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感觉我要糊[娱乐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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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崔远山默不吭声地凝视着他,徐缭正在银亮的溪水边凝视着自己,那双瞳孔颜『色』顷刻间浅得如同烟雾,红艳的嘴唇吐『露』出只言片语,月光沐浴在黑红『色』的衣物上,像是晕开淡淡的光辉,既虔诚又神圣,像是崔远山乍一闯入了光怪陆离的世界,捕捉到吉光片羽残余的人影幻梦。

    徐缭微微笑着,似袁清佩般满怀赞许地认可崔远山。

    崔远山一方面清晰无比地认识到徐缭就只是徐缭而已,是他手底下一个险些惨遭潜规则后脱胎换骨的小演员,与这芸芸众生没有什么差别;另一方面他又疑心自己看到的并非是徐缭,而是董不语展开画卷后,那位只留存在野史与怪谈之中的仙人袁清佩,他不属于这个红尘,不过是来历劫走一遭。

    “哦……嗯。”崔远山忽然说不出来话,他胡『乱』点了点头,心『乱』如麻道,“好好争气,其实也没那么夸张,这不永乐那傻子还给咱们送了笔违约金过来嘛,你们负责好拍摄就可以了。”

    两人没能聊太久,剧组给得休息时间并不多,恰好一根烟燃尽,徐缭往中心走去。

    本来剧本上的设定是书生竭力保全小舞,而袁清佩也想看小舞在搞什么鬼,因此才让她留在身旁。这会儿没有了董不语,岳辛杰重新梳理了下剧情,直接让袁清佩看穿小舞的真实身份,只是为了保全皇太子的安危才故作不知,纵容小舞留在自己身边,实则是想从夜行游女手中重新找回皇太子。

    今天要拍得这段,就是袁清佩询问幽冥路,千妖鬼指他红尘苦。

    重点主角就是旁边的溪水,以水为镜,燃犀照水,人与妖鬼有别,生存在两个世界,可总有一些办法能够看到另一个世界的存在,犀牛角便是其中之一。

    工作人员早早就在边上铺好了绿幕,毕竟这个水实在浅得可以,没有半点能挤出千万妖鬼的气魄。

    树林之间越是幽深光线就越差,打光师在旁边各自就位,试了几次才营造出如梦似幻的效果来,地上被刻意起了雾,徐缭感觉到了夜间刻骨的寒意,裹着的戏服顿显单薄了不少,他稍稍打了个哆嗦,又喝了口咖啡,本想暖暖身体,哪知已经冷了,只觉得自己吞了杯冰水进腹,身上的寒气更重了。

    “开始。”

    各部门这些时日下来别得没干,磨合的倒快,也没再出现最开始开拍前貌合心不合的状态,岳辛杰坐在监视器之后示意场务打板,两道声音同时落定。

    袁清佩并非是个不苟言笑的『性』子,倘若遇上同僚下属打趣,甚至于董不语这样的酸儒,都有心思呛上一句,他对人向来纵容,可要是遇上了害人妖孽,便是面冷心冷,半分情面不留,卷了皇太子的夜行游女自然在其中。

    人间初始,清气化天,浊气为地,人居于当中,袁清佩往后一伸手,关磊在自己的背包里寻了半日,才翻出个犀角来递到他手中,他稍稍一挥,空中燃起业火,犀照明而亮,落在水面上像突然烧沸的水,平静无波的幽冥暗河下瞬息出现了千万鬼影。

    一个拉长身影的瘦鬼伸出爪子来掩火光,被业火烫得连连哀嚎,它的脸本就够白了,此刻还要更白上两分,晃了晃手,凄厉而惧怕,似是无数声音交叠而来:“袁大人,您是何故来此?又何以用业火犀照幽冥,扰得我们不得安生。”

    袁清佩一撩下摆,半蹲下身与那瘦鬼讲话:“我听闻最近你这儿来了只新妖?”

    “可不能这么说。”瘦鬼瑟缩了下,“那位大人是由怨气化鬼,身上又有龙气庇佑,因而成妖,我们这些孤魂野鬼怎么好与人家相提并论?”

    袁清佩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如此说来,你们是知道那女妖的来历了。”

    瘦鬼却不敢再说,袁清佩无声的点了点头,双手一摊,刚要说些什么,便听关磊粗声道:“大人,要不要我……”

    “退下。”袁清佩伸手拦他,又从背后拔出他那柄长刃来,带着业火的犀角往利刃上一滑到底,瞬间整块犀角就被切成了两半,坠落在地。袁清佩缓缓道:“既是不愿意说,我倒也并不勉强,按照律令,窝藏要犯,知情不报,视为同罪。”

    玄黑『色』的刀身发沉,袁清佩目不斜视,直直刺入长河,好似没入一块巨大的软肉之中,无数业火瞬间在河面上燃烧开来,他神『色』肃穆而冰冷,稍一施力,刀锋便硬生生在凝住的水中转了半圈,无数厉鬼冤魂痛苦哀嚎,新鲜的血『液』从河面喷涌而出,瘦鬼的哭嚎痛彻心扉,惨叫道:“她就在里面!在里面!”

    话音刚落,袁清佩便猛然抽出长刃,归刀入鞘,幽冥上的业火也在顷刻间消弭无踪,他伸脚拨了些土踢灭犀角,平淡道:“死都死了,还号什么丧,想死更彻底点吗?”

    惨叫声戛然而止,瘦鬼见示弱的把戏被识破,也悻悻赔笑道:“那我可就恭祝大人凯旋归来了。”

    要不就快点死在那疯婆娘手里,杀千刀的袁清佩!哎,不成,还是跟那疯婆娘一块儿死算了!

    瘦鬼恶狠狠地在心里诅咒道,而后无声无息的潜入了暗河之中。

    “过!”

    岳辛杰在镜头后面举了举手,这场戏当然不是一次过的,这样的实景里进行无实物表演就算对徐缭而言也太勉强了些,加上打光有点晃眼,他精神状态也不太好;而有几次徐缭没问题,则是跟组演员里有人不小心笑场导致了重来。

    等到拍完这一场,已经差不多凌晨一两点了。

    大家谁也没想到拍到这么晚,预定上还有一场是袁清佩跟小舞初见,脱去羽衣的夜行游女幻化做小舞,设局试图进入太平司,所有人都以为小舞是被掳来的孤女,欲好心收留她,将她带回太平司暂住几日,唯有袁清佩看出小舞真身,却将计就计,想要得到皇太子的下落。

    岳辛杰沉思了片刻,让大家收拾起来,一行人浩浩『荡』『荡』地下山去了,剧组当然不可能住在山里面,这儿虽然偏僻,但是开出去还有个比较破旧的小旅馆,被剧组直接包下来了。

    徐缭熬夜拍摄,实在累得很,又忍不住想暖和下身体,就开了空调后去卫生间里放了热水来,又去『摸』桌子上的热水壶,床头柜上不知怎么有个圆形的小洞,跟食指差不多宽,也不知道店家这边是怎么搞出来的,徐缭好几次差点手指头就中了招。

    他把热水壶拖过来压住,任由里面自顾自烧水,然后将『毛』巾拧干,自己趴在了床上,这几天赶戏几乎都要忙到这个点,有时候甚至要吊一整天的威亚,背在几天之前就有点酸痛,今天受了寒气,更是隐隐约约开始发疼。

    这种事对演员来讲常见的很。

    热到像是能烫伤的『毛』巾被他放在背上最痛的地方,徐缭这才稍稍松了口气,然后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  洞不是店家的错。

    是琅哥。

    第四十八章

    “怎么突然打来,有新情况?”

    来这通电话的时候不太巧,应肃正在熨衣服,他并不常把衣服送去干洗店,尤其是衬衫之类的,经了别人的手总感觉有些古怪,后来久而久之也就养成了自己做事的习惯。崔远山大概除了做导演跟老板基本上就一无是处,加上最近跟《艳蝶》剧组一块儿混在深山老林里,房子跟车子都托给了应肃,让他自己帮忙抛手。

    “这刚下戏呢,我可不巴巴的来给你通风报信了嘛,那小子挺老实的,人很上进,又听话。”慵懒的女声笑了笑,声音轻柔,“他的戏份不多,而且都隔着日子,人自己掏钱跟组学习,张荣觉得他挺不错的,不过组里有几个人跟他不对付,说他是张导的马屁精,你还要我帮忙煽风点火吗?”

    李松群并非全无优点,他这个人演技不错,很擅长抓住机会,对没办法接下的工作大多敷衍了事,可一旦遇到好机会跟好剧本,他就会奋发向上。这样有实力的演员只要碰上对的剧本,自然就能互相成就,应肃很欣赏这一点,正意味着他也会利用这一点,有时候不止是缺点能毁掉一个人,优点也能。

    “煽风点火倒先不用。”应肃将熨斗放在一边,缓缓道,“我记得李松群的戏份不多吧,一直跟着也让跟?”

    “有什么不让跟的,张荣年纪越大脾气越倔,眼里『揉』不得沙子,之前光哥拍戏完了迟到了三分钟就被骂得狗血淋头,老头就喜欢这类的演员,踏实上进,爱学能学。”女人忍不住笑道,“之前他还在剧组里嘟囔这年头的明星都是些什么狗屁玩意,哪有几个沉得下心好好拍戏的,都快把李松群当自己半个学生了,你以为人马屁精的外号怎么来的。”

    应肃笑了笑:“老爷子火气不小。”

    “可不是,这次上头拨款让他拍的,怕他拍太久,特别定了时间,生怕跟《英雄气魄》那会儿似的一拍拍个四五年的,老头正不高兴呢,好在现在资金多了,技术也好了,有些麻烦能省就省了,今个儿刚到冰城,我们进山里坐那个什么车,也不知道是哪个时代的文物了,颠得我脑子都快出来了。”

    “这么累?”应肃忍不住笑了笑。

    “可不是,钱是多,可没多少落在演员头上,张荣还不让带助理,我是个姑娘还好,男演员有时候还要当苦力帮工作人员拉道具,加上一直待在组里的有几位还是国家一级演员,这几位老师能让他们受累吗?所以他们的活也得包了,好在人家老师不娇气,上得了台下得了地,倒比我们这些年轻演员还能吃苦些。”

    《剑指肝胆》改变自一部极为着名的历史演义,讲的是历史上一段大分裂时代,当时百家争鸣,人才辈出,又战『乱』不止。天下共主早已不复存在,各国野心勃勃,试图争夺霸主,将天下统一。

    而当时出现了许多惊艳绝伦的大人物,各都在历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李松群饰演的角『色』早已被公布了,是一名游侠,叫做易水。

    易水出生于一个小国,家境富裕,后来家国一同覆灭,唯他在外习武而得以苟全『性』命。家国覆灭之后,易水痛定思痛,决意在战火纷飞的『乱』世之中助弱扶贫,他无大才,却有一腔孤勇,为人又重义气,常常身无分文,所交际者既有卖浆屠狗之流,也有贤能雅士。

    最后是为了保护被齐穆公追杀的卫夫,被齐军士兵所杀。

    他的剧情在原书之中本就不太多,按照《剑指肝胆》里的出场人物来计算,估『摸』着还要再删减掉一些。

    《剑指肝胆》是中央电视台要拍的戏,给演员的片酬价格绝不会高到哪去,李松群愿意自己掏腰包跟剧组学习,这点不是什么演员都能做到,纵然是应肃也不由得感慨对方不管是作秀还是真心,对演员这一条路的确实打实是想认真走下去的。

    偏偏就是如此。

    应肃轻轻抚了抚衬衣,目光柔和。

    如果没有这么认真,没有这么想踏踏实实地走下去,也许很多事情就不会变成现在这个局面了。

    这世上有个词叫做捧杀,李松群这会儿越努力,越认真,越好好踏实地进步,他就会摔得越重越惨越翻不过身来。人就是这么有趣的生物,许多事掺入感情就会不那么轻松起来,张荣越看重李松群,对他越有好感,越是照拂,等到意识到这个演员的问题时,心里的印象崩塌起来就越快。

    就像许多明星卖阳光暖男人设,实则阴郁没情商,粉丝意识到巨大的反差后接受不了这种落差纷纷脱粉,这就是所谓的人设崩塌。

    而对群众来讲,之前怎样不要紧,之后怎样也无所谓,他们享受的是中间人人喊打的这个狂欢过程。

    作为公众人物,上到国家领导人,下到寻常百姓,总需要扮演一定的社会形象,诚然李松群在合适的剧本面前是个优秀无比的演员,然而说不准偏生就是这样的情况,反倒会将李松群推进万劫不复之地。

    应肃打量着徐缭的超话,不少人分享了直播的视频,不过反响平平,热度不高,属于圈内自嗨的情况,这情况正合他意。

    只要《艳蝶》没有烂到无人问津的地步,应肃这把底牌就够打到李松群这辈子都爬不起来。

    轧戏还远远不够分量,可加上拖戏,让剧组拍摄陷入瘫痪,之后又提前毁约,意义便截然不同了。

    希望别把老人家气出心脏病来,这趟浑水,可少不得要拉《剑指肝胆》下场。

    永乐既然敢不经过商议提前发公告,星尘就敢添油加醋,说明下李松群在剧组是何等的“配合”。

    ……

    徐缭第二天起床的时候,就意识到他的背不怎么痛了,不由感慨了下年轻真好。

    剧组上午拍掉了小舞初见袁清佩的戏份,柳茜跟徐缭磨合了那么久,进入状态出奇的快,基本上镜头都是一次过,连一点意外都没出。剧组收拾准备前往下个外景的时候,崔远山稀罕道:“我说怎么一大早听见喜鹊叫呢,感情你们在这儿等着给我省钱呢。”

    剧组里响起一片欢声笑语。

    大家在一起也快拍摄好几个月了,算是共患难了把,资金方面已经稳定下来,自然没有了其他念头,只管着好好拍摄,关系自然就亲近了起来。

    下个外景叫秋水区,最为着名的地方就是秋水湖,而秋水湖上则有一条小瀑布,小只是相对而言,瀑布急流直泄,声势浩大,浪翻白流,徐缭刚走近点就被飞溅出来的水泼了一脸,这里要拍水戏,是回程路上休息,小舞化身夜行游女暗杀熟睡袁清佩,却被袁清佩察觉,两人打斗起来,最终夜行游女落荒而逃,却不慎落入水中。

    她生产而死后因腹内死婴的一丝龙气得以化身为夜行游女,属于鸟身,自然沾不得水,夜行游女便化身小舞呼救。袁清佩可以杀夜行游女,却不能眼睁睁看凡人小舞去死,眼见夜行游女逃离,又听见小舞呼救,众人纷纷惊醒,袁清佩便下水去救她。

    这里其实也是袁舞二人感情戏的开始。

    这会儿天气开始变暖了,可到了晚上还是冷得很,工作人员在布置威亚,岳辛杰拿着剧本给他们俩讲戏,这场戏不光他们俩要下水,连摄像师都得下水。不过有几个具体的镜头还需要切换到室内的水下摄影棚,等于这场戏要拍两次,重点还是在瀑布上的打戏。

    作为初次尝试拍戏的新人,柳茜的适应度足够令人惊叹,演员吊威亚本来就很容易出现不确定因素的情况,不光是动作方面艰难,连演员的心理也会有不同的变化,她却适应良好。徐缭跟她拍了几天对手戏下来,只感觉这姑娘大概属于天生的妖孽,要不就是里的女主角,再不然只可能是上天都觉得《艳蝶》太惨了,保佑他们这次拍戏顺顺利利没出任何差错。

    旁边是瀑布,又是激烈的空中打斗,武指跟他们套了招,助理给他们俩一人灌了一大碗姜汤,可拍摄仍是断断续续的,机器吊着他们做出不少动作,柳茜是戏服半是绿布半是华服,薄得惊心,瀑布飞溅的水不少冲在她身上,她白着脸做动作,连手都有点抖。

    夜行游女的衣服不多,别看古装多,其实布料又轻又薄,吸饱了水沉得厉害,柳茜几乎快要睁不开眼了,机器却越吊越高,水里被剧组放了东西,没多会儿就开始爆炸,水花溅起来不小,不过因为安全问题,事实上威力并不是很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