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裸奔(上)
一场淘汰班会下来,比做三小时床上极限运动和玩十六小时神奇游戏及进行一小时刺杀训练一样累。
走出独立教室的我,什么也不想了,先去好好睡一个觉。
“林中晨,我是邓知,最快速度上线,如果没有别的事情。”
“邓知,开什么玩笑。我刚刚死里逃生,正要好好放松一下,洗澡,睡觉,吃饭,调戏美眉……”
“少来,快上来,我业已通知了其他人。”
“有什么重大行动吗,冲级不用急于这几分钟啊!”
“林中晨,你昏了头,为什么你还不清楚?”
“我真不知道。”
“不跟你多废话,我上了。记住,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社会生活经历那么丰富那么多姿态多彩。”
什么意思?
如今是二十一世纪,开放的社会,第四次思想革命浪潮滚滚而来,创新我们的思维……
我迷惑了。
刚结束淘汰,初三(九)班全体同学需要休养生息,谁有精神和气力去折腾事情?
着急着上线干什么,神奇游戏之路长着呢,最重要的是何持良好的心态……
啊!心态!
受我的影响,邓知一度研究过一段时间犯罪心理学,啃过不少相关的名家巨著,有一定理论水平。
只缘身在此山中,不识庐山真面目。
我醒悟了过来。
心态确实是一个不容忽视的大问题。
单从犯罪心理学角度来分析,太枯躁泛味了。
以热门电视剧士兵突击中许三多的例子,就好理解了。
身为特种部队士兵,受过职业杀人训练,表现坚忍不拔极为优秀的许三多,围剿毒贩时,第一次杀人,结果导致精神压力过大无法承受,有了逃避的念头。
要知道,对付毒贩,本来是军人的职责,社会大众对此有着完全一致的共识。
许三多的行为,没有任何道义上的压力,反而会被广泛认为是荣耀和功勋。
那为什么袁朗中校不因为许三多的软弱行而降低对他评价呢。
人类之所以区别于动物,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是,不会随意以残杀同类为荣。
初次杀人,对大多数普通人来说,是要克服心理障碍的。
像上官波浪、于小明、何海这样的天生恶棍,人类社会绝对比例不高。
强调一点,随着人类社会文明进步,人均素质提高,这个心理障碍越发严重。
当然,这个心理障碍再大,绝大多数人在特定状态下,仍然是可以突破的。
从刚才第一次淘汰班会未出现未成功的淘汰投票现象,能有力证明此点。
然而,突破并不是结束,而是开始。
危机情况下,出于自卫的且的,许三多亦下意识突破了。真正困扰他的,是随后的心理创伤的治愈。
这才是最困难的。
虽然说,我们本身处在死亡淘汰的巨大压力之下,投淘汰票过程也没有血腥,这些无疑会减轻心理创伤,但不能否认的是,我们终究是强行剥夺了上官波浪的生存权利。
一个鲜活的生命,无论他以往做多么恶劣多么令人讨厌,就这么生生从我们生活中清除了,怎么不会让心态稍为轻松的同学们自然反思?
无形中,心理创伤会形成,一形成了,消除就相当困难。
暂时,心理创伤或许不会有什么太大作用。但未来,随着一次次淘汰,随着神奇游戏的进程,日积月累下来,慢慢会对同学们思想和行为,产生深刻影响。
极有可能,很多同学慢慢变得漠视生命渴望淘汰践踏他人尊严……
大概,这是一个不会落空的期待。
班上别的同学会怎么样,我管不了,罗汉系内部,却是必须应对心理创伤的挑战。
假如我们想从这里离开,重新返回现实社会,健康积极乐观的心态至关重要。
邓知能想到此,那么,他的心态该没有什么问题。
我嘛,确实经验比较丰富,不将此当成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更不可能在心态上有问题。
细细分析,其余人中,颇成问题。
好在,紧急召集大家上线冲级,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于神奇游戏之中忙碌之时,谁有闲暇去想别的事情。
时间拖延的越长,造成心理创伤越小,这是扑颠不破的真理。
火速回到自己房间,借助神奇睡枕,恢复了体精力后,上线。
引导空间里,一件令人啼笑皆非的事情发生了。
关大美女的衣又穿上了。
他娘的,若我再受到一个完成触发神秘任务处罚,关大美女会不会披上一件大衣?
没法跟系统多计较,我进入神奇中,出现蛇谷小村。
邓知等人已经上线了,于蛇谷小村后山僵尸洞内打僵尸呢。
邓知和沈静心离十一级差五万经验值左右,钱小亮六人则全冲了九级,打僵尸容易了一些,但仍属于高投入低产生的行为。
环境的改变,能有效调节情绪,我提议全体人员去沼泽地带游玩一下。
没有任何反对意见情况下,提议通过了。
一个小时的路途中,我着实感到了罗汉系内存在心里阴影问题。
尽管我和邓知一路上努力说笑,队伍中始终气氛不活跃,连钱小亮和朱琦这样的活跃分子都有些心不在焉,更别提李焱齐鸣等人。
邓知发现问题非常及时,一时半会,我也没什么办法解决。
到达沼泽地带后,罗汉系分散开来,全体投入了战斗。
沼泽地带,就毒蜘蛛对我有些威胁,食人花半兽人连我们法师都打不太动。
故而,为了提高攻击效率,人员分散开,展开全面进攻,属于高效战术。
我们的法师皆是些眼尖腿快加了体力值的家伙,没那么容易被毒蜘蛛偷袭干掉。
人员分得散不错,可为了充分获得组队状态溢出的经验值,我们控制了距离,多得经验值的同时,一旦有事,亦能快速支援上。
采取这样的战术,另外一个说不出口的原因,自然是方便我和邓知逐个去做他人的思想工作。
我第一个目标选定了远翠。
其实,我倒觉得远翠没有太大的问题,她投出了给上官波浪的淘汰票,业已表明有效克服了心理障碍。
至于心理创伤,她应该能自我把握住。
麻烦的是,一旦需要远翠投淘汰票给黄国平、高秋雁、袁首卿这样的人,怎么去做她的思想工作。
走一步,看一步了,先应付眼面前再说。
我跟远翠谈起来市里去年凤凰街失火案。
市里凤凰街有一大片老城区建筑,破旧不堪,早早被市政府定为旧城改造项目。
迟迟无法启动的原因,是住在这凤凰街的住户们,下九流人物占大多数,提出了很高的拆迁要求,打跑了三个房地产公司。
潘氏集团是第四个接下这个工程的房地产公司。
下面的话,其实我不必说,有一个大官爸爸的远翠应该知道。
恰恰在潘氏集团刚接手工程时,凤凰街一家过世老人的住户出事了。半夜守灵的子女只顾打麻将,致使灵堂失火,一下将半条街烧掉,有一家三口转移不及被烧死了。
公安部门强力介入调查此事,得出属于意外事件结论,并严厉处罚了肇事者。
顺势,潘氏集团拣了一个大便宜。
当然,上官波浪英姿于达成拆迁协议过程中,不断在凤凰街瓦砾中出没。
远翠脸一下白了。
我提出这件事,只说明一件事,这场火并非偶然,不仅是人有心纵火,而且就是上官波浪。
说实话,我得知此事,也是无意间。
凤凰街有几个拆迁户都有人在广州潜山兄弟会混,因而获得了比一般拆迁户更优惠条件,没什么奇怪。
那时,潜山兄弟会风头正甚,上官波浪显然不会抠这些小钱。
我从茂林水库回来时,正是凤凰街拆迁户领住房钥匙的时候,其中一个人潜山兄弟会人居然由原定二室二厅换成了三屋二厅,惹得其余几个人眼红不已。
偏偏,他又是过世老人的孙子之一,事情怎么不令人怀疑。
我找到他,一句“政府的好处,是你用多少兄弟的命换来的?”便套出了事情原委。
林豹在逃,林中晨没事,他岂敢跟内奸两个字沾上半点边?
本来,我想让事情烂肚子里,永远不说出去。
为了远翠,思前想后,还是说出来了。
事情真实性,远翠无法怀疑。她是个精明智慧的女子,知道这件事最大价值在事前,而非事后。
现在我说出来,是告诉她,上官波浪罪有应得,我们只是代替法官宣判,不必有半点心理负担。
远翠陷入了沉思之中。
下一个,齐鸣。
内向的齐鸣,个性相当固执,不是个轻易改变主意的人,他和上官波浪住得近,又是小学同学,交情算我们中较多的。
然而,齐鸣对上官波浪了解亦很深,知道他无数罪恶行为。
似乎,两人还有一些过节。
据孙勇说,小学时代,上官波浪公开骂齐鸣太蠢毫无用处,甚至辱及他的家人。
呵呵,齐鸣是个至孝之人啊。
我跟齐鸣一起话头,齐鸣立刻挑明了说,他不会为淘汰上官波浪半点内疚,只会觉得痛快。因为,齐鸣父亲曾训斥过上官波浪等人,结果被他在自行车上动手脚,摔伤后住了半个月的院。
齐鸣固执认为,正是这次住院,导致他父亲体质虚弱,才会过早去世。
而且,他判断,于小明等人中有人协助了上官波浪。
我沉默了。
齐鸣也不说话。
过了许久,我开口说,齐鸣,假如有一天,需要你投票淘汰陈音佳,你会难过吗?
除非你说出充分的理由,否则我不会投她的票,齐鸣斩钉截铁说,但也不会阻止你的行动,因为我们是兄弟!
很好,齐鸣不会有什么问题了。
下一个,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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