分认真说道:“谢谢您救了我一命。今后有什么用得着我地地方。请不要客气。”

    这句话听上去有些别扭,太像电影里面的那种江湖口吻。但许乐是发自真心而说。每个人都习惯往自己的偶像身上,加注更多的美好成分,更何况简水儿是真的救了他一命,他无比诚恳,无比认真地说了出来。

    简水儿也听出了对方话语里的诚恳,微微一怔后,淡淡红晕浮上她的脸颊,美丽不可方物,因为她总觉得是对方救了自己。

    许乐没有注意到这一点,却想到自己昏迷了这么久,临海州那几个关心自己地人,说不定担心成什么模样,一丝焦虑浮现在他的眉宇之间。

    简水儿看出他的想法,笑着说道:“是不是想通知你的朋友?放心,我们已经通知邰家了。”

    许乐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的身体依然不能移动,只有笑容还像过往二十年里一样诚恳老实:“我想给别的朋友打个电话。”

    “女朋友?”简水儿好奇问道。

    “前任……”许乐微涩回答道:“我正试图把前这个字去掉。”

    握着并不小巧精致,反而透着金属气息的手机,许乐并不认识这是联邦最新一代触纹式手机,他只是从虎口的微温想到,刚才是简水儿亲自打开手机递给了自己,金属面上还残留着简水儿手指的余温……

    他地心头一荡,马上在心里骂了自己两声。在男女方面,他是一个很老实地家伙,至少他认为自己现在是有女朋友的,而且最地是……虽然在河西州郊外的青树下,他敢大声说要娶简水儿做老婆,但那是因为当时他认为简水儿一辈子都不可能出现在自己的生活里,一旦真的出现,他又怎会有丝毫不着边际的野望。

    电话那头传来张小萌惊喜的声音,接着便是极力压抑的哭泣声。在这一刻,许乐的心里再也没有旁地人,连简水儿也没有,只有那个在临海等着自己消息的女人。是的,她本来就是我的女人,而且是个喜欢自己的傻女人。

    紧接着他的眼眸里却出现了一丝复杂地情绪,因为他想到了某些事情。

    给张小萌的电话之后,紧接着便是打给施公子的,许乐一边按着牢记于心的号码。一边微显惘然想着,原来这个世界上,自己也只有这么几个亲近人,如果自己真的死了,公墓旁边哭泣的家伙会不会太少了一些?还是说,根本没有人会为自己准备葬礼?

    这种感觉很不好,而施清海的电话打通了没有人接,许乐更感觉到了不好的兆头,他很了解那位流氓官员朋友。自己失踪了好几天,对方应该会一直等着自己的电话。

    病房地门打开了,那位桐姐走了进来。诧异地看了一眼病床上睁着眼睛的许乐。

    “医生已经来过了,说他的伤势太重,要少说话,更不能动。”简水儿微笑着替许乐回答道。

    桐姐看着她说道:“邰家地人来了,小姐要不要见见?”

    “不用了。”简水儿站起身来,对着病床上的许乐微微躬身一礼,说道:“再见。”

    许乐此时正在担心施清海,下意识里嗯了一声,完全没有留意到简水儿的离去。过了不久。病房的门被推开,一大批穿着白外衣的医生涌了进来,最中间的是一位官员模样的人。

    这名官员走到病床前,对吃惊的许乐深深一礼,鞠躬超过了九十度,郑重说道:“少爷明天就到。”

    第一军区总医院所在的州与临海州有不小地时差,当那边的病房里正在演出一场豪门家族感恩夜会的戏码时,临海州的大街却刚刚苏醒,来往于各个公司与政府机构的人们。一边吃着早餐,一边忽然行走。

    施清海站在街边,懒洋洋地靠在电话亭上,吃着面包夹生菜,红红的番茄酱就像将要凝固的血水一样,从他薄薄的唇角流了出来。他看着不停响动的手机,没有接通地意思,直到那个执着的铃声在很久之后平息,他才将手机揣回上衣口袋。继续朝着双汇街的方向走去。

    手机显示的号码很陌生。虽然号码数字排列的很漂亮,就像是一乎乐曲一般。但是施清海没有接陌生电话的习惯,尤其是当前这种紧张的时刻,任何一次不需要的联络,或许都会让他身陷万劫不复之地。

    凌晨时分,联邦调查局向各下属部门收回某协查通知,施清海通过内部关系打听了一下,确认了许乐已经被邰家找到,并且没有生命危险。他不再担心许乐,开始担心自己以及那位在联邦政府内当了几十年间谍的老师。

    最后这些天,施清海一直觉得身边有一张无形地网,正在极高地天上笼罩着自己,随时都可能落下来,将自己网住。经过他的细心观察,确认至少有几组目标正在监视着自己。联想到那天老师暗中打来地那个电话,他知道事情有些不妙。

    凌晨是情报人员最容易放松的时候,身为一名优秀的情报人员,施清海抓住机会,摆脱了那些“同事”的监控,冒险去往双汇街。

    临海州局就在双汇街上。

    施清海从局大楼旁边的侧巷里走过,就像一个忽然上班的白领。然后他愕然抬头,发现有什么重物正从高空坠了下来。

    一声巨大的闷响,身旁的一辆汽车被砸扁,车顶上那个从高空坠下的人已经死了,花白的头发显示他的年纪已经不小,而那些不停淌下的血浆,就像调稀了的番茄酱,看上去异常恶心。

    施清海怔怔地看着那处,双眼微眯,手里的面包已经捏碎,里面的番茄酱流了出来。

    (先说章节名,一是代表着矿坑与联邦上流社会的间隙在那瞬间没有了。二表示着联邦情报部门让境内没有间谍的决心,三,自然是回忆某部好电影,上次写天台见面的时候,领导就说,有书友对这一段很怀念。

    另:上章报时出错,可见写的多糊涂……这时候是晚上八点十分,还有四个小时,这是俺今天写的第三章,月票落后一百六十票了,我可没举手,还在写,大家手里还有月票咩?……燃烧吧,小宇宙!)

    第二卷上林的钟声 第七十二章 临海的风雪(第四更)

    十五分钟前的临海局局长办公室。

    花白头发的局长结束了自己的录音,然后开始在电脑里进行资料销毁工作。连接几天的不安,在昨天夜里的一个电话之后,全部变成了现实。局长离开了自己的家,那个已经被联邦特工严密监视起来的家,像往常一样,提前半个小时抵达了自己的办公室,然后开始做起了眼下他正在做的事情。

    他的表情很平静,脸上的皱纹就像脖上的纹条领带一样,一丝不苟。自从很多年前,他成为反政府军一员后,他就知道自己的一生,总会以这种方式结束。无论是在第一军事学院担任心理学教授,还是后来调到了联邦部门,他一直都有这种心理准备。

    局长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联邦调查局盯住,而且针对自己的行动密级一定很高,因为施清海就在四科,却没有发现任何的异常……想来施清海也已经进入了监控范围。

    销毁了电脑里所有的通话纪录,局长打开保险柜,有些困难地佝下身体,从夹层里取出一叠纸,这些纸上面记载的是一些代码与代号,是他负责的整个网络的根本。在科技无比发达的当下,任何记录在智能工具里的东西,在事后都能至少被修复一部分,反政府军的间谍网,一向很小心谨慎地使用这种最原始的记录方法。

    将纸张塞进碎纸机里,用废纸篓装好那些变成碎纸丝,局长走进办公室附属的洗手间,用湿毛巾遮住烟雾温度感应器后,点燃了打火机,开始燃烧那些事关很多人生命的代码与暗号。

    将灰烬冲进了水下道中,局长才长长地吐了一口气,暗自庆幸联邦调查局的官员们,大概是想获取更多的情报,才给自己留下了处理善后的时间。

    走回办公室。局长粗粗的手指下意识里玩弄着那个打火机,这是施清海送给他的五十岁生日礼物。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取出手机看了看时间,确认离自己和施清海约好的时间还有几分钟,那小子这时候应该还没有进咖啡馆,这才放下心来。

    笨拙的手指摁下手机上地一个按钮。事先准备好的一段录音加密之后,上传到网络中的一个临时文件贮存地。

    局长转身回去,迅速地反锁上办公室的厚门,然后走到落地玻璃旁,仔细地注视着行人渐多的双汇大街以及玻璃窗下那条安静的侧巷。

    不知道他看到了什么,他平静地服了一颗药丸,又从抽屉里取出一把手枪,向着落地窗抠动了扳机——啪啪地几声脆响,坚固防风的落地窗上出现几个浑圆的小洞。只是排列有些不够合适。局长耸耸肩,心想当初在山里受训的时候,总认为枪法不是很更重要的事情。现在看来果然错了。

    他气喘吁吁地扛起沉重地转椅。向落地玻璃上砸去。转椅弹了回来。而玻璃窗上却出现了令他高兴地裂纹。

    这时门外也传来了砸门地声音。

    局长将手机重新握在了手中。看着满是蛛丝状裂纹地落地玻璃。一头撞了过去!

    大门被特工们强行砸开。而同时。局长肥胖地身体也撞破了玻璃。开始向着很高很远地地面落下。

    风声呼啸。空中地局长看见了楼下那些正在吃早餐地下属。忍不住笑了笑。

    然后死去。

    双汇大街与侧巷的接口处一片尖叫与惨呼,大清早的,无论是谁看见这样一个惨剧,看见那具变形的尸体,喷射的血水浆状物,都会恶心恐惧的说不出话来。

    施清海手里紧紧握着夹心面包,没有引人注意地走入人群之中,他瞪着汽车局长花白的头发。脸色迅疾变的有些发白,与身边的人们脸色倒是相差不多。

    离汽车不远处地地面积雪上,是一个已经被摔成粉碎,很难在短时间内拼凑起来的手机。

    雪白,血红,施清海瞪圆的眼睛,像是受不了这种反差极大的鲜艳色彩刺激,眨了眨眼。

    今天临海州的风雪已经停了,但是人们依然习惯穿着带雪帽的风衣。他也并不例外。他就像一个被惊恐恶心占据了的行人,掀起雪帽遮住自己的脸。步履微快却又不太快地经过局大楼的正门,向着远处走去。

    就在他离开之后不久,七八名来自首都联邦调查局地特工冲出了大楼,冲到了那个汽车之前,开始紧张地在通话器里呼唤着什么。表明你还没有暴露,或者你还没有被政府抓住。我的所有联络工具已被监控,只能用最后这个方法与你通话。”

    “我曾与国防部杨劲松副部长接触,本想用当年的同事情谊,试图从他那里获取某些情报。但是不久前,他死了,而我似乎也暴露了。”

    “我自问与杨副部长的接触,一直保持在当年的一院院长与一位教授接触的范畴之内,他更是一位顶端的反青龙山军人。所以我不明白,为什么他的死,会让我暴露。”

    “杨劲松地死,应该与临海体育馆事件有关,如果有心人想要将那个事件与组织扯上关系,那么我与杨劲松之间地联系是最好的方法。”“你是与我接触最密切地人,而且你和许乐认识,所以你应该也是这个计划中的一环。”

    “我确认,组织上层出了叛徒,从现在开始,你谁也不能相信,除了他。如果暴露,你可以尝试去港都市找一个人,那个人的地址在……”

    在临海一条安静的街道旁,耐寒的桦树下,有一个小小的被薄雪覆盖着的电话亭。电话亭中里,施清海仔细地听完了局长老师最后留给自己的话。陷入了沉默,眼睛变得湿润起来。

    走出电话亭,他举起手中已经冰冷的夹心面包啃了一口,酸甜的番茄酱让他地胃部一阵抽搐,险些吐了出来。把面包扔进了垃圾箱,他挥手召了一部出租车。

    几十分钟后。出租车经过临海外勤办事处大楼,施清海隔着玻璃,看着四科所在楼层的奇怪安静,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渐渐眯了起来。

    他对下排驾驶位的司机笑着说道:“大哥,如果包你车去上野,要多少钱?”

    一行车队停在了临海州机场的停机坪上。穿着一身褐色风衣的邰之源,从一辆全新地没有标志的黑色汽车里走了出来,他的脸色一如往常那般苍白,盯着手中的那份文件。苍白之中渐渐生出几丝愤怒的红晕。

    这份文件他在车上匆匆看完,结果却成功地破坏了他的冷静。邰之源恼火地将那份文件扔到了雪地中,对着身旁的靳管家说道:“什么狗屁东西!杨劲松。一个局的局长,然后是施清海……政府里那帮废物想做什么?难道想告诉我,那些搞暗杀的军人,是从施清海地手里获得的情报?”

    靳管家跟着他的脚步快速向着走着,在他身旁轻声说道:“证据确凿,联邦调查局查到了杨副部长与那位局长之间过于频繁地通话纪录,虽然没有涉及到体育馆事件的部分,但谁知道他们之间有没有什么别的联络方法?”

    邰之源猛地停住了脚步,看着靳管家说道:“你相信这所谓的证据?”

    靳管家沉默片刻后摇了摇头:“杨副部长。局长,施清海,许乐……确实可以指向某种可能性,但问题是这种证据链太不牢固。”

    “不止不牢固,根本就没有证据,何来的链?”邰之源的唇角泛起一丝少见的冷嘲笑容,“某些人就是千方百计,想把这件事情与反政府军扯上关系。”

    “现在至少有证据证明,那位曾经担任一院教授的局长。在一院的时候是施清海地老师,而这两个人都是……反政府军的间谍。”

    “我们很久以前就知道,施清海是反政府军的人。”邰之源平静地看着靳管家,“而政府并不知道,既然如此,问题肯定是出在那位局长的身上,某些人知道了他的身份,恰好他又能把杨劲松那些强硬军人与施清海、许乐以及我联系起来。”

    “我不管反政府军内部是不是出现了什么问题。”邰之源盯着靳管家说道:“我只知道某些人正在试图利用我差点儿死亡这个事实,搞风搞雨。”

    “我不允许任何人破坏帕布尔先生与青龙山方面达成的协议。”邰之源加重语气。“我更不愿意让那些调查局的狼狗。把怀疑的目光盯向我的朋友许乐……施清海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死。既然联邦已经开始通缉他,你想些方法,帮助一下他。”

    “我们在这方面能做地事情很少。”靳管家坚持着自己的判断,“而且联邦政府只负责给出一个符合逻辑的答案,只要夫人无法质疑这个结果的合理性,我们便只能接受。”

    “特勤局的十二名特工,也是直到当天才知道少爷您的目的地,他们中的那个奸细,就算能送出情报,也不可能让那些军人提前半夜,便做好了准备。”

    靳管家继续平静说道:“家族内部的审查也已经结束,没有任何疑点,眼下看来,唯一地疑点,应该就是许乐先生有可能把他地行踪告诉了他的朋友……很抱歉,事前我没有就此事对许乐先生进行专门地嘱咐,犯了错误。”

    邰之源的眉尖微微皱了皱,沉默许久后说道:“不可能是施清海,反政府军就算再怎么想我死,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就像我无限希望他们全部消失,可也不会在这时候推动联邦出兵青龙山。”

    被飞机气流激起的风雪之中,邰之源紧了紧颈部的围巾,走上舷梯,踏上了探访许乐的旅途,说了最后一句话。

    “许乐的朋友虽然少,但并不只有施清海一个人。”

    (这章写的苦些,但写来感觉不错。唉呀,现在是十点半,只有一个半小时,已经落后两百票,这是我今天更的第四章,还是要勇敢地向大家继续嚎着要月票!)

    第二卷上林的钟声 第七十三章 眼中生花

    (俺回来了,昨天睡了一天,娘的,睡落枕了……兄弟姐妹们,谢谢了哈,旁的就不说了,俺认真写去。)

    黑色的邰家私人商务飞机,卷着风雪驶离了跑道,向着阴层多云的天空仰首升高,不多时便消逝在天际,向着京州西南区域的联邦第一军区总医院而去。

    停机坪上那些邰家的工作人员目送少爷以及自己的直属长官们消失,才纷纷松了一口气。新年第一天,少爷便遭遇暗杀,此后的持续紧张氛围,终于随着这架飞机的离开,而变得稍许轻松了些。一名中年女性工作人员,这时候才敢上前,俯身下去,在雪地上拣起那几张被邰之源愤怒扔下的文件纸张,邰之源有愤怒的理由与资格,而这些工作人员却不可能让这些内部资料,有任何流出的可能。太多天的许乐,虽然依然衰弱,但却没有丝毫困意。房间里的电视开着,正在播放着广告。他感到有些百无聊赖,施清海还没有联系上,张小萌也不可能过来,邰家的人这时候都在病房外面,没有谁来打扰他的休息。

    他随意拣起腰畔的几张纸,开始看了起来,谁知一看便再也无法挪开眼光。

    这是简水儿小姐无意遗留在病房里的东西,看那些题目应该是大学联考的模拟习题。许乐在心里算了一下年龄,简水儿今天应该已经满十七岁了,正好是联邦普通教育结束的时间……只是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联邦的国民偶像居然也要和正常人一样,辛苦地进行复习,然后参加大学入校联考,以简水儿现在的知名度和拥有的财富,应该足以她愉快而懒散地过完这辈子了吧?

    许乐虽然没有参加过联考,但当初也为了国防部的士官考试准备了很长的时间。很轻松地分辩出,这是一套综合类的试卷。许乐对政治经济史之类地东西,只是在图书馆里看过许多资料,并没有系统的学习过,所以也不知道试卷上那些题目的答案究竟是对是错……不过他对于数学和实践物理学方面很是擅长,从卷一道道习题看下去。他有些惊讶地发现,简水儿的答案竟然没有一道错的,更关键的是,那些写在题目旁边地解题流程与思路,竟是那样的清晰。

    翻到试卷的最后一面,许乐愕然地用左手挠了挠头,这才知道简水儿准备报考的应该是第一军事学院……指挥系。

    然而试卷下面还有一张纸,纸上是一些结构动力图,看上去应该是某种大型设备的电源动力传输设计图。题目要求答题者找出这张动力设计图上的几处错误,并且尝试着将此设计进行优配调解,可以让动力输出效率提升三个百分点以上。

    题目下面是一片空白。许乐看着这道题。他的职业习惯又开始发作,在大脑里开始认真地进行各种虚拟的管线重接。

    正在出神地许乐,并没有听到先前走廊里密集的脚步声,直到邰之源推门而入,才发现他的到来。靳管家接过邰之源脱下地大衣,很诚恳而充满感激地向着病床的许乐行了一礼,然后退出了病门,将大门关上。把空间留给了这两个刚刚共过患难的年轻人。

    “全身上下就是左边的手臂还能动。”许乐有些困难地扭过头,看了邰之源一眼,笑着说道。在一台军用机甲的袭击下,许乐不仅活了下来,而且看着自己救的那个家伙也是毛发无损,他感到了一丝快慰。

    邰之源平静地看着床上地许乐。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隔了一阵之后。他忽然开口说道:“说谢谢确实是很俗地一件事情……但这声谢总还是要说出口。谢谢你。”

    许乐笑了笑。没有说什么。

    “不过你地运气不错。居然能在那样地绝境下。被简水儿救了。”邰之源微笑着说道:“她既然是你地偶像。有没有趁机要个签名什么地?”

    许乐一怔之后。微悔说道:“怎么把这事儿给忘了?”

    从临海直接赶到京州西南地总医院。邰之源一直没有休息。长时间地飞行。让他地脸色愈发地苍白。在许乐地劝说下。两个人说了会儿话之后。邰之源便离开了病房。想来医院里已经安排了给他休息地房间。病房里再次安静。许乐静静地看着天花板。忍不住苦笑了起来。心想邰之源那小身板儿看着比重伤后地自己还糟糕。这到底是谁给谁探病来着?

    不过他也清楚。以邰之源地身份。当知道自己下落后。第一时间赶来此地。当然不仅仅是为了探望自己。更多地原因。还是对方要向自己表达某种态度。那种态度虽未明言。但大抵也不过就是类似电影里那种感恩。将来必有所报之类。

    而更令许乐心情复杂的是,从邰之源的嘴里,他大致了解了一些临海体育馆刺杀的真相,虽然邰之源没有完全说明白,可是他也清楚,这件事情或许和联邦军方有关……邰家似乎是支持帕布尔议员的。

    此时的许乐,却根本不知道,帕布尔议员的青龙山一行,其实和他地关系极大,一切地震荡,都发源于双月节舞会。病房里再次安静,许乐闭眼休息了一阵,终是无法睡着,便将电视的声音扭大了些。此时联邦新闻频道无休无止地广告终于结束了,那位曾经在新年之夜,向整个联邦的公民们报告了那个好消息的新闻主播,再次出现在了光屏之上。

    新闻主播表情平静,语速微快说道:“今天,麦德林议员在参加京州某大型射电天文中心建成典礼后,发表了一份声明。”

    画面上出现了京州政务厅大楼,在大楼前,一位头发花白,衣着朴素的老者,正在新闻台前说着什么,而他的身边,则是一个约摸四十岁左右年龄,眉眼深陷,看上去极有魄力的官员。许乐看着光屏,心想这个老头子就是……小萌服务的麦德林议员?不知为何,一股厌恶感从他的心里涌现了出来,虽然他在情感上一向倾向于环山四州以及山里的反政府军,也知道麦德林议员这些年禀持非暴力原则,极大地促进了联邦内部双方之间的和解,但是一想到张小萌,许乐的眉头便皱了起来。

    通过画外音的介绍,许乐知道了麦德林议员身边的那名不怒而威的中年官员,便是京州州长。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这位州长阁下,竟然会和麦德林议员共同发表这份声明,表达了极为明确的支持态度。

    麦德林议员的声明里隐隐点出,如今看似和平的联邦内部,正有一股暗流在涌动,而军方某些鹰派分子,正在或者已经在尝试着干扰联邦政府与环山四州之间的和平进程。麦德林议员强烈地遣责了这些行为,愤怒地表示,帕布尔议员刚刚与青龙山反政府方搭成初步和解协议,在议员先生将要回到首都特区的时候,任何卑鄙而肮脏的手段,都只能被解读为,这是对所有爱好和平的联邦公民集体意志的挑战。

    紧接着京州州长也发表了讲了一番话,大力地表扬了麦德林议员、帕布尔议员这些政治家中的良心,严厉地批评了联邦政府某些人的无耻行为。

    许乐并不知道这位京州州长是何许人物,他自幼所处的阶层,所接触到的信息,也不足以让他从一条新闻就能判断出政治上层出现了什么问题,可是他依然感到了一些蹊跷。他不是愚蠢的人,甚至可以说是很聪明的人,他的眉头渐渐地皱了起来,联想到了体育馆的暗杀,联想到了很多很多。

    从邰之源那边应该问不出更多的东西了,许乐沉默了片刻,从枕旁摸出邰家工作人员为他准备的电话,拔通了施清海的电话号码,然而这次不仅是没有人接,传出的甚至是关机的声音。

    许乐的心绪开始不安宁起来,他觉得什么事情正在发生,而且是不好的事情。他不明白自己这个小人物,为什么被卷进了这些事情当中,他只希望不要和颈后的那片假芯片扯上关系。

    一阵疼痛将他从思绪里拉了回来,他皱着眉头,一声不哼,虽然骨头全碎的右大腿,还有身体上几处枪伤,都不是普通人能够忍受,可是他不是普通人。

    不是普通人,也没有自虐的想法。用左手的手指轻轻推动电子麻醉泵的调节开关,许乐平静地躺在床上,等着睡意的到来,就在等待的时刻,他下意识里再次拿起了简水儿试卷最后的那张纸,想用解答那个难题,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助自己入睡。

    药物的作用慢慢显现,许乐觉得自己的眼皮子越来越重,眼前纸上的那张图纸也越来越模糊,一张图变成了两张,时而重叠,时而分开,飘来飘去。

    可为什么眼前的那张与纸上的那张图……看上去并不一样?许乐的心里闪过一丝疑惑,更靠近眼前的那张,似乎有某些地方已经被改动过了……嗯,这处改的很有道理,这处改的很没道理,这根晶管根本没理由放在这根线路上……

    许乐忽然发现了怪异,额上猛地冒出了一阵冷汗,左手手指微微颤抖,伸向了电子麻醉泵的调开关。

    第二卷上林的钟声 第七十四章 癫痫患者

    药力逐渐退去,许乐终于不再感觉到昏沉与似醉后般的困意,他死死地盯着那张白纸,脸上的表情异常慎重与紧张。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已经能够清晰地感觉到大腿处传来的剧痛,却依然没有摆脱眼前的“幻影”——那张距离无比之近,占据了他视界约五分之一面积的结构图!

    图纸上的线路很清晰,并不像是在空中出现的灵异现象,更怪异的是,许乐看了半晌之后,已经确认,这张结构图上的某些设计,恰好可以帮助自己解答简水儿留下的那道题目。虽然给许乐一些参考资料或书籍,他相信自己也能在十几分钟内,找出原先题目中结构设计图的错误,并且将动力输出的功率提升到题目要求的程度……可是绝对没有眼下这般直观,这般简单,这般……不可思议。

    这幅结构图是从哪儿来的?为什么出现在自己眼前?如果换成一般的人,或许早已疯了,但是许乐的神经确实比一般人粗太多,在那个奇怪的、已经被他抛诸脑后的黑梦中,他没有疯掉,这时候自然也不会疯。

    他静静地、死死地、倔犟地盯着眼前空中的图,半晌后,伸出手在自己的眼前晃了晃,手掌一边晃,一直往眼前靠近,直到快要触到自己的眼睫毛,那副图依然没有任何波动,更没有消失。

    通过这个动作,他终于确认了一件事情:这幅奇怪的动力结构图,不是出现在空中的光束合体,而是出现在自己的眼睛里!

    自己的眼睛里,居然会出现一张图纸!

    许乐的神经再如何强悍,这个时候,也不禁感到脑中嗡的一声,有些痴了。

    这是幻觉还是别的什么?难道自己昏迷的时候,被医院发现了自己体内那个奇怪的秘密,所以他们拿自己当人体实验小白鼠。在视网膜上放了个微型显示光屏?

    各式各样稀奇古怪地想法涌入了许乐的脑海,因为他此时面对的就是一个最古怪的事实。。shudao。首发书。道

    本来就失血严重他,此时脸颊愈发的苍白。躺在病床上,沉默了很久,他扔下手中的试题,开始不停地眨眼。闭眼,揉眼,想要把眼睛里地那张图纸吹掉,关掉,揉掉……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终于惘然地放弃了这种尝试,颓然无力地偏了脑袋,不再去想这个问题,不是他不想想。而是他有些不敢想,任何一个正常人,发现自己的眼睛里居然出现了不该有的东西。都会感到手足无措,虽然许乐的体内拥有很奇怪的力量,可是那终究还是能隐约捕捉到的东西,哪像此时,他真担心自己是不是变成了什么机器怪物。

    很奇妙地是。不知道是因为他不再想那张结构图地关系。还是闭眼闭了太久地关系。那幅一直出现在他眼膜中。哪怕闭眼黑暗中依然呈现地结构图。竟然……消失不见了!

    许乐再次震惊。这次他却不敢睁开眼睛了。只是尽量平伏着自己地呼吸。小心翼翼地等待着。

    过了一阵。他确认了眼前那张结构图真地消失了。他才轻吐一口气。抹了抹额头上地冷汗。却依然无法明白先前发生了什么。

    许乐地脸色稍微好了一些。他沉默地躺在病床上。看着那片雪白地天花板。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电视上面地新闻依然在不停播放。他地心却早已经乱了。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理清了自己地思想。确认了自己地身体状态。咬了咬牙。眯起了那双眼睛。就像一个勇敢而坚毅地战士一样。再次拿起了那张试卷。题目中地结构图再次出现在他眼前。

    不弄清楚刚才到底是幻觉还是什么东西。许乐有些不甘心。他从来都是这种一旦对什么事情感兴趣。便要钻研到底地家伙。只不过以往很多年。他都是在研究机器。这时候却是在研究自己地双眼。

    离他病房不远处有一个房间。本应在休息地邰之源。此时却正静静地看着电视光屏。。shudao。首发书。道他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要通过新闻。才能知道如此重要地情报。眉头渐渐地皱了起来。

    “大和解吗?”他的唇角泛起一丝嘲讽之意。

    京州是大区第一大州,尤其是州首府港都市,更是无数年来,联邦毫无争议的第一大都市。京州是联邦经济最发达的区域,由于大区直属联邦政府管辖,不设行政大区行政长官一职,所以京州州长这个手握无数经济资源的大州州长,隐隐中便成为了大区最高级别的行政长官,历史惯例下,京州州长在联邦中地地位,也只比各大星系行政大区长官低半级。

    当然,这是在不计算首都特区那些大人物的前提下。

    更令邰之源警惕的是,他很清楚,罗斯州长的合作伙伴,是七大家里那几个家族。这样一个人为什么会忽然站到了前台,并且和麦德林议一唱一和,这个州长,或者说,他身后的那些家族究竟想做什么?

    “这是在借势。”一直站在他身边的靳管家,微带忧虑叹息道:“看来罗斯州长下定决心要参加年底的总统大选了。”

    “只有一年的时间,他来得及吗?”邰之源马上明白了事情的真相,皱着眉头说道。

    “如今整个联邦,都因为帕布尔议员带回地新年礼物而欢欣雀跃,如果现在就进行大选,帕布尔议员可以直接当选了。”靳管家轻声分析道:“原有地几位总统候选人,因为他们一直阐述的对环山四州地强硬政策无法转弯,在当前的舆论环境下,基本上已经未战先败。”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只能请出一位干净的,从来没有对此事发表过任何意见,并且拥有一定资历与知名度的家伙。”靳管家继续说道:“京州州长罗斯,毫无疑问是最好的对象。这位州长阁下一向很小心谨慎,从来没有表达过任何过激的言论……现在看来,他从很久以前。就对总统那个位置很感兴趣了。”

    “关键还是麦德林……”邰之源静静地看着光屏上那个花白头发的老头子,轻声说道:“如果对方真的走一步险棋,当罗斯宣判参选之后,将麦德林做为副总统地候选人……”

    “麦德林去年才刚刚当选联邦议员,而且他毕竟是环山四州的人,现在还列席反政府军委员会……那些家族不会有这么大的魄力吧?”

    “魄力都是被逼出来的。”邰之源低下头。有些疲惫说道:“我们和青龙山那个他,成功地营织出了大和解的政治环境。在这次总统大选中,谁要参与进来,就必须在这个大环境下进行努力……而唯一能够与帕布尔议员,在大和解这三个字上做文章的,便只有麦德林。”麦德林地故事,如果被那些人宣传出来,又是一个传奇。”邰之源的唇角微翘,嘲讽说道:“一个反政府的老家伙。却成为了联邦的副总统,还有什么局面,会比这种安排。更能体现联邦的大和解?”

    便在这个时候,隔音极好的门外,隐隐传来一阵脚步声。邰之源的思路被打断,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靳管家推开门看了看后,回头轻声说道:“好像是许乐那边有什么问题。”

    邰之源微微一怔,心想自己刚进医院时,院长便给自己打了保票,许乐已经没有什么大碍,只是受伤过重。需要很多时间来恢复,怎么这才过去了几个小时,又出问题了?他的心头微感紧张,披了一件睡衣,便朝着许乐地房间走去。

    此时许乐的病房内,已经来了好几位总医院的专家,各式设备也已经移了过来。这名病人先是由简水儿小姐亲自送来,然后又有一位年轻权贵来探望,虽然第一军区总医院上下。除了院长本人以外,谁都不知道简水儿地背景以及邰之源的真实身份,但是当许乐的房间响起铃声之后,整个楼层的医护人员们都紧张了起来。

    “除了线条之外,还看见了别的什么东西没有?”病房里传来一位专家温暖的声音。“没有。”回答他的是许乐微显疲惫与惘然的声音。

    当许乐再次盯着那道试题看时,那幅古怪的结构图再次出现在他地眼前。第二次的出现,让他确信这不是什么幻觉,而是真实发生的事情。于是他按响了紧急呼叫铃,虽然他知道自己的体内也有一些不能见光的秘密。但是面对着如此古怪的情形。他还是愿意相信医生。只是他很谨慎地没有说出自己看到的是一幅结构图,而说成是一些很规律、又很复杂的线条。

    “这个现象出现几次了?”

    “两次。”

    一名专家走出病房。看见了披着睡衣的邰之源,不等对方开口询问,说道:“依初步判断,应该是出现了幻视。”

    “严重吗?”邰之源微感忧虑说道,如果说许乐为了救自己而留下什么终生地后遗症,他的心里会非常不好受。

    “应该不严重,大概有百分之十二的病人,在长期昏迷之后,都会出现这种症状。”

    第二天清晨,各项仪器的检查数据,便汇拢成了最终的诊断结果。一位专家神情严肃地走了病房,对着脸色苍白的许乐说道:“小伙子,有心理准备吗?”

    许乐一晚上都没再去看那张试题,强迫自己在麻醉泵的作用下睡了一觉,直到此时,看着医生勉强地笑了笑,说道:“您请说。”

    “形成幻视的原因有很多种,但昨天您入睡之后,我们进行的医学观察发现,您大脑某个区域存在着异常放电现象。现在看来,正是这种放电现象,导致了幻视。准确地说,您在眼中所看到地那些线条,并不是真地出现在您的眼睛上,而是大脑中相关地区域里有电波异常活动……”

    许乐怔怔地听着,没有去注意医生后面说了什么,开口问道:“这是什么病?”

    “癫痫。”医生用无比肯定地语气说道。

    第二卷上林的钟声 第七十五章 诊断与治疗

    听到癫痫两个字,许乐的脸唰一下就白了。

    他并不知道癫痫的具体成因或深奥的医学道理,但他知道这个病也就是一般人常说的羊癫风或抽风。再如何乐观开朗积极向上的年轻人,如果知道自己得了这么种病,只怕瞬间内也会让悲观二字写上自己的脑门……

    得病不可怕,哪怕身患绝症、或者断了条腿必须得演出身残志坚……也不会击倒像石头般拧狠坚忍的许乐。

    唯独这种随时可能浑身抽搐,口吐白沫,耳歪口斜的病,让他感到了一丝寒意:得个肝癌捧腹忍痛而死,欣赏自己额头上黄豆大小的汗珠,那也算死的壮烈,死的潇洒,可若要一直担心自己时刻可能变成傻子,在地板上不停地抽抽,即便能够和常人一样生活……这种活法,未免也太不美型了些。

    “您确定我得的是……癫痫?”许乐满怀企盼之色,看着床边的专家医生,用沙哑的声音问道。

    “可能性极大,至少在百分之九十以上。”那名专家这一生不知看过多少位病人,自然不会把癫痫这种病放在心上,平静说道:“昨天晚上你入睡之后,脑电图的显示,和电极传回的信号,都确认……在你大脑这个区域中,每隔一段时间,神经元便会发生异常放电的现象。”

    专家指着大脑成像的某一区域,很认真地说道:“正常人的大脑皮质锥体细胞的放电速度都在每秒十次以下,而昨天晚上我们测到的结果是,你脑中这个区域的神经元放电速度经常性地超过一百次,而峰值数字,更是达到了五百六十六次每秒。”

    “所以说,我们判定这个区域便是病灶。”

    许乐犹自不甘心问道:“难道没有别的什么病,会引起大脑神经元的异常放电?比如受了什么刺激,再比如长期昏迷之后,大脑里那些神经元细胞刚刚醒过来。首发。shudao。有些不适应?”

    其实听到神经元这些名词的时候,许乐虽然有些陌生,但心里却想到了自己身体里那些古怪的力量,暗自担心起来。

    “当然有可能会是别地原因引起皮层神经元的异常放电,但是我们分析之后认为,癫痫应该是最有可能的原因。”专家听着许乐的话。忍不住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