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感觉我要糊[娱乐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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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几日应肃也忙得很,眼下青黑都看得出来,时间如同海绵里头强行挤出来的残余水分,在接过一个电话后,匆匆说了几句就结束了会议

    晚上没有活动,徐缭跟白苏瘫在椅子上,半晌听到那头蔫头蔫脑的年轻人长叹出声:“肃哥真是太恐怖了。”

    “你要小心点。”徐缭抬头看着天花板,故意吓唬白苏,“要是做得不够好,应肃那家伙绝对会毫不犹豫的炒了你。”

    白苏惊叫出声,小声抱怨道:“那也太可怕了吧,其实我也没有对肃哥不满的意思,不过面对媒体的时候,我觉得我好像很厉害,对上肃哥就觉得自己一无是处,起码……就起码也夸奖一下我吧,《片面》不是很好吗?粉丝也夸我很帅,肃哥只会跟我说,你哪里哪里还有问题,最近是不是不太上心,我怀疑他根本就是看我不顺眼。”

    真是孩子气的想法,徐缭险些笑出声来,他曾经也是这么觉得,不由得又想起那天应肃陪自己去酒吧的模样,陷在椅子里眨了眨眼。

    再放松再激/情的酒吧都没能引起应肃的变化,他的目光从五彩斑斓的舞台上偏离,冷静自持,声音漂浮而轻盈,甚至到现在,徐缭都不知道那句话到底是不是从应肃嘴里说出来的,还是他真的被两杯啤酒喝过头得出来的幻觉。

    “他的确很严苛。”徐缭忽然道。

    “嗯嗯!”白苏点头为他打气,场景有点像是小姑娘说人坏话组个同好的感觉。

    徐缭忍不住笑了笑,他轻声道:“你还年轻……”咀嚼着自己曾经厌弃无比的陈词滥调,顿时觉得荒谬不堪,多年前他将这些经验弃之如履,到头来却自己重新拿起,拾人牙慧为这个后辈铺路,“等经历多了,久了,你就知道经纪人之间的差别了,为什么有些人走得远,有些人却只是昙花一现。”

    这让白苏看起来似懂非懂,他对应肃略有怨念,可是对自己这位师兄却是相当心服口服,自打《片面》搭档演戏之后,对两人演技的差距就有所了解。白苏尽管年轻,也容易被煽动,可是他对演戏的热爱跟憧憬却让他能够在这方面保持清醒,正确的去判断自己跟其他人的水平。

    白苏想了想,忍不住把埋在心里很久的一个疑『惑』问出口来:“徐哥是怎么接触演戏的?因为太游刃有余了,感觉不是非常喜爱根本做不到。”他转过头来,赞叹道,“我看过以前的剧了,感觉只是随便演演的程度,这次就把实力完全发挥出来了。”

    “我跟徐哥这种天才不太一样,感觉自己还有很多不足的地方。”白苏叹了口气,“我很喜欢舞台,想把最完美的一面表现给大家看,享受每个角『色』。”

    “哦,那我就简单的多了,我是为了钱。”徐缭理智道,“因为演戏能赚很多钱。”

    白苏看起来有种梦想破碎的茫然感,象牙塔忽然被现实击垮,这种冲击徐缭明白,于是体贴的给予了沉默的空间。

    过了好阵子,白苏顿了顿,似乎是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其实徐缭知道他想说什么,那些东西早些年自己也有,也许是之后发生了些已经记不太起来的事情,然后全部沉在酒里,被喝下肚,再排出去,只剩下名气跟钱财,其他的什么都不剩了。

    那次会谈之后,行程就轻松了不少,崔远山作为导演也收到了不少采访邀请,不过大概是忙着重振旗鼓,只出席了少数几个知名度较高的采访,其他全部都拒绝了。而《片面》也即将走入尾声,在这个时候,应肃却忽然发来消息,称徐缭的试镜通过了。

    之后一天,新闻也随之更新:徐缭确认出演《凰璃》,编剧称是重量级角『色』。

    峰回路转,徐缭不由得眉头一挑,大约也猜到是剧组里大概意见不合,罗准的情况算不上好,他的机会又差不多是罗准给的,机会这种事对演员之间来讲是秘密,不过对导演等人却一清二楚,自然会被打成一派。

    这些你来我往看着错综复杂,阴晦险恶,实则便是如此,一旦扯上巨大的利益,往往事情就会复杂的多。

    晚上的时候,崔远山带着几瓶啤酒跟卤味来找徐缭喝酒,这是《片面》之后他们两个人难得单独相处,宿舍楼配个阳台,两人把东西拾掇拾掇,铺了被子坐在落地窗边正对着看月亮,崔远山进来的时候垂头丧气的,八成是装的,徐缭见过他真正不甘心的样子,不是这样的。

    “你说小肃多讨人嫌啊。”

    应肃最近跟人结仇真多。

    徐缭笑了声,举起啤酒对瓶吹下了大半,瓶子里头咕噜咕噜冒着泡,那些冰凉的『液』体顺着食道流下去,他慢腾腾的说道:“怎么?”

    “今天他把我骂了一顿。”崔远山啃着鸡爪抱怨道,“说我不考虑你们的未来,《片面》虽然成功,但到底太小众了,影响到你们在圈里的形象了。”

    徐缭想了想应肃一本正经训着崔远山的场景,不由觉得好笑,缓缓道:“有戏拍就拍嘛,总比没什么可拍好,难道还能挑戏吗?不都是在拼最后一把。”

    他说话声音疏疏淡淡的,像是松针上落的雪,听起来冷,看起来美,又带着一种似有若无的尖锐。

    到底是明星,徐缭垂着脸喝酒,睫『毛』顺着灯光垂落下来,铺着扇子似的暗影,越发显得脸颊柔和,他骨相生得很好,皮相也不差,不像现在市场上流行的花美男,轮廓仍是刚硬的,倒是有点儿像小说里写的剑眉星目。

    要说《片面》拍摄以前,他是块未经雕琢的璞玉,那么这会儿就是赌石,明知道里头藏着价值连城的宝物,却不知道如何下手。

    崔远山想起应肃跟他谈论这两个年轻人的事,看人这方面,应肃远比自己可靠的多,这点自知之明,崔远山多少还是有的。

    徐缭跟白苏两个人的区别非常大,白苏是科班出身,有扎实的功底,无论表演任何角『色』,都有自己系统『性』的理解跟准备,不过限于履历跟经验,他的表演稳定而缺乏令人眼前一亮的惊艳感,还需要进步,应肃倒是并不担心他,这个年轻人真正需要的是历练跟打磨,作为一个演员,他有足够的实力跟对演戏的热爱,其他都可以慢慢来。

    而徐缭正好相反,他对演戏游刃有余,熟稔的像是天生该为镜头而生,本该是最不该叫人担心的天赋型选手,却缺乏像是白苏那样的赤诚跟热情。

    并不只是演戏,而是更多的,甚至涉及生活。

    就像一具毫无目的的行尸走肉。

    不过算了。

    崔远山眨了眨眼睛,叼着啤酒乐呵呵的想道:跟我有什么关系。

    第二十二章

    崔远山跟徐缭喝酒喝得很开心,他大概把自己对应肃的所有不满都一股脑的告诉给了徐缭。

    看着斯文客气却非常强硬,有自己的想法,因为不干涉别人所以也根本不准别人干涉自己,明明都那么熟了每次碰到却还是会擦手之类『乱』七八糟的东西……

    要不是明确应肃的确有这么烦人,徐缭简直怀疑崔远山是故意来跟他扯皮的。

    最后崔远山像个大字一样的躺在地板上,打着酒嗝儿看星星,微醺着半真半假道:“哎呀,小缭儿,我要是没了你,可怎么活得下去。”这几日来徐缭都有认真晒被子,被太阳晒得棉花蓬松柔软,又染了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带着点淡淡的香气,好似还犹存着阳光的暖意,简直叫崔远山躺下去就不想起来了。

    徐缭静静喝了口酒,说道:“那应肃呢?”

    这个问题听起来有点像是争风吃醋,崔远山差点拍着自己的大腿笑出声来,可对方声调四平八稳,明显只是好奇。

    好奇是好事,多少朋友都是从好奇开始,多少对象都是从好奇处起。

    崔远山多希望哪天应肃对自己有这样的好奇。

    “我要是没了他。”崔远山眨了眨眼睛,他歪歪扭扭的躺着,活像是贵妃醉酒,屈尊降贵的转着手里头那个没喝完的酒瓶子,打了个不太贵妃的酒嗝儿,喷着麦香的酒气,慢悠悠道,“那就活不痛快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有些话说出来的时候是真心实意的,像是活活能把心挖出来那样的真,徐缭把酒瓶放在地上,听得笑了笑,他没有质疑崔远山这句情话的真实『性』,可也没那么相信,这两者并不矛盾。

    人是会变得,这点从很多年前,徐缭就心知肚明了。

    崔远山跟应肃到后来都没有变。

    徐缭也是心知肚明的。

    他只是多少有些羡慕。

    粉丝的爱是一回事,私密『性』的爱情又是另外一回事,徐缭没那么真诚的跟任何人建立过感情,也没有人愿意跟他建立那样的感情。也许曾经有过,可也都记不清楚了。

    一个人的生命如果早就燃烧殆尽,那一切推翻重来又有什么意义。

    活得久并不是好事,从头再来也没有那么轻松容易,这一切都太累了。

    崔远山又絮絮叨叨的跟徐缭唠了些嗑,大半是跟应肃有关的,他们不常谈工作上的事,对话诙谐有趣的让徐缭怀疑对方压根是来给应肃做媒拉红线,而不是来抱怨诉苦的。最后崔远山拿着那瓶酒摇摇晃晃的走了,而徐缭只是躺下来,把自己蜷在厚厚的被子里,枕头膨得宛如刚蒸出来的巨型馒头,他枕在上面。

    明月依旧,星辰璀璨。

    入睡之前,徐缭『迷』『迷』糊糊的想着:应肃到底是怎么做到对一切事都无动于衷的。

    然后他就觉得糟糕,自己也被崔远山传染了应肃菌子,什么事都能想到应肃,紧接着就睡着了。

    ……

    秋老虎半闷半冷,晌午叫人穿背心裤衩,大晚上就教短袖做人,冻得人瑟瑟发抖。

    剧组前期筹备完善,徐缭很快就收拾着进了剧组拍摄定妆照,他的新助理是个女孩子,还兼职司机,两人相处的还算不错。

    《片面》的热度仍在持续发酵,这两天刚刚完结,哀鸿遍野,甚至有人要诅咒编剧吃方便面没有调料包。在对结局的不满下,不少粉丝因为两篇相当高质量的影评而掐起架来,其实说到源头,是影评人之间有矛盾,而粉丝各有理解,因此站位也不同。

    徐缭草草看过几眼,一篇是“liee”的《他是他的良方》,另一篇则是“彩绘小丑”的《你我登堂入室》。

    liee——他是他的良方:

    ……

    如果你我看到的都只是片面,那是否意味着,转身就走的顾长年的确爱上了周怀。

    在一次次浓情蜜意里,在一次次亲密无间里,顾长年的戏弄跟考验,周怀挣脱束缚踏出新的人生,设局的人自己也入了局。

    我只觉得难过,顾长年引诱周怀发现这场陷阱,到底是出于游戏的乏味,还是无力再对抗自己的真心。

    他是病态的,至始至终,仍是病态的,因此不愿意相信自己已被周怀治愈。

    世间有那么多爱情,把戏跟玩笑才刚刚开始,顾长年这个疯子却选择了离开。

    周怀是他的良方,他是周怀的□□。

    他是周怀的良方,周怀是他的□□。

    也许正是因为如此,顾长年才离开,最后时间停留在他们初遇的时刻,也许意味着这一切终会重新开始。

    ……

    彩绘小丑——你我登堂入室:

    ……

    我们看到的,当真是真实的吗?

    周怀到底是踏出新生的医生还是活在自我幻想之中的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