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冷血谋杀(下)
事情说白了,简单明了。
我根本没想过救顾斌,他掉进了横纵利用系统规则设定的谋杀陷阱里,死定了。
只是,横纵冷血算计太残酷了太绝情了,不能让他得手太轻松。
否则,风气一开,初三(九)班同学们未来心思将不会在冲级打怪上,而用在相互算计和谋害,我们真的只会最后剩下两个人。
横纵外表鲁莽内心阴狠,见我冒失出头干涉,居然起了将我一并牵进来打击念头,不惜挨一个神秘任务的处罚。
他清楚,安全第一的原则下面,谁阻挡铁定的淘汰事实,谁会是全班公敌,谁就要灭亡。
想得很美,事实上,横纵大赚之后,要大赔一笔了。
我的一切布置,其实意图并不神秘。
强制淘汰顾斌怎么比得上让他主动进祈愿塔呢?
同学们除了对死亡淘汰压力之外,还有对重返现实生活的强烈渴望!
确保顾斌被淘汰的前题,让他进入祈愿塔,当然是一个最令同学们满意的结果。
横纵脸绿了。
按照我的设计进行的话,全班几乎所有的同学都是赢家,顾斌是大输家,他是小输家。
“我让旷仁出现,是方便他下一步给顾斌做工作。”我慢条斯理说:“离淘汰时间有近四十个小时,我们能争取一下。”
争取的前题,是判顾斌死缓。
事实明摆着,顾斌谋杀铁证如山,谁也改变不了,除非,受害者横纵放弃追诉权力。
嘿!嘿!
横纵肯放吗?
他想放,好啊!我保证九月一日,他会得到五十张以上淘汰票。
不放,那就成了恶人他一个人做,我们其余人集体当好人,给顾斌争取了缓期时间。
骑虎难下的横纵,怕是将我恨死了。
“你们的意见呢?”我问。
不会有人异议,因为谁的利益没有损失,更狠狠重挫了一下横纵,让他难以自成势力。
“我同意!”高秋雁率先表达。
“横纵,林中晨做法是对的,我们一切要顾全大局。”黄国平说。
“我没意见。”宫筱红扫了我一眼。
“就这样定了。”王思敏说。
横纵没什么话说了。
面对几大派系的强势联手,他再不识相,他会追随顾斌的步伐而去。
“思敏,你来维持秩序,筱红、国平,你们俩确认一下证人证言,秋雁,你给同学们简单说明情况。”我说:“我先去试试跟顾斌谈谈。”
虽然没人愿意抛头露脸,但想在权力体制中分一席之地,不拿本事出来干点事情,是不可能的事情。
“对了,横纵,你和顾斌之间有什么过节吗?”我随意问。
“没有!”横纵干脆利落说。
很好,回答妙极了,我相信这个答案。
可惜,有人不相信。
“横纵,你确定吗?”宫筱红非常温柔口气说:“我怎么觉得顾斌像是有预谋的行为?”
别说这里,现实生活中,一个人不惜一切代价谋杀另一个人,无怨无仇谁信?
要知道,顾斌纵使成功,亦是个被淘汰的下场。
同归于尽的做法,岂是一般的人一般的仇恨所能解释。
“我真不知道!”横纵反应过来了。
“你想想,能想起来的话,对我们做劝说工作,非常有利。”王思敏说:“别急,慢慢想!”
“我真没印象。”横纵有些气急败坏说;“我这个人,做事向来我行我素,不在意他人,顾斌又是个闷葫芦,他不开口,我怎么知道?”
解释毫无用处。
黄国平眼色都变了。
我们清楚,顾斌不是精神病,不可能无缘无故去谋杀横纵。
横纵定是不肯说而已。
事已到此,仍不愿精诚合作,这个印象可恶劣。
没理横纵,我朝顾斌所在处走了过来。
王胜男正在和他交谈,而且不顺利。
“怎么说?”王胜男问。
“能怎么样!”我摊手说。
横纵是王胜男班上最讨厌的几个人之一,不会对他有任何期望。
“我和顾斌聊聊。”我开门见山说。
明白我的意思,王胜男走开了。
顾斌脸色略有些白,大概知道自己将面对什么,但他显出极强的自控能力,没有泄漏紧张焦虑害怕之类负面情绪。
“有理由吗?”我叹息问。
顾斌沉默。
“你为什么不来问我一声?”我遗憾说:“在这里,淘汰票才能真正杀死人!”
“你不会肯淘汰他。”顾斌说。
“哦!”我惊讶了。
“林中晨,你和别人不同,淘汰人时,不光为自己活下去,而且会考虑未来的作用。”顾斌冷静说:“未来打boss,我没横纵有用,你不会支持我,只会压制我!”
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事实最残酷,横纵的确不是好东西,该死。可我若想在游戏中淌出一条活路来,失去了上官波浪、潘玉树、向征之后,横纵不能轻易再失去了。
光光罗汉系几个人,很难打boss,特别是终极boss。
感情和理智之间,有时必须做出取舍。
杜玉倩、蓝冰玉、朱琦等人,虽然是我所喜欢和保护的人,但真的无法指望她们来打boss时起至关重要的作用。
黄国平、涂湘风、横纵、肖言、刘雨情、旷仁、简明志、宫筱红、刘悦、龚辉等人,才是未来绝对主力。
横纵情况特殊,有旷仁牵制,他又在初三(九)班没有深厚根基,不怕他们最后不为我所用。
顾斌人稳重塌实不假,可他没有游戏天赋,不是未来打boss主力阵营业员中的人物,只能当替补。
“你是在寻求解脱吗?”我反应过来了。
单凭顾斌表现出来的智商水准,不应不了解他行动,没有任何成功可能性,等同于自杀。
知不为而为之,极有可能是顾斌承受不了心理压力,自我寻求解脱。
这发生在顾斌身上或许奇怪,但全班六十八个同学中出现几个,一点不稀奇。
顾斌脸色略略一变。
我猜对了。
对于善良的人来说,每一次淘汰票,等于煎烤一次自己的灵魂,痛苦万分。
罗汉系好歹有我和邓知进行心理辅导,顾斌只能默默承受。
“告诉我一句真话,你恨横纵吗?”我问。
顾斌露出恨不能食其肉的神情。
“顾斌,我不想欺骗你,未来我需要横纵,他会有机会生离此地,因为我想更多同学活着离开此地。”我说:“不过,我能给你些建议,降低横纵生离此地机率!”
“你想让我进祈愿塔!”顾斌一点就透。
“对,但不是现在,是九月一日中午十二点前几分钟。”我尽量低声说:“而且,不要现在答应,坚持到那时。我们会轮流来劝你,可你最好只对旷仁比较客气。”
“你不觉得我选中答案?”顾斌思索一下说。
恨意真重,顾斌已不在乎自己性命,一门心思欲置横纵于死地。
“你选中答案的可能性为零,我们连骷髅精灵都没打,就想回家,当福斯多克人是大头?”我冷笑说:“顾斌,拜托你,做梦,先选一个恰当地方。”
挨了骂,顾斌反而神情活跃了些。
“我考虑一下。”顾斌说。
“等会,我们会将最后决定权交给横纵,让他决定你的生死。”我笑说:“你只要不完全拒绝进祈愿塔,他不敢宣布立刻淘汰你。”
眨眨眼,顾斌算明白了。
“你还有什么话说吗?”我问。
谈话进行得差不多了,应该撤退了。
“林中晨,有一件事,我提醒你。”顾斌想起什么说:“江惠不是自己失足掉下楼,是有人推下去。”
什么?
关于江惠是否失足的的问题,虽然流传不广,可我亦有所耳闻。
没有公开指控,江惠私下里一再宣称,她是被人推下楼,这是她高中毕业后放出的风声。
鉴于她的德性,没同学相信。
钱小亮曾吃饱了撑得做了个调查,列出可能的嫌疑人选。
陈音佳、吕萍香、王思敏、文悦、刘雨情、顾斌总共五女一男。
单看了名单一眼,邓知劝钱小亮去谈恋受,莫管这等闲事。
钱小亮从此成了一个坚定的反江惠分子。
顾斌在现场,他看到什么,大有可能。
“是谁干的?”我心一紧追问。
“其实当时护栏垮了没错,但江惠位置算不上太靠前,我们只要及时伸手拉一把,她掉不下去。”顾斌回忆说:“我看见一双手伸出来,好像是去拉她,实际上却起了推的效果,江惠掉下去了。”
我观察着顾斌神情。
“我一直以为她是急切中出错,所以对谁也没说。”顾斌说:“到这里来,才明白怎么回事。”
“为什么不告诉我是谁?”我有些恼怒问。
“无凭无据的事,叫我怎么说:”顾斌说:“再说,你会轻易相信我的话吗?”
“反正看见现场情况不止我一个人,你去调查吧!”顾斌说。
“可厌!”我猛然提高嗓门叫:“顾斌,你自己不想活,为什么不帮帮同学们呢?给同学们一个机会,也等于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稍稍愣了一下,顾斌反应过来,怒吼:“滚,姓林的,我不想看见你。”
闻声,同学们目光全会聚了过来。
退了二步半侧身,有意让同学们看到我脸红脖子粗的模样。
“你,你……”我伸出不住哆嗦的手说:“狗咬吕洞宾!”
“我来,中晨,你歇着。”高秋雁宽慰说。
借机,我退了下来。
顾斌害人啊,出了一道难度不小的题考验我。
偏偏,我又不能不接。
假如在现实生活中,江惠不知道是谁,六人知道也不说,事情过去十来年,众人各自生活于自己的轨道,整件事会就此湮灭。
然而,命运将初三(九)班同学们重新聚到此,旧恨新仇全翻出来了。
江惠或许不知道谁推她下楼,但她没忘记此事的话,推的人又怎么会忘记呢!
十二三岁时能狠心将有隙的同学推下楼,十来年后,会留着这个危险的地雷长期存在?
陈音佳、吕萍香、王思敏、刘悦、刘雨情这个名单,我听着都头痛,里面没有一个善与之辈,全是懂借规则造势利用局面淘汰人的女中英豪。
江惠坠楼事件简直成了另一个杨奉事件,对初三(九)班未来形势变化,有着莫大影响。
我沉思之际,顾斌激动的声音不断传来。
显然,高秋雁出师不利。
旷仁暗暗用目光征求我的意见。
等一等,让黄国平和王思敏再碰了钉子再说,我摇摇头,示意他不要心急。
横纵耍不出什么花。我们可以慢慢消遣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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