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真实的慌言（下）
“王胜男通知我们参加蛇谷观光团了。”何青青说。
我笑笑，转而说：“你们觉得预选制不好吗？”
“有什么好，淘汰一个人要走二道过场。”宁森愤然说：“投淘汰票，多没意思。”
真是弄不明白宁森她是什么人，我凝视着她。
“林中晨，你不觉得奇怪吗？”吕萍香拍拍资料说：“预选制说法刚提出来，就冒出这么多规则方案来。”
“关乎生死，谁敢大意，不奇怪。”我说：“讨论阶段，提出一个方案等于抢占一个制高点，有能力者谁会居于人后？”
“现实社会的不公，在这里依然存在。”何青青不满说：“我们居然连消息，都比别人晚得到。”
对，要的就是同学们这种反应。
股市赌的是钱，预选制赌的是命，当同学们感到不公平时，会全力助阻止开赌。
“我得到消息比你们早不了多少，是曹刚强找我谈话时说的。”我苦笑说：“好在，罗汉系人多，不至于坐以待毙。”
“你是说，你们也抛出了方案？”何青青追问。
“对于此事，我无可奉告。”我笑说。
吕萍香翻了一下，将一份资料抽出来，递给何青青。
“这是他们的？”何青青显然看过了，她惊呼说：“虽然条理不太清楚，但评分制一目了然让人了解自己处境，几条激励措施很不错，互助条款更是精彩，我觉得是个非常好的方案。”
“你瞧里面那几条，班干部是定期改选，强弱混编组队，积分有条件转让等，特别是，保持游戏内职业平衡性。”吕萍香说：“除邓知和林中晨，班上没几个人会想得这么长远。其他的人，只是想利用规则方案淘汰他人或保证自己不被淘汰。”
保持沉默，不承认，也不否认。
“我一直以为这是临时班委会的正式方案，这么周到完善。”宁森笑嘻嘻说：“又公平又合理，谁仓促间制定得出来？”
背上凉溲溲的我，汗流浃背。
宁森的话，杀伤力非一般。
“这里面，要定期改选临时班委会成员，班干部会自掘坟墓？还有，其中有对戏剧院人不公平的隐蔽条款，宁森，你没看出来。”吕萍香说：“当然，最重要的不是这些。”
吕萍香犀利目光看向我。
一言不发，继续沉默。
“是什么？”何青青好奇问。
“三千五百九十八个字，有二十九个错字。”吕萍香掀示答案。
“不多啊，有一个规则方案是错字多到二三十个，就有一个。”宁森不解说。
“那是黄国平写出来的。”吕萍香胸有成竹说：“你们想想，为了第一时间抛出方案，谁都争份夺秒，一写完就发布，根本不会改错字。所以，长于大局而疏于细节的林中晨和邓知，他们方案里的错字水平，应该是正常水平，也就是高于千分之一，低于百分之一。”
“我记得，初中时，林中晨和邓知作文写得不错，就是错字太多，老是遭老师批评。”何青青说：“钱小亮也差不了多少。”
“沈静心和远翠应该有能力纠正这些错字啊。”宁森又说。
“我说了，他们要抢时间，不然不需要沈静心和远翠，他们自己也能修改好，好歹都读了大学。”吕萍香评价说：“我跟你们打赌，很快，这个规则方案修改版会出现，里面错字会消失。”
何青青和宁森一起看着我。
汗珠慢慢从头上泌了出来，我真无话可说。
的确，沈静心和远翠修改后的规则方案，估计此刻，已经开始抛了出来。
初三（九）班，真是藏龙卧虎的地方。
“临时班委会的规则方案是哪一个？”宁森好奇问。
吕萍香直接拎出了最厚实的那一份资料。
“不会吧，我以为是戏剧院的！”何青青惊讶说。
这份资料正是漆芳所抛出的预选制规则。
“为什么你会这么认为？”吕萍香皱眉说。
“里面写得跟天书一样，名词一堆，不厌其烦。”宁森苦恼说：“比我们银行贷款协议还严谨深懊，看得我头都晕了。”
“萍香，我觉得，除了你以外，班上唯有漆芳有能耐写这种规则。”何青青认真说。
“我写不出来。”吕萍香摇摇头说。
令人吃惊啊，吕萍香居然承认不如漆芳。
皆是外企工作，同学们无法不拿吕萍香和漆芳进行比较。
结果，自然是首席行政助理完胜。
于是，关于漆芳是靠身体才坐上首席行政助理之位的说法，一直传得有鼻子有眼的。
尽管，稍有些头脑的人皆知，首席行政助理单凭床上功夫是做不到，可人人喜欢这个说法，并且添油加醋传播。
很遗憾，我也相信。
毕竟，漆芳的处境，我比别人更清楚，戏剧院人的作风问题又是公开的事情。
“漆芳绝对写不出！”吕萍香斩钉截铁说。
我糊涂了。
何青青和宁森两人神情也好不到什么地方去。
“全班能写出来的人，唯有潘玉树和钟阳光！”吕萍香下结束。
我真想拥抱一下吕萍香，她干得太漂亮了。
“不会吧？漆芳再水货，能干到首席行政助理，文字功夫多少该有些啊。”我特意加一把柴火。
“近二万字，一个错字没有，九章二十三条七十九款，给漆芳一个月，她能写出来吗？”吕萍香高傲说：“说句公平的话，这个规则，除非干过行班总裁或专业为行班管理的人，才写得出来。”
“那钟阳光不是学经济管理吗？”我疑问。
“他是双学士！”何青青解释说。
“其实，有关规则条款说明了一切。”吕萍香说：“这么周密到滴水不漏的地步，绝对是着充足时间酝酿，并且经过反复修改。”
“对！”宁森说。
提前知道预选制消息的人，不可能是漆芳，唯有临时班委会的班干部，而且是核心人员。
“给我看看。”我伸手取过来，仔细看了起来。
我的文化水平，吕萍香三人是知道，函授不算数，正牌高中生。
故而，资料里面的诸如，土地开发利用率、团队融合度、班级综合贡献度、未来领袖能力、个人潜力可发掘率等等，一概糊里糊涂，更别提那些注明英文缩写的新名词了。
吕萍香不厌其烦给我解释。
于是，我明白过来，原来罗汉系抢先到达盟重土城，严重浪费了盟重资源，是该遭遇到遣责行为；原来，临时班委会班干部担任班干部是一种利用行政资源行为，需要扣分；原来，上官波浪同学杀人虽然不正确，但这显示他拥有良好的心理素质和战斗意志，是个值得培养的对象；原来……
“靠！”我骂。
“晕！”何青青说。
“什么东西？”宁森一头雾水说。
“这个规则倒底怎么回事？”我抱怨说：“面面俱到，却又很多规定颠覆了常识。”
吕萍香冷笑说：“林中晨，你觉得，这个规则公平合理吗？”
算算，虽然对我不利有十多款，但有利的有三十多款，比较起来，还是占了便宜。
我假惺惺考虑了一下说：“公平合理说不上，不过，这些方案中，算得上可以接受。”
何青青和宁森表达了相同的意见。
“你们上当了，这是一个完美的陷阱，专门谋杀那些自以为占了便宜的人们。”吕萍香冷笑说：“你们单单只看到自己的有利条款比不利条款多，便将条款不合理处抛之脑后，看不到其中杀机。”
“什么杀机？”宁森不解问。
“林中晨，你将邓知、上官波浪、彭黎三人代入条款中，算一下。”吕萍香说。
容易，我马上干。
片刻后，我、宁森、何青青三人大眼瞪小眼，一起说不出话来。
邓知二十九款有利，十三款不利，得分十六。
上官波浪三十三款有利，十五款不利，得十八。
彭黎二十三款有利，六款不利，得分十七。
“我得分十七。”宁森喃喃说。
“我得分十八。”何青青说。
“这怎么回事？”我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没见过吧，规则杀人！”吕萍香教训的口气说：“我敢打赌，临时班委会班干部不是十八，就是十九。林中晨你们，不是十六，就是十五，比横纵、黄国平等人恰好低一点点！”
“卑鄙！”我声嘶力竭喊。
“貌似公平合理的规则之下，却隐藏着致命杀招。”吕萍香说：“杀人，有时无需见血。”
重重喘着气，我极力调节着情绪。
好的，演戏真辛苦，特别是肚子笑开了花时，却表面上得做出一副怒极反而冷静模样。
场面突然安静下来。
四人沉默了一会。
“我们该怎么办呢？”何青青急急说。
吕萍香无奈伸伸手，显意她没有办法。
“林中晨，你拿出你的手段出来。”宁森说。
事情到此，吕萍香三人找我来的目的清楚了。
不过，我有一个疑问。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罗汉系诸人的评分应该是十八分，不在第一批淘汰的人选中。
我没傻到将自己置于危险地位中的份。
那么，谁修改了规则方案中的条款？
嘿！嘿！
除了吕萍香，还会有谁有这个能力？有这么迫切的需要！
漆芳亦是女性，会对毁坏她名誉的吕萍香有好感吗？
正常逻辑下，吕萍香得分不会超过十五分。
不然，预选制规则首先打击的是罗汉系，吕萍香急着跳出来干什么？
我说呢，难怪所谓浪费盟重资源的条款，听着那么陌生。
找到问题的根源，事情好解决了。
既然业已有了一份修改稿，再多几份也没什么大不了。
吕萍香有兴致的话，给班上每个同学量体裁衣修改一份，也是她的自由。
反正底稿又不在潘玉树和钟阳光手中，越多修改稿，越会将事情弄得像一回事。
到时，某人浑身长嘴，也休想说得清。
哈！哈！哈！
吕萍香、何青青、宁森三人出面，做深层次分析的庆，效果将奇佳。
三人为了自身利益，会全力以赴。
闹吧！闹吧！将事情闹个够！
当同学们发觉预选制规则中居然遍布谋杀陷阱时，他们会本能拒绝预选制，因为，大多数人不具备分辩能力。
折腾到此，预选制的闹剧该收场了。
潘玉树同学，你的时间不多了，想些新花样吧。
世间处处有能人了，吕萍香的表现，让我省了很多手脚。
我不禁摇摇头。
“怎么了，林中晨，你也没有办法吗？”吕萍香脸上露出了极为失望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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