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感觉我要糊[娱乐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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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啊。”崔远山抿了抿嘴,又翻过一页纸道,“哦,对了,你大概是不知道的,他每次离开公司都把事情安排得清清楚楚,除了我就没有人知道他出去休息了。”

    不知怎的,听见这话,徐缭就忍不住想磨牙。

    “你别看他那样,好像跟什么危险行动都绝缘,其实每年会找个空闲的时间去自由潜水。”崔远山絮絮叨叨道,“你说自由潜水有比蹦极跟跳伞好到哪里去吗?他之前还老是念叨我追求刺激,自己却每年都会选个时间找个小岛放松一下,我真担心哪天电话响起来是潜水那边跟我说他消失了。”

    徐缭忍不住皱起了眉头,崔远山瞥了他一眼,笑道:“行了,百无禁忌,都这么多年了,你皱着脸干嘛,舍不得经纪人啊,左右也就一周,他就会回来的。”

    “我只是觉得你今天好像有点儿……”徐缭无奈道,“对应肃有点愤愤不平。”

    崔远山的脸僵了僵,撇着嘴道:“你的错觉。”

    该不会是告白失败了?

    徐缭实在不太想表现的自己很高兴,于是只好咳嗽了两声,转移话题道:“没想到应肃还有这一面,他喜欢潜水?”

    “说是喜欢……其实也没有。”崔远山犹豫了片刻,“算了,你就当是兴趣爱好吧。”

    兴趣爱好还能当是就是吗?

    徐缭简直想替学校跟祖国重新教育下崔远山,这话说一半留一半都是什么『毛』病,吐出来的话就不要再塞回去,然而他也不想表现得过于急迫,避免打草惊蛇,眼下情势对己方有利,可要是崔远山警觉两个人都有那么点心思,那就说不准了。

    虽说崔远山未必吃得到这块肉,但他不想让徐缭吃到的办法可太多了。

    不过到头来仍是崔远山自己憋不住一肚子话,半晌叹气道:“其实我有段时间也挺怀疑是不是自己给他压力过大的,后来想想,他大概就只是喜欢潜水的时候那种寂静安宁的感觉吧……所以你可不可以不要再用看周扒皮的眼神看我了?”

    徐缭识相收敛回眼神,敷衍地对他笑了笑,又说起闲话来:“崔大导演,最近有没有什么新戏让我客串一下?”

    “还不安生啊。”崔远山笑他,“我可都听应肃说了,你在那穷乡僻壤演戏演得要死要活,都快把自己弄疯了,省省吧,我答应过他摁着你好好休息了,好好一棵摇钱树可不能死命晃,你啊,还是老实点吧。”

    哦,他一直对我牵肠挂肚。

    徐缭硬生生从这点只言片语里抠出糖来,美滋滋地在舌尖『舔』了『舔』,舍不得咽下肚去,按照这劲头,申请个小号躲在粉丝里绝对没人能把他认出来。那天应肃从摩托车后座下来,徐缭得意矜骄地靠着车子跟他说“你完了”的时候,可从没想过完蛋的人会是自己。

    第二天徐缭起了个大早,骑着他心爱的宝贝摩托去做头发换造型,拂去青山绿水的淳朴,重拾大城市奢靡风貌,然后像个感冒患者一样把一张好脸严严实实遮了起来。

    海洋馆人不多,这会儿孩子要上课大人要上班,没几个闲人跟着徐缭这样瞎混,他把手揣在兜里,像个普普通通的游客那样在甬道里行走着。

    气氛很安静,因为总共也没小猫两三只,鱼群隔着玻璃自顾自游动着,半点不搭理这个莫名其妙的两脚怪兽。

    徐缭慢慢摘下面罩,他仰头看着这一切,海洋馆设施做得很好,甬道都像是深海的一部分,除了隔着玻璃,几乎令人以为自己也置身于水中,光影恍惚如同梦幻。他大致看过几场水下舞蹈,也了解过潜水,自身拍过水戏,可站在此地,看着这些生灵,却必不可免地想到远在世界某个角落的应肃。

    一头白鲸摇摇晃晃游来,疑『惑』地贴着壁面打量徐缭。

    徐缭看着它,微微笑起来,想象温暖的水流穿梭过自己五指,阳光穿透水面,他无限下沉,连同重力一道失去,于水面之中睁开双眼,如同回归生命的本质。

    走到水母馆的时候,徐缭累了,于是找了张长椅坐下来,各『色』的浮游生物从他身旁游过,像是水中无数光芒。

    潜水非常危险,少不经事的时候,徐缭年少轻狂,也曾经想试着去玩玩那个东西,回忆并不算美好,诚然进入水中那一刻是惊艳而震撼的,可是上去时流得鼻血也足够惨烈,他头晕目眩,坐船坐得差点吐到海里污染环境,异域的吃食不符合他娇弱挑剔的肠胃。

    从此潜水活动彻底被他从脑海里抹去,而蹦极这事就更不靠谱了,他刚萌生念头,经纪人就把蹦极死亡的各『色』新闻摆在他面前,吓得徐缭不敢迈开半步。

    他想:应肃怎么会喜欢潜水呢,不是有洁癖吗?

    日子过了两天,冰箱早就空了,徐缭在外头疯玩了一段时间,吃喝都在酒店跟饭馆里,跟几个还在燕城的朋友碰了碰面,大鱼大肉到上火,终于觉得这样不行,于是到超市逛了一圈,提着一袋子的蔬菜跟肉准备回家,路上突发奇想,心血来『潮』地给应肃打了个电话,对方好久都没接,等徐缭骑车回家后,手机才响起来。

    应肃在那头喘气:“怎么了?”

    “没怎么。”徐缭听他喘气,觉得略有些口干舌燥,为了防止自己也喘起来,就道,“哎,你吃晚饭了吗?”

    应肃大概是觉得他脑子有病,然而沉默片刻,还是淡淡回应道:“我在游泳,这会儿还没到饭点。”

    “哦——”徐缭管自己戳了戳米粒,半晌叹气道,“其实吧,是这个样子的,我想跟你说个事儿。”

    应肃大概是从泳池里出来了,徐缭听见有人跟他打招呼,小语种,压根听不懂在说些什么,连语系都分不出来,心下一个咯噔,暗道应肃该不会真飞到世界另一头去了吧。

    “你说。”应肃跟别人打完招呼,又回来应付他,“是很重要的事吗?”

    徐缭的筷子都使不好了,夹一块掉一半,干脆翻出个勺子来挖饭,省得糟心,漫不经心道:“是挺重要的,大概跟我下半辈子有关吧。”这饭实在是吃不下去了,他推开碗碟,从口袋里单手『摸』出烟来揣到嘴边,又『摸』出打火机,噌一声燃起火焰,抽了两口叹气道,“我的理想吧,胸大腰细屁股翘,能不能生都不重要,你大概就占个不能生,老实说,本来没啥大事。”

    应肃大概是笑了下。

    “咱们俩这几年下来,你心里也清楚,我也明白,拍戏工作兜兜转,你不是我同行,我更不是你儿子。”徐缭又抽了两口,吸了口气道,“我就不废话了,只问你一句,那天在招待所里头,你跑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应肃一本正经,声音平和,愣是叫徐缭听出普度世人的意味:“我担心你。”

    “担心到让你眼巴巴穿山越岭,不管洁癖,沾着一身冷汗都肯搂着我?”徐缭不怒反笑,“当初我说那些话,你跟我说我屁都不懂,就是脑子发热,那点儿好,其实你对谁都这样。你放屁!”

    应肃感觉自己有些冤枉,皱着眉头暗想:我哪有说你屁都不懂。

    “我去拍这戏,目的不干净,动机不单纯,拍得好是我本事,拍得不好是我缺德,侥幸讨了汪导喜欢,没事『骚』扰『骚』扰你,这是我不对。”徐缭把烟熄了,慢腾腾道,“可那天你来了,是你不好。”

    “应肃,是你招我的。”

    应肃不知道怎么回他,拿着手机走出好长一段路,心里头门清,然后就听见那头跟他说:“你不是这种人,应肃,不会为了一通没打成的电话眼巴巴跑来,你要是对谁都这样,满天下都是你小情人了。我跟你处事这么久,你一直不冷不淡,对我跟养猫似的,该推就推,该挡就挡,我嘚瑟过头你就教训我一顿,咱们俩一直守着那条线,可那天不是这样。”

    “头一次让你坐我后座的时候我跟你说你完了,我知道我在开玩笑,今天我没开玩笑。”

    “是我完了。”

    应肃突然停下来了,他身上还在滴水,袍子草草裹着身体,站在灯光下晒得厉害,一下子不知道说些什么。不管未来会怎么样,这会儿徐缭是来认真的,所以这才麻烦,当初徐缭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可以理所应当,堂而皇之地拒绝,可如今是一片真心。

    从青山里出,从绿水里洗,干干净净的一颗红心,带着鲁莽跟冲劲,丝毫不留退路地递了过来。

    徐缭想了又想,他把这爱意洗了又洗,跟浣熊那样,真心没像棉花糖化进水里,倒洗得越发澄澈透亮。

    大明星的呼吸声在那头起起伏伏,应肃恍惚间想起自己潜入水中的模样,呼吸声或快或慢,鱼群从他身边游过,随后寂静无声,他彻底放松自己,往下沉去,水泡咕噜噜破灭,海水静谧而无垠,仿佛被世界隔绝。

    徐缭不是在开玩笑,这世道何其现实,他并非全不知情,也许正是因为太过明白,因而过往塑他八面玲珑,只为此刻一往无前。

    只是应肃不明白。

    “从那里回来之后,我就一直在想。”徐缭说,“人生碌碌,世道茫茫,我虚度年华几十载,现在想清楚了,再没这会儿这么清楚。”

    应肃也点了根烟,他找了吸烟室坐下,往烟灰缸里点了点那些时烧尽的灰烬,淡淡跟徐缭道:“我这几年一直在潜水,其实我对这活动没什么兴趣,你知道我为什么特意跑大老远,到几乎没几个人的小岛去玩这个吗?”

    “当我越往下沉,就会越想上升。”应肃第一次跟他谈起自己,“潜水很有趣,也很致命,每次挑战完自己,都有重新活过来的感觉,觉得不会再有什么难事了。但是你要知道,我们俩如果谈恋爱,这件事比潜水危险一万倍,同『性』,同事,工作都忙碌,不管是社会还是你的粉丝都会有一定压力。”

    “我知道。”徐缭道,“我知道。”

    应肃笑了笑,没有说话。

    “你走的第二天我去了海洋馆,起初就只是想去看看。”徐缭缓慢道,“那里修得很好,搞得我一直在想,如果玻璃突然承受不住重量了,水冲下来,我最想做什么?我从小就有这样的『毛』病,走在桥上怕它断了,上了高楼怕它塌了,坐飞机怕坠,我把它们挨个想了一遍,要真到最后了,我想干什么?”

    “我想跟你在一起。”

    应肃抿着唇沉默了很久,他还能如何,只可举手投降。

    于是只好道:“我愿意。”

    徐缭噗哧一声笑出来,可爱又甜蜜,赶紧吸了两口气,恭喜自己喜提男朋友一枚,这欢喜实在憋不住,到底没有办法,只好欢欣道:“这句话实在太早,我还没来得及挑选戒指。”

    应肃吐出一口烟雾,半晌跟他半宣誓似的说道:“算了,假期结束,我要回去了。”

    “为什么?”徐缭云里雾里,不太明白,“你已经潜水过了?”

    应肃却是一颗玲珑心透彻,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缓缓道:“我心上有个人了,太重,不敢冒险。”

    人从来都不该逞能。

    应肃一清二楚,他比任何人都惜命,也比任何人都谨慎,因此崔远山才莫名其妙他为何会喜欢潜水,潜水太过危险,水压、暗流、甚至于要将身家『性』命依附于另一个人,再有经验的老司机都难免沉船,他仍放纵自己,只是因为贪恋。

    他不喜欢跟任何人接触,光照过的海水温暖如同怀抱,应肃逐渐沉溺,任由水流无声无息包裹自己,像是拥抱。

    如今下潜得太深。

    应肃仰头看天,吐出烟雾袅袅。

    有人来喊他上岸了。

    徐缭大概意识到了粉丝被正主发糖是什么感觉了,他手一抖,烟就掉在了地毯上,火星焦灼,燃起一阵臭味,他赤着脚站在地上走了两圈,用椅子脚压碾了那点火星,避免刚脱单就被自个儿烧死。

    然后他丧失了理智:“你回来我就亲你!”

    作者有话要说:  另一个丧失理智的回复:

    徐缭:“那你回来我带你去『荡』秋千。”

    应肃沉默片刻道:“要不咱们还是算了吧。”

    肃哥跟潜水的梗其实是来源于一部老电影,叫《碧海蓝天》八几年还是九几年的好像。

    是部好电影,有几句台词我记得很深

    大概是:身处海底的时候,会找不到浮出水面的理由。

    潜入得太深,就会思念陆地的灯火,于是来回穿梭着。

    肃哥是个很理智的人,想了想,给他选择了潜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