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客第21部分阅读
“你既然送给我了,我当然要来,而且以前在通话器里也说过,我从小就喜欢简水儿。”
许乐向着他那边走了过来。像飞刀一样地眉毛挑了挑。他很清楚面前这个少年不是普通人。不可能像普通地朋友一样与自己交往。因为在人前地时候。对方总是会自然流露出那些气息。然而他试图像对待普通人那样对待对方。因为他认为这才是朋友相处地道理。如果他们两个将来能够成为真地朋友地话。
邰之源并不意外听到许乐这样回答自己。因为他知道许乐是什么样性格地人。他地唇角翘了翘。相当欣赏对方在自己地面前依然表现地如此拧。笑着说道:“简水儿年纪可比你小。如果让她听到你这句话。一定会伤心地吃不下饭去。”
许乐走到了他地身畔。嗅着身旁传来地千星花香。看着落地玻璃下方不远处那个空旷无人地舞台。忽然间想到一件事情。迟疑着问道:“你是不是认识简水儿?”
虽然简水儿是联邦里最红地明星。可是以邰之源七大家继承人地身份。想要结识对方。应该不是什么困难地事情。
邰之源摇摇头:“她出道这些年。我一直在各地转学。怎么可能认识她……不过她地电视剧我倒是看过几眼。确实是个挺可爱地小女生。”
对于他来说。世间没有什么值得花痴地明星。站在他地位置上。他会以欣赏地眼光去看待一切。却永远不会像许乐那样全情地投入进去。或许这本身就是一种悲哀。
许乐笑着说道:“那就挺好,我挺担心从你们这些大人物的嘴里,听到这些明星光鲜背后的血泪史……偶像幻灭,对于我们这种人的打击有多大。你应该想不到。”
“你想的太多了。”邰之源听出许乐这句话里隐藏的意思。哈哈笑道:“我们这些人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鳄鱼,你不用总把我们往阴暗处想。当然。我并不否认有些家伙很喜欢把明星当成自己的实力的标牌……不过,那些人里并不包括我。”
他在心里加了一句,而且也没有谁敢把简水儿当成自己地标牌来招摇撞世,除非那些公子哥真是活的不耐烦。
靳管家将食物与酒水安排好之后,对着二人行了一礼,便出了豪华包厢,此时包厢里就只剩下两个年轻人,对话的气氛顿时显得轻松了许多,更像是回到了区的休息室。
然而对话并没有开始多久,便戛然而止,因为许乐的眼神忽然凝住了,就像是体育馆外的风雪冻成了两道冰柱,一眨不眨,一动不动,怔怔地望着落地窗下。
体育馆里一片黑暗,只有舞台,舞台只有一个人,一个未满十八岁,从黑暗中走来,沐浴于灯光下的紫发女生。
音乐响起。
这间豪华包厢正对着体育馆的阔大光屏,又离舞台并不遥远,正是观赏演唱会最佳的位置。不需要望远镜,便可以清楚地看到光屏上那个夺人眼眸地紫发女生美丽而可爱地脸颊,单独的声音输入,更让包厢里能够听到最真切地简水儿的声音。
可是许乐依然怔怔地站在落地窗边,看着舞台上那个远远的身影,看着她换着服装,看着她略带生涩地介绍自己的新歌,看着本应只存在于想像中的她活生生地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这一站便不知道站了多久,那些清曼的歌声曲声不知道换了多少首,许乐的姿式没有丝毫的变化。
邰之源早就已经不耐烦陪他站了,坐回了舒适地沙发上,端起一杯低度酒缓缓地饮着。目光时不时地瞥一眼窗外光屏上的简水儿面容,间或闭着眼睛仔细聆听一下这位联邦最红明星的初试啼音,但更多的时候,他的目光是若有所思地落在了窗畔许乐的身上。
他自认自己很清楚许乐是个什么样地人,冷静热情,诚恳正直。不贪恋虚荣,对攀附权贵有先天的反感,是个运气不错,得到了靳教授青眼的家伙,这个家伙在机甲方面有他至今没有弄明白的天赋,却格外的低调……
然而此时看着许乐的背影,邰之源却忽然发现自己有些看不透这个小子。一个面对着自己都要辛苦保持尊严与平静的年轻人,为什么会对着一个少男少女们才会疯狂迷恋的女明星,如此失态?不。这不是失态,而是一种完全沉浸其中,忘乎身周一切事物的状态。
邰之源地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尤其是当他敏锐的眼光,注意到落地窗反射出许乐的眼睛里,竟似乎有些亮点,似是湿了地时候……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讶异,站起身向着窗边走去。
许乐静静地看着窗下舞台上那个无比熟悉,又无比陌生的紫发女孩儿,看着她在灯光下像女神一样释放着自己的魅力,觉得自己整个的身体都僵硬了,扶在落地窗边的手指有些发麻。心脏跳的快了许多。
在简水儿出现在舞台上的那一瞬间,许乐想到了联邦里的一句谚语:当梦境变成真实,出现在人们地面前,人们总还是会把这种真实当成梦境。
许乐看见简水儿的第一眼,就觉得舞台上那个紫发女生是不真实的,是只存在于自己梦中的人,觉得此刻的一切都是一场梦。他以为自己此时不听话的僵硬身体,微麻的手指,都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无法醒来,然而……
随着歌声的响起,许乐便醒了过来,知道这是在首都星圈体育馆的豪华包厢里,不是在东林钟楼大街地咖啡店外,也不是在废弃矿坑的坑顶。
随着歌声的进行,许乐渐渐地平静,却依旧怔怔地看着舞台上的简水儿,双眼一眨不眨。他不知道唱了几首歌。唱了些什么歌。他只是静静地听着,静静地注视着。直到双眼渐渐湿润起来。
几年前在河西州首府郊区的青树下,他曾对着光屏中的简水儿泪流满面,说要娶她当老婆,但是他清楚,当时的泪水只是白天在矿坑操作间里盯了许久的元器件,眼部肌肉疲劳所造成,而此时,他是真的觉得心里很酸,很有想哭地冲动。
他终于明白自己为什么一直那么喜欢简水儿,哪怕逃到临海大学城后,依然没有中断对那个紫发女生地喜爱,原来……并不是喜欢她那么简单。
在钟楼街的咖啡店外,他和李维强子那群孤儿,笑闹着看着她。
在大街上,穿着黑色破旧衣服地孤儿们,笑着喊着要看她的口号。
在矿坑的上方,在东林灰蒙的暮色之中,他和大叔端着红酒杯,沉默看着她。
简水儿对于他来说,不是一个只存在于光屏上的角色,一个红遍联邦的偶像,更是他的回忆,那些单调而充实的,在东林区的回忆。
而他如今是联邦逃犯,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人,东林的日子……再也回不去了。
在这一刻,许乐想起了封余大叔,想起了不知音讯的李维与强子,想起了河西州的人们,心中平静而又无比酸楚。
“怎么了?”邰之源走到他的身旁,皱眉问道。
许乐沉默片刻,微笑着,用力而认真地回答道:“我想告诉一些人,我来听她的演唱会了。”
第二卷上林的钟声 第五十五章 刺杀与白色的石粒
就在看到简水儿的那一刻,许乐这一年来一直沉重的心渐渐开启了一扇门,他很自然地想起了东林大区的一切,才明白原来自己根本没有忘却。那是他的过去,无论他现在颈后的芯片里冒用着谁的身份,可他依然还是许乐。
他那张平凡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微笑,安静地看着窗下那个正在唱最后一首歌曲的紫发女生,开口说道:“我以后得好好地活着。”
邰之源微微皱眉看了他一眼,说道:“我从来没有发现,你这样实在的家伙,居然也有当哲学家的潜质。只不过看到了心目的偶像,居然能和怎样活着联系到一起。”
“那是因为你这种人,从来不知道活着本来就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许乐笑了笑,那一对像飞刀一样挑起的浓浓眉毛,开始释放本属于年轻人特有的朝气。
体育馆里的欢呼声,被阔大的落地玻璃隔阻,让疯狂的气氛降低了许多。已经回到后台的简水儿也没有返场的意愿,在舒缓的退场曲与柔和的灯光陪伴下,临海州的公民们开始依依不舍的退场。许乐看着窗下如潮水般退去后的场地,平静不语,虽然没有真正地看到简水儿,没有近距离地接触对方,可是他已经很满足了。
他下意识里深深地吸了口气,似乎想要把今天的记忆牢牢刻在脑海里,然后在梦里去告诉大叔、李维,鼻翼处却传来了淡淡幽香,正是那盆齐人高的千星花树,在柔顺地陪伴着少年。
那盆花树里的土壤上面覆着一层白色的小石粒。
便在此时,豪华包厢的门被打开了,邰之源将手中的酒杯搁在窗边,正准备穿上外套离开,眉宇间却忽然涌现了一丝疑问,因为他发现推门而入的靳管家脸色有些难看,这位跟随自己家族很多年的忠心下属。向来沉稳平静,很少有这种情绪的表现——发生了什么事?
“联邦调查局临海外勤处驻无线电管理委员会的工作人员,在体育馆附近,发现了异常地电流波段。”靳管家看着邰之源,轻声说道。
许乐这时候也已经转过身来,却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无线电管理委员会会监督电视台的转播,异常电流波段和自己这些人有什么关系?
靳管家用极快的语速继续说道:“应该是某种大型设备热启动所发出的杂流,只是被对方隐藏在卫星信号波段之中,极不容易被发现。”
这时候豪华包厢地门再次被推开。那群来自特勤局地黑衣特工面色警惕地鱼贯而入。领头地那名特工组长沉声说道:“特勤局方面有风声传来。今天地临海。应该有些问题。”
说完这句话。这位约摸四十年岁地特工组长偏过头。仔细地凝听着耳麦里地声音。然后抬起头来。很直接地说道:“我们必须马上撤离。”
一股紧张地气氛顿时弥漫在整个豪华包厢中。特勤局特工开始与体育馆外地同事联络。开始进行备案处理。而他们地手也已经放到了腰畔地枪套上。门口地两名特工探出头去。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许乐心中大惊。他完全没有想到。刚刚看完了简水儿地演唱会。居然马上又卷入了这样一个事件之中。紧接着。他地眉毛却微微动了动。因为他注意到房间里一个奇怪地现象。垂在身边地右手缓缓地垂下。触到了那盆花树地边缘。
听到特工组长地话。邰之源却没有动。将外套搭在左臂上。静静地看着靳管家。昨天夜里。靳管家已经警告过他。最近似乎有些势力开始不安分。但是他想到这毕竟是在法治地联邦社会里。那些家族怎么可能有胆子在光天化日下进行暗杀。而且他身边地安全措施一向做地不错。也没有几个人知道他今天会来看演唱会。所以还是按照既定行程来了。
“有可能……那段被监听到地热启动电流杂声……有可能是军用机甲。”靳管家面带忧虑看了邰之源一眼。
这个判断顿时加重了豪华包厢里的紧张气氛,联邦机甲被严格控制在军方范围之中,如果有人想对邰之源不利,居然动用到了军用机甲,那只能说明对方的势力深不可测,更关键地是。这是联邦诡异的政治史中极为少见的暴力手段。说明对方已经丧心病狂。
许乐沉默地站在邰之源的身后,听到这个消息后。一丝沉重压上了他的心头。他静静地看着邰之源,不知道这位朋友究竟做了什么事,竟然能够让某些人物……如此不惜一切代价前来暗杀他。
好在邰家的护卫措施实在是密不透风,而且在联邦政府部门的配合下,竟是提前监控到了异样,首都方面也给出了明确的警告信息,这时候包厢里的人们,提前做出反应,应该还来得及离开。
包厢门口地两名特工双手持枪,微低着身子,沉着地走出了沉重的大门,开始确认走廊里的安全。而包厢里几名穿着黑色西服的特勤局特工,也已经将制式手枪从枪套里取了出来,右手的大拇指开始推动保险。
便在此时,十几道无比凄厉的破空声响起,十几粒坚硬的白石全部砸到了一名特工的脸上,蓬地一下绽开,打的他满脸是血,血花四溅!
一声闷哼,那名特工手中地手枪也开了火,向着邰之源开了火!啪啪啪啪,一阵急促而干脆利落地枪声,在豪华包厢内响起,经过处理的特工用枪枪声脆而不响,更像是炒黄豆地声音,噼噼啪啪响完之后,包厢里回复了安静,只有低沉的枪声还在房间里产生着细微的回音。
淡淡的枪火味道弥漫其间。
地面上躺着那名特工的尸体,一片血泊,至少中了四枪,而他的脸上更是被那些石头打的血肉模糊,有一颗眼珠直接迸裂开来。
四十多岁的特工组长将枪口下压。环视了一下房间,确认这名特工最后开地那枪,只是擦着邰之源的身体射入了墙壁,自己的组员只有一人的大腿中了流弹,并不会致命,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骤遇内奸袭击。特勤局特工们的反应不可谓不迅速,在最短的时间内击毙了那人。然而特工组长怔怔地看着血泊中地那具尸体,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轻声说道:“巴默,这是……为什么?”
能够入选特勤局的特工,都会被审查无数遍,确认他对联邦和法律的绝对忠诚,才会拥有贴身保护的资格。这名叫巴默的特工为什么会向邰之源开枪,他什么时候被人收买成为暗杀者。已经成了一个谜。
就算他还活着,也不可能会回答这个问题。在第一宪章的光辉下,行刺邰家的继承人。他的后路早已注定,所以特工组长怎么也不明白自己地组员,为什么会成为一名罪犯。
“我们必须马上撤离。”特工组长通过通话器,将包厢里发生的事件,通报了自己的组员,同时更改了撤退方案。他望着邰之源,语气沉重说道:“已经出了内奸,撤退路线也已经不再保密。”
这名特工组长用最快地速度向特勤局官员汇报了巴默叛变的消息,然后抬起头来。深深地看了窗边那名少年一眼。他本应该感激对方,没有让邰之源死去,没有让自己这一组特工成为联邦的罪人,但是他的心情很复杂怪异,因为那个年轻人居然比自己这些职业人员更早发现巴默的问题,并且仅仅用一把石头,就干扰了巴默的射击……
落地窗边,许乐的胸膛不停起伏,依然停留在紧张与后怕之中。他的脚边散落着几粒白色的石头,他在想如果先前自己反应稍微慢了一刹那,只怕这时候地邰之源就已经变成了一个死人。
从那名叫做巴默的特工进入包厢之后,许乐便注意到他的异常。因为最开始在包厢外检查自己的特工就是此人,这名特工居然没有搜出自己藏在靴子里的电击棍,要不是对方职业素质差到了极点,要不就是对方当时的心里有很重要的事情,遗漏了这个部分。
特勤局特工专门负责保护总统及一些政治要人,怎么可能职业素质差到这种地步?但真正让许乐开始警惕的是。这名特工进入包厢之后的反应。当靳管家说出可能有一台军用机甲已经在体育馆周边范围内热启动地消息时,这名特工虽然和其他的特工一样保持着平静。但他显得太过平静,平静到眼眸里竟然一丝疑问与震惊都没有……
封余大叔曾经赞叹过,许乐拥有识察人心的天赋,在常年的机修生涯里,他拥有一双敏锐且擅于观察的眼光,他可以在最短的时间内,注意到身周一切的细微变动。
所以当他发现特工们取出了手枪,开始推动保险时,眼瞳便开始紧张地眯了起来,而当他注意到那名叫巴默的特工,拇指推动保险,枪口却开始极为不引人注意的偏移,悄悄对准邰之源地时候,他动了,哪怕是误会,他也必须动了。
他垂在花树盆边地右手,抓住了一把细小的白色石头,体内腰后地那股灼热猛地涌起,化为强大的颤抖力量,从他的肌肤下传至手掌中,猛地扔出。
白色石头挟杂着他体内的神秘力量,在那一刻竟然变得像子弹一样凌厉,于是包厢的地面多了一个眼珠迸裂、面目血肉模糊的尸首。(看的喜欢,就请投月票,微微笑……)
第二卷上林的钟声 第五十六章 从体育馆撤退
“看见没有,其实我活的也并不容易。”邰之源没有去看地上的那具尸首,不能说话的人没有什么地方值得被多加关注。他一面笑着一面对许乐说道,这句话明显是针对先前,许乐说他这种人不知道活着本来就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许乐偏了偏头,没有说什么,实际上他还没有从先前那幕的震惊中完全摆脱出来,虽然是他最先发现了那名特工的异常,但一场枪战发生在眼前,原本很开阔的豪华包厢,顿时显得无比狭小,那些炸黄豆似的枪声,结束的太快,快到他还来不及害怕流弹。
邰之源没有说什么谢谢你又救了自己一命的废话,救命之恩总不可能拿自己的性命去报答,彼此记在心里便好。
“我们应该走了。”中年特工组长,看到邰家少爷依然像个没事儿一样地与许乐聊天,忍不住皱着眉头再次催促了一声。
这时候一直拿着手机在通话的靳管家走了过来,平静说道:“我已经和特勤局局长通过电话,你们暂时就留在这个房间里面,不要出去。”
特工组长微微一怔,马上明白了这位老年管家话语里的意思,自己的小组里面出现了一位背叛者,邰家已经不再相信自己这些人,至少在眼前这种局面下,他们只能选择不相信。他沉默了片刻,判断出这是眼下自己唯一可以做的事情,点了点头。
靳管家对着邰之源的侧脸说道:“安全组的工作人员已经进入了体育馆这个区域,目前正在交火,三分钟之后,应该便能清除干净。”
从那个电话开始,邰之源的安全工作便从特勤局特工的手中,转移到了邰家自己的安全小组。既然对方连特勤局都能渗透进来,还有可能启用了机甲,那么从体育馆离开的道路上,肯定已经布满了负责狙击的杀手。此时邰家的安全小组成员已经开始与这些人交火。靳管家既然说出了三分钟地时间,一定是对自己的那些属下有充足的信心。
邰之源安静地听着,忽然开口说道:“三分钟后,能找到军用机甲的位置吗?”
“不能。”靳管家的余光看着特勤局的特工开始向包厢侧边地房间走去,轻声回答道:“正因为不能,所以必须抢时间离开。”
邰之源沉默片刻后。摇了摇头,透着落地窗看着下方人潮退去后的体育馆,轻声说道:“三万多名观众,就算紧急撤离也需要十几分钟的时间,三分钟后我出去……如果那台军用机甲选择那时发起攻击,到时候会死多少人?我可不想让无辜的市民来做我的肉盾。”
许乐听到这句话。脸上浮起一丝真诚地、赞赏地笑容。
邰之源望着他笑了笑。平静地坐回了沙发。对靳管家和声说道:“对方一定会把你们地反应时间计算在内。如果我们这时候出去。说不定对方等地就是这个时间点。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等一等?毕竟他们应该比我们更心急一些。”
靳管家沉默了许久。然后转身离开。手里地电话再次接通。用低沉地声音不断地发出指令。寻求家族地支援。在此刻。他地电话便代表了邰家地意志。每一条指令必将得到有效地执行。每一句信息地外递。都将在联邦内部引起一场难以平息地震动。
“你让我很意外。”许乐坐在沙发地另一边。端着一杯酒大口大口地喝着。以压制自己心中地焦虑与紧张。除了大叔被联邦军队追杀时外。他这一生还没有经历过如此大地场面。
“不用表扬我。我知道我是一个很有道德感地特权阶层。”邰之源饮了一口酒。自嘲一笑说道:“其实你更让我意外。且不说先前你地反应……至少你这时候还有胆量留在这里陪我喝酒。就实在是很了不起地事情。”
“我不知道一旦出了房门。会不会被扫射成马蜂窝。既然如此。还不如留在这里陪你。想来这里应该更安全些。”许乐很诚实地苦笑着说道:“其实我很紧张。”
此时邰家的安全小组成员已经完全接手了特工们的工作,体育馆的顶层已经被确认安全,然而包厢外依然不时能够听到笃笃笃笃的轻响,那些正在缓慢离开体育馆的人流,肯定注意不到这些声音,然而包厢里的两个年轻人都很清楚,那是特制枪械正在不停开火。
时间已经过去了两分钟,邰家的安全小组正在逐步扫清撤退的路径,然而没有人感到轻松。据那些组员地回报。对方的人似乎都是些训练有束的职业军人。再联想到那个已经热启动了十几分钟,此时依然没有查到准确方位的军用机甲。所有人的心情都非常紧张。
许乐亦是如此,他虽然经历过一些事情,也曾经在河西州首府郊区的山谷里亲眼目睹了惊心动魄的机甲作战,更曾好几次被人用黑洞洞的枪管顶住太阳穴,可是他此时依然紧张。毕竟他只是一个未满二十岁,自幼过着寻常日子的普通年轻人,这种看不见地凶险,就像是某种化学雾剂,让包厢里地空气都显得凝重起来,让他的呼吸有些不顺。
“很抱歉,把你拖进了这件事情。”邰之源静静地看着许乐,唇角地笑容里却闪过一丝深意,笑着说道:“你这时候的脸好像比我还白一些。”
“那是饿的。”许乐没有说假话,先前调用了体内那道神秘的力量,腹中顿时感到了饥饿,连着吃了几块小点心,灌了几杯酒,脸上依然没有太多的红晕。
他却不知道,自己在沙发上随意吃喝的景象,落在邰之源和靳管家的眼中,却成了他心境清明,不畏外物的表现。
“看来你们这种大人物活的确实也很艰险。”许乐摇了摇头,说道:“不过……难道你真的一点都不害怕?”
邰之源沉默许久,笑着举起了自己一直搭在沙发扶手上的左手。那只瘦若女子的手在空中微微颤抖:“我当然怕,因为我还年轻,我这一生注定要做很多大事,我舍不得死,所以我怕死。只是我不能让别人发现我在怕。”
他停顿了片刻后,笑着说道:“实际上我的生活里并没有太多这种事情发生。对于我来说,被暗杀也是很陌生地遭遇。”
“以前一次都没有过?”许乐好奇问道,似乎想用谈话减弱心头的紧张。
“小时候,我隐藏了身份,在首都一所小学里读书,那时候和邹郁一个班。”邰之源的眼神忽然变得空朦起来,回忆道:“后来小学六年级有一天,我正准备上车,忽然从街的那头冲过来了一辆重型卡车。那辆卡车一路冲了过来,我本来以为自己真的要死了,但没想到那辆卡车最后的轮胎忽然爆了。车子在我身前十米远地地方强行扭了方向,撞断了一棵大树。”
“不是交通事故?”
“后来警局定的事故性质,是肇事逃逸……那辆卡车在街上撞坏了四辆车,还包括我们的校车,只看现场,确实很像是车祸。”邰之源的眼神忽然阴冷了起来,“一共死了十七个人,我们班上就死了两个学生。”
“那辆卡车最后转向,是被我家隐藏在学校对门的安全人员用反器材枪打爆了胎……”邰之源的眉宇间闪过一丝阴沉。“从那天起,我便转了校,除了偶尔还和邹郁有联系之外,再也没有回过那个学校,我也再也没有和联邦里的普通人一起上过学。”
“我的生命只遭受过一次危险。”邰之源的表情平静了下来,说道:“我们家族七代单传,对这些方面向来很注意,今天是第二次……第一次我地运气不错,希望今天的运气也还可以。”
许乐看着邰之源略显苍白瘦削的脸颊。心里忽然很同情对方,觉昨这样地人生,比自己孤儿逃犯的人生也好不到哪里去。想到在区那个夜晚,面前比自己年纪还要小的家伙,昏倒在自己怀里无助的模样,他的心里便涌起了一股想要保护对方的冲动。
“放心吧,今天你会没事的。”许乐很认真地说道。
“通道通畅,没有密集人群,可以通过。”
通话器里。有人用快速而沉稳的语气汇报道。穿上了防弹衣。戴上了头盔的邰之源与许乐两个人,在十几名全副武装地安全成员护卫下。走出了豪华包厢,向着体育馆的外面走去。
贵宾专用的电梯里躺着两具尸体,电梯门一关一闭,进行着永远不会停止的重复。
空无一人的步行楼梯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跟在邰之源身后的许乐透过玻璃面罩,看到墙壁上的弹痕与转角处的血水,听着耳边传来自己急促地呼吸,快速地跟着众人往楼下走去,心里在想,不知道今天邰家有多少安全人员死在了这里。
体育馆这个区域已经被安全人员清空,确认了安全,那些在枪战中侥幸未死的服务人员被集中在了某个房间里。一行人路过那里时,许乐忍不住往里面看了一眼,看到那些女孩儿们脸上的惊恐表情,心里微感惘然。
楼梯直接通往地下停车场,一行人打开那扇门,便看了一辆没有任何标志的黑色汽车,黑色汽车的后门已经打开,靳管家坐在驾驶员的位置上。(网络抽风……准备明天小高潮中。)
第二卷上林的钟声 第五十七章 破墙而出的黑色机甲!
(死了……我操。)
看到这辆没有任何标志的黑色汽车,穿着深色作战服的安全人员在最短的时间内冲了出去,分布在了汽车的四周。虽然这些明显出自军方的保镖脸上依然保持着警惕的神情,但眼眸里的焦虑却少了许多。许乐注意到自己身前的邰之源,一直紧绷着的后背的肌肉,在这一瞬间,也松驰了下来。
危险没有解除,在场的要莫是训练有素的专业人士,要不就是邰之源这种拥有不符合年龄冷静的人,能解释他们忽然轻松的理由,只可能是那辆黑色的汽车。许乐判断出,同伴们对于这辆黑色汽车似乎拥有无穷的信
然而就算这辆黑色汽车是特制的,可以防弹,可是难道还可以抵御住一台军用机甲的攻击?许乐的脑海里闪过一丝不解,同时他的目光越过了黑色汽车反衬着停车场灯光的顶蓬,落在了正对大门的那堵水泥墙上。
在豪华包厢里,他能比特勤局特工更早发现那名内奸,一来是因为他是个局外人,二来是他拥有极为敏锐的眼力与听力,三来是这一年来的经历,自从逃离东林星之后,他一直小心翼翼地观察与警备四周的一切,时刻担心有一天联邦的警察或是特种兵,会来对付自己,所以在没有感到绝对安全的时候,他会用怀疑一切的目光注视所有人。
以及所有不寻常的地方。
渐渐的,这竟似成了他的一种直觉本能。他的目光落在那堵水泥墙上,发现那堵水泥墙有些湿润,同时隐隐听到一声滋的响声,他的心尖颤抖了一下。
这番注视与思考,没有消耗多长时间,这一刻,邰之源正在一名保镖的护卫下,用最快的速度向着黑色汽车地后车厢里钻去。
许乐的眼瞳忽然猛地一缩。力随意动,那股灼热再次在腰后暴发,让他的双足在水泥地面上猛地一蹬,像一只猛虎般,将邰之源扑倒在地,大喊一声:“小
他的反应依然慢了一刻。
大门对面那堵微湿的水泥墙上。忽然间生出了一个黑色的金属尖端,嗡嗡地旋转着,在极短的时间内,刺破了整堵水泥墙,十分轻松,就像是一把刀子刺破了一张薄纸那般。
水泥墙承受不住金属钻头所带来地巨力。瞬间内四分五裂。散落成无数地水泥块。向着地下停车场地四面八方飞去。
烟尘大作。隐约可见一台高约五米地黑色机甲。从那堵破裂地水泥墙后缓缓走了出来。这一幕场景无比惊心动魄。看上去就像是一个杀神自幽冥中行来。泛着金属光泽地机体在初起地灰尘中时隐时现。似将要收割场间所有人地生命。
黑色机甲地左机械臂上地高速转头依然在旋转。而右机械臂上地达林制式旋转枪管。则开始向着大门处地黑色汽车与四周地邰家安全人员喷吐子弹!
达林旋转枪管处喷出六道色彩蓝艳地火苗。无数地金属子弹开始在空间里飞舞!
许乐只来得及把邰之源扑倒在地。只来得及喊了那一声。黑色机甲地火力巨响便充荡在了整个地下空间之中。一直跟在邰之源身旁地那名安全人员地身体瞬间被那些高速飞行地子弹。击穿撕裂。变成了笼罩在了黑色汽车旁地一蓬血肉!
黑色机甲射击地声音很怪异。很沉闷。就像是无数汽球正在炸开。噗噗噗噗。并不如何噬魂恐怖。但是那些在地下停车场内飞舞地子弹。却是异常恐怖。军用机甲秒速惊人地弹药渲泄速度。让那些子弹像雨点一样笼罩了整个区域。巨大地呼啸声。弹体贯入声。声声惊魂……
黑色机甲右机械臂喷吐而出的无尽枪火,割裂了空气,发出刺耳的尖鸣声。挟着巨大动能与杀伤力的弹体,瞬间将停车场的水泥墙壁击碎,无数尖锐地水泥碎片脱落,激飞,以不规则的路线。在空间里四射。
联邦科技与军事用途结合而成的杀人机器。在这一刻完全展露了它的无穷威力,再如何训练有素的军人。在这台从灰尘中走出的黑色机甲面前,都只会感觉到自己的渺小,生出无穷的绝望情绪。
而邰家那些精锐的安全人员,却是连绝望情绪都来不及生出,便在黑色机甲破开水泥墙壁后地第一秒钟内,被那台机甲喷泄而出地枪火,全部扫射成了无数的残躯碎肉!
邰家地安全人员先前已经对地下停车场进行了全面的控制,他们也知道,体育馆的周边区域,可能有一台已经完成了热启动的机甲,但是谁也没有想到,这台军用的制式机甲,居然一直藏身于体育馆的地下,就等候在那堵微湿的水泥墙的后方。
那堵水泥墙明显应该是新近刚修的,甚至有可能是对方知道了邰之源行踪之后,在昨天晚上连夜修成。如果给邰家更多的反应时间,更充分的准备时间,他们或许不会出现这种漏洞,如果给联邦的快速反应部门更多一些时间,或许他们这时候已经查到那台机甲正藏身何处。
然而这个世界上没有如果。
一台流落出军方控制的机甲,本身就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情,这其中的重重内幕又有谁能够完全了解?而筹划今天针对邰之源行动的那方势力,居然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制定出了如此缜密的一套计划,还有能力在简水儿的演唱会之前,将一台高达五米的机甲秘密运抵临海,运进体育馆地下停车场……
种种迹像表明,制定并且执行这次暗杀计划的人物,不止像邰之源所说的那般丧心病狂,更拥有一种天才或白痴般的异想天开设想。
这台黑色军用制式机甲的出现,毫无疑问击中了邰家一切应对措施的软肋,最最的关键地,便是它出现的时机以及它出现的地点。
只用了一秒钟。那台黑色机甲便清除了所有的敌人,威力之强悍,实在令人绝望。
只有活着的人才能感觉到绝望,比如倒在那些安全人员血水中的许乐。然而邰之源似乎并没有绝望,他苍白地脸颊上冷汗初出,双眼却死死地盯着前方不远处的黑色汽车车门。似乎他确认,只要自己能够进入那辆黑色汽车,就算对方是一台军用机甲,他也能够活下来。
在这第一秒的机甲攻击之中,这辆黑色汽车也确实展现了令人不可思议的抗击打能力,不知道这辆汽车的车体和轮胎是用什么特殊材料制成,在黑色机甲达林旋转枪管的疯狂扫射之下,车身上出现了无数泛着金属光泽的深洞,有些边缘区域更是已经被射穿击翻。颓然无力地裂开,但是……黑色汽车的车体,却没有受到不可逆转的伤害。那些看上去十分凄惨地巨大弹孔虽然泛着可怜的金属光芒,但没有一个弹孔能够贯穿进车体内部!
本应安静的地下停车场里,滋滋地电流声响起,合金履带碾压水泥地面的奇异碎声响声起,气氛格外阴冷肃杀。
在响声中,在烟尘中,在空气里的血雾中,那台黑色的机甲向着黑色的汽车靠了过来,它右机械臂上的达林旋转枪管。依然在狂肆地渲泄着弹火,一瞬间也没有停止过。
黑色汽车被弹体不停地射中,凄惨地弹离地面,然后再次重重落下,轮胎在水泥地面上滑动,黑色机甲喷吐的枪火,就像一只无形的手,把它往大门的方向在推移。
在巨大地火力面前,没有任何标志的黑色汽车就像是暴风雨中的一艘小船。随时可能被那些耀着艳丽光泽的枪火巨浪掀翻,然后被撕扯成无数的碎片,沉没于海底,再也浮不起来。
而黑色汽车唯一能遮蔽的角度下,血水之中的许乐与邰之源,更是在那些四溅的金属碎片与水泥块下,根本抬不起头来,更无法向着体育馆内部退去,只有等着被那些金属弹壳撕裂成血肉。
许乐躺在血水之中。口中不停地碎碎念着,透过黑色汽车的底部。看着那台已经提前进入行进模式地机甲履带,紧张而愤怒地发现了这台强悍机甲的型号。
无穷的恐惧让许乐的脸色异常苍白,却也让他此时的大脑异常的清醒,肾上腺素的分泌让这个年轻人在绝境之中,终于展现了自己比任何人都要强悍的神经,在这一刻,他就是一块石头,一块东林的石头。
石头在黑色机甲地攻击下,也会像豆腐一样碎去,但一直到它真正碎去那刻之前,石头总能保持可怕地冷静,就像此时的许乐。他眯着眼睛,浑身寒冷地回忆着脑海里型机甲地全部图纸,回忆着加林旋转枪管的射击速度,回忆着链式弹匣的装弹量,计算着时间……
黑色机甲出现的第四秒钟,地下停车场便只剩下了许乐与邰之源两个活人,黑色汽车里那位靳管家在这种层级的冲击力量下,有没有被生生震死,许乐不清楚,他只知道自己只来得及计算了两秒。
就是在这一瞬间,他已经被震的有些嗡嗡作响的耳膜,捕捉到了一个声音,那个极细微的声音,就像是一张纸与另一张纸的磨擦。联邦的科学家,一直没有办法解决系列机甲固有构造所造成的……链式弹匣续弹时的零点二秒停顿。
许乐虽然是机修方面的天才,但他也没有能力解决这个问题,但他知道这个问题,知道自己只有零点二秒,而他一直在为这零点二秒准备。
所以当他听到那个细微声音的同时,想也未想,脑中一片空白,一直像树根一样紧紧蹬着地面的十根脚趾猛然爆发出强大的力量,右手抓住邰之源的脖颈,就像一只逃亡的野牛般,悍不畏死地向着黑色汽车的车门冲了过去。
第二卷上林的钟声 第五十八章 这该踹的破机甲
零点二秒的停顿,人类如果不能做到专心致志,根本无法发现。就算发现这个间隔,也根本做不出来反应,除非这个人的神经反应速度和身体实现此速度的能力……与众不同。恰好,许乐就是这样一个与众不同的人,他身体里的肌肉双纤维在一瞬间纠结,拉伸,暴发出恐怖的力量,将这力量转换成为速度,像一道灰影般从地面微微弹起,抓住邰之源的后颈,将他扔进了车里……
达林枪管特有的沉闷声音再次响起,密集的弹流重重地击打在黑色汽车已然破烂不堪的车体上,将黑色汽车再次震离地面。
许乐的好运气在这一刻得到了终结。
邰之源已经被他扔进了车子的后排,而他紧跟着的身体,却因为汽车的突然弹起,而重重地撞在了汽车沉重后门的下方,没有能够进去!
一声闷响,许乐无比痛苦地与金属发生了一次撞击,摔倒在地面。
就在他身体落地的同时,被机甲火力震起的黑色汽车四轮也几乎同时重重地落在了地面。
黑色汽车落在地面前的那一瞬间,轮胎还在空中的时候,就已经开始飞速地转动起来。先前一直不知生死,坐在前排的靳管家,不知道什么时候反应了过来,在这电光火石间的一刻,做出了逃离的准备。嗤嗤,轮胎与地面的磨擦发出尖利的响声,有烟冒起,甚至还有火花绽放,倏的一声,黑色汽车刚一落地,便以这种决然的姿态抓住地面,猛地向着前方串去,只是一瞬间,便成为了冲向地下停车场的一道烟尘,速度之快。实在是令人瞠目结舌。
几道鲜血从许乐的脸庞上刚刚绽出,还未来得及流下,他瞠目结舌地看着搭载着邰之源的黑色汽车猛地驰走,自己却被留在了满是血肉与枪火气息的停车场内。
而此时没有黑色汽车做为掩护,他与那台巨大而威力十足的军用黑色机甲,站在了一起。显得好孤独,好渺小。
许乐把邰之源扔进了车内,却发现自己还留在车外地时候,并没有像电影里的那些正义主角一样,对着驾驶位上的靳管家大喝一声:开车!不要管我!
因为他没有时间喊,而且他也不想被留下。虽然他很清楚,黑色汽车必须抓住这一瞬间的机会逃离,而且这肯定也不是邰之源的意思,是那位靳管家最合乎情理的选择。如果他先前那刻真地能反应过来,或许下意识里也会让邰之源先逃,不要管自己……可是他依然感到了无比地恼火。
所有人死地死了。逃地逃了。就留下自己一个人来对付那台黑色地机甲?许乐半蹲在满是血水地水泥地面上。眼瞳紧张地缩下。盯着身前不远处那个正在转身地黑色机甲。
那台浑身散发着金属黑光泽地军用机甲。并没有理会自己身旁这个手无寸铁地年轻人。它地目标是此时正在加速逃离地下停车场地黑色汽车。因为它很清楚邰家继承人便在那辆汽车里。而在它看来。再如何训练有素地人类。都无法在此时对自己强悍地机身构成任何威胁。更何况那个人地手中没有任何重型武器。
所以黑色地机甲沉默地转身。在一连串地电流噪音之中。机甲地下半身开始进入完全行进模式。而机甲地右机械臂上早已探出了一个类似金属炮筒似地构件。正在瞄准已经飞速离去五十米。快要接近地下停车场上行通道地黑色汽车。
许乐浑身剧痛。不可置信地看着身前黑色机甲地动静。瞬间内认出了机甲右机械臂上探出地构件……是主炮!
邰之源狼狈不堪地钻进了车厢。旋即被剧烈地震动震地弹起。接着便看到前方驾驶位上地靳管家。不知什么时候抬起头来。沉默地看着前方。而车窗四周地战火景象瞬间被甩离在了身后。
他脸色苍白。马上注意到许乐并没有能够在车上。猛然回头。隔着已经布满了无数裂纹。却依然没有破碎地后玻璃往后看去。然后他地表情顿时变得异常复杂。因为他看到了一幕令他无法接受地画面。
远离的地下停车场处,那台黑色的巨大机甲正在电流声中转身。而他地朋友许乐,则半跪在那台机甲的机械腿旁的血泊中,看上去就像是一只蚂蚁一般,随时可能被踩死。
而在已经完全倒下的水泥墙后,有几名全副武装的杀手,正顺着机甲开辟的区域逼进了过来。
邰之源那张清秀的脸上,痛苦之色一现即隐,一惯绝对平静的眼眸里,更是出现了无穷的愤怒与哀伤。他知道,无论是那台军用机甲随意一个动作,或是那些一直藏在水泥墙后地机甲编队军人,都可以轻易地杀死许乐。
他那薄薄地双唇紧紧抿着,双手用力地抓着汽车后排沙发,指尖深深陷入,却一个字都没有说。许乐又一次救了他的命,但他只有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地恩人去死,因为他知道自己这时候就算停车开回,也已经无法挽求对方的生命,而且在此时的危急关头,靳管家一定不会听自己的命令。
邰之源的心情很复杂。
“机甲主炮发射,防御可能,百分之四十。”车载央控电脑紧急地鸣叫,开始发出严厉的警告声,安全带自动弹出,将车内人的身体,紧紧地绑在了座位上。
邰之源像许乐那样微眯双眼,隔着蛛网状的玻璃,看着远处黑色机甲抬起的右机械臂上的那门主炮,看着黑色机甲旁边显得无比渺小的许乐,像是根本没有听到这声警告。
许乐半跪在血泊里,看着身前不远处的庞大机甲,缓慢而可怕地用右机械臂瞄准了远处正在逃离的黑色汽车。从少年时便不停学习机修知识的他,在经历了梨花大学一年的资料吸纳后,很轻易地判断出,这门输出功率最大的主炮,会在零点三秒之后,击中那辆逃逸中的黑色汽车。
黑色汽车在先前的火力攻击中,已经展露了自己绝对强悍的防御能力,但是许乐并不认为,那台黑色汽车,在这门机甲主炮下依然能够幸免于难,就算是帝国的装型装甲,在主炮的近距离射击下,也只能落个从中开花的下场。
黑色机甲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强大的火力攻击准备让这具庞大而沉重的机甲身躯都开始微微颤抖。
半跪在机甲身边的许乐,脸色苍白,而他的身体也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的双眼冷冷地,死死地盯着身前机甲,在进攻模式下,坦露在自己眼前的那根合金液压管。虽然那辆黑色汽车近乎冷酷无情地离他而去,可是许乐的心里除了恼火之后,还来不及生出太多的负面情绪,就如同他一直向施清海强调的那样,他是一个只会动手,不会动口的人,他是一个很直接的人。
许乐之所以落入不可再活的绝境,是因为他要救邰之源,而此时黑色机甲马上便要杀死邰之源,如果说自己因为邰之源而死,而邰之源最后还是死了……这是一件非常令人不甘心,非常愤怒的事情。
有些拗口,但在许乐的脑海里只是一闪念,不甘心,不划算,一股执拗的狠劲儿,迅速占据了他的全身,而四周那些血泊中的残躯,先前在体育馆里所见到的无辜死者,更是激发了他隐藏许久的血性。
怎样才能阻止黑色机甲的主炮发射?许乐没有办法,虽然他不是平凡人,但他也不是神仙,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机甲右机械腿后方的那根液压管。
然后他的眼前浮现出一个熟悉的画面,那是一片青翠山谷,大树之后有一台黑色机甲,那个有一张熟悉面孔的大叔,就像是一个炮弹般砸到树后,一拳便击断了那根液压管,机油如瀑布般射出,失去平衡的顿时倾倒。
许乐只接触过系列以前的机甲图纸,并不知道目前军方最先进的机甲在那些方面有设计缺陷,但是当年封余大叔与机甲对战时的超猛身影,已经给他上了最深刻的一课。
正在锁定黑色汽车运行轨迹的军用机甲,冷漠地没有理会像蚂蚁一样的许乐,却哪里知道蚂蚁已经探出了自己的小钳,试图在大象的腿上用力地咬一口。
眼前这台黑色机甲的姿式太帅了,正好将那根液压管暴露在许乐的眼前,离许乐最近的地方,角度方位无一处不合适——就像是一个贱人撅起了屁股,对着人说,来踹我吧,来踹我吧……
已经被狠劲儿和血性冲昏了头脑的许乐,在这一刻心动了,心痒了,四肢身体无一处不痒,所以他浑身颤抖,脸色苍白,双瞳明亮至极,像一个疯子一样冲了出去,对着黑色机甲右机械腿处的液压管,狠狠地……踹了上去!
(喜欢这故事这情节的,请赐予我月票吧,后面又在追近……残念。)
第二卷上林的钟声 第五十九章 风车也要颤一丝
(看见大家砸的月票,看见间客不停地往上冲,无比感激之余,确实像大家在书评区说的那样,有些诚惶诚恐了,无以为报,总不能老来质量说事儿来报……今天我努力写三章,谢谢大家可好?不要嫌我懒,我是真懒,真没有那个爆发的体质,我努力写努力写,今天睡之前一定再更两章,非常感谢大家,鞠躬下台。ps:今天这章节名自然说的是唐吉诃德那个可爱的家伙,许乐亦如此。)
他是父母双亡,幼妹夭折的孤儿。他是诚恳善良的年轻人,喜欢帮助邻居,扶老太太过马路。他是机修方面的天才,他是创造了梨花大学多项纪录的旁听生,他是对人诚恳,对己诚实的小人物,他是……一个有能力有品德有担当的三有青年。
但他也是自幼在矿坑与地下道的黑暗里长大的少年,是一个体内拥有神奇力量的联邦逃犯,有时候他自己都忘了,很多年前他就已经是一个敢于杀人的沉默少年。
在那个深沉而充满了哭泣的夜里,十岁的许乐,用垃圾场里捡到了一根废弃机甲肘部液压管尖,戮死了一个河西州的黑道大佬。
充满了血腥味与压抑气氛的地下停车场里,未满二十岁的许乐,像一只豹子般从地面跃起,像一道黑烟冲到了那台军用机甲的下方,不假思索,浑身颤抖,狠狠的一脚踹在了那根显眼而欠踹的液压管上。
在他的一生里,液压管这种东西或许真的和他很有缘分,每次都能见证他最恐惧、对自己最狠,最绝的那种时刻。
无论联邦科学家再如何发挥自己的想像力,机甲这类庞大的机器身躯,控制系统与结构系统的最关键联动装置,依然像无数万年前地时代一样。全部是这种最原始的液压装置。也曾有科学家提出过别的设计,然而冷酷无情的战场实践早已证明,只有最原始的才是最可靠,最坚固的。
机甲地机械腿至少有七根以上粗细不同,用途不同的液压管。大部分隐藏在护甲之下,有的深在合金构架之中。而袒露在外的那根液压管全部由合金一次成形,比人类的大腿还要更粗,坚固到足以抵抗密集火力的打击,所以设计者从来没有想过在这根液压管之上,再安装什么防打击装置。
因为这个世界上本来就不应该存在机修师封余那样的怪物。
许乐身体剧烈的颤抖,体内那股巨大的力量,瞬间通过他体内地无数路径,全部递送到自己的大腿上,自己的关节上。自己地脚上……那只挟着猛烈呼啸声的脚,狠狠地踹在了冰冷而坚固的合金液压管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脚下的那双皮靴。在接触到液压管的那一刹那,便开始变形,撕裂,在极短的时间内,绽放成无数碎片,就像蝴蝶一样在许乐的脚畔飞舞挣扎,却没有来得及飞走。
那股发自他腰后地力量。从脚底传至液压管上。只见液压管上地金属光泽竟是黯淡了一丝。然后微微一颤……旋即却是回复如初。冰冷地金属根本没有一丝波纹。
液压管没有断。更没有像一年前在河西州郊外被封余击中地那台机甲一般。沐浴在如瀑布般地机油中。颓然倒下。那台黑色地机甲一动不动。冷酷地对准着将要逃离地下停车场地黑色汽车。轰出了自己地主炮!
在这一瞬间。许乐觉得自己地脚踢中了一块铁板。不。是踢中了一个生根于地面地铁柱。一股足以令人昏厥地痛苦。从他地脚底传至踝部。再传至膝关节。最后传到了他地大腿根部!
他甚至能感觉到。无数条裂痕。从自己地脚趾头开始伸展。无数地肌肉纤维开始撕裂。腿骨也开始裂开!
手无寸铁地人类。用自己地血肉之躯。向着庞大地金属机甲发起了进攻。这是一种疯狂地举动。而从那台机甲金属躯体传回地无比巨大地反震力。更是证明了这种挑战。显得过于悲壮而没有效果。
许乐直接被反震力震地飞了起来。控制身躯地力量早已被机甲反震成虚无。他地身体像一只断线地风筝般颓然飞至空中。
巨大的痛楚还未来得及完全占据他的脑海,腿骨却已经全碎,在空中无力垂下。他感觉自己的骨头全部已经被震散架了,胸腹部开始有一股甜甜的感觉在蕴积……
被震飞的许乐,在空中飞舞着,眼眸里的余光看着面前的黑色机甲,,他知道自己不是封余大叔,没有以一人之力制服机甲的本领,他本身也没有这种奢望,所以他没有失望,更没有绝望,眼眸里反而燃烧起了无比快意的火焰,因为他知道……这一脚绝对起了效果,只是效果在哪里,谁也不知道!
黑色机甲机械腿处的那根液压管,在他的脚下只是微微一颤,便回复了平静,但在肉眼与机甲监控系统都没有发现的地方,在那些管腔内被绝对密封的流动液体之内,在那些机甲控制系统所依赖的电感元件线路之间,一股颤抖开始蔓延!
就像此时痛楚与骨面裂痕在许乐身体内的蔓延。
那丝颤抖与许乐先前的颤抖何其相似。
许乐结束自己被震飞的旅程,头部向后一仰,喷出了一大口鲜血,重重地摔落在了地面。
就在他落地的同时,黑色机甲也已经完成了主炮的发射。
联邦里有一句谚语,当你开始旅程时偏移正确方向一公分,当你结束旅程的时候,你会发现自己已经远离了目的地一千公里。
许乐的脚面踹到液压管上,将体内的颤抖力量全部传递过去,让液压管内的密闭液体在瞬间内产生了一丝变形,这本是机器程序绝对不会允许发生的误差,但这个误差在那一刻发生了。大概只有零点零一毫米等级的波动,伴随着液体地荡漾。传递到了庞大机甲的身躯内部,逐渐蔓延,经过那些电路元件线路,经过那些电流与数据流的通道,蔓延……而且被逐渐放大。
黑色机甲的右半部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