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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皇子十岁的时候,就开始接触女色,十二岁的时候就有了房内人,十三岁的时候一次入宫,喜欢上了皇后身边的新宫女,那宫女本是为大皇子准备的通房,乃是明氏支脉的女子,只不过当时年纪还小只有十岁,大皇子却已经等不得了。”
皇子宫女的事情宫闱中向来少不了,顾之素想到他方才说出狠毒两字,料定那宫女下场不会好,然而对于那宫女的身份,倒起了些好奇心:“那宫女是明氏支脉的人,大皇子都不怜香惜玉?”
辛元安望着连珠去而复返,已然找到了崭新的车帘,装上之后就再度令马车前行,这才不紧不慢的说道:“明氏支脉,便是依靠明氏嫡脉兄妹两人,这才得以在本朝横着走的,不过是一个女孩而已,他们有什么可舍不得的。”
顾之素挑了挑眉,侧身靠在他怀里:“大皇子看中了那个女孩,然后呢,总不至于他收了那女孩,你便说他狠毒酷烈罢。”
“他看中了明氏支脉的女孩,哪怕硬着要了那女孩,倒是也不算是什么,毕竟大皇子身份高贵,背后又有皇后明氏撑腰,然而他因为那女孩推辞年纪小,就找了个机会避开皇后,将之在后花园奸淫之后,令身边的太监轮番折磨于她,逼得她直接跳了池子自尽。”
顾之素没想到大皇子年幼的时候,对待母亲家中的女孩子,还是注定要嫁给他的人,都已然用上这样的手段,想也知晓若是其他人违背他,亦或是无权无势的平民百姓,怕是一旦有了一张好看面容,被他看见之后都是逃不掉的,就算不逃结果估计也不会好:“明氏不可能不知晓此事,居然对自己的儿子毫无驳斥?”
辛元安不明意味的勾了勾唇,唇角笑容带着几分冷意:“明氏兄妹两人,都是极为狠毒之人,本性就是如此,何况自己的儿子喜欢,一个小女孩算什么。”
顾之素听了他的话之后,也对君擎十分厌恶,想到方才他被迫离开,眼神却犹如沾了有毒黏液,恋恋不舍的朝着自己身上来,眼底的杀意就不能抑制:“这位大皇子殿下,如今知晓了我的身世,对我的这张面容,仿佛是颇感兴趣,我还坏了他的事,你说他……会不会因为我是他弟弟,就轻易的善罢甘休呢?”
“恐怕他不仅不会善罢甘休,还会因为你是他弟弟,而对你起更卑劣恶心的心思。”辛元安搂着他许久,直到马车的速度渐渐慢了,他掀开帘子看了一眼外间,发现不远处便是他所住小院,这才松了手环抱住人,低头吻了吻他的耳尖,“不过是一只臭虫罢了,我不会让他动你一根汗毛。”
顾之素在他肩头蹭了蹭,心中安然低应一声,却是不再开口说话了,直到一盏茶的时间过去,马车在小院门口停下来,连珠在车帘外轻声询问,他才轻轻呼出一口气,抬头看了一眼唇角含笑,目光幽深的辛元安,心中虽然觉得有些奇怪,却还是准备等到下车,进屋之后再说其他,然而就在他掀开车帘,手臂被连珠托住的时候,背后却陡然响起一道声音。
“曜容……你方才的话……”
顾之素没有回头看他神色,唇角浮现温柔笑容,下意识以为他是想逗自己,因而也没有放在心上便道:“什么话?”
辛元安的声音停了片刻,之后又突然缓缓问道:“你方才说……你会永远留在我身边……
若是被宫墙围困一生,你也是心甘情愿的么?”
顾之素刚下了马车,闻言转过身来,含笑望着仍坐在车内,目光沉沉的那人:“怎么,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我是知道你的。”辛元安定定望着他立在不远处,阳光自天穹上洒落而下,映亮了他艳丽夺目的面容,他的目光眷恋又满是温柔,定定的望着他许久之后,仿佛是用尽了自己的勇气,才用一种怕惊动什么的口吻,轻声一字一顿问道,“曜容……你的愿望……还是如当初一般,游遍山川大地,看尽天下美景么?”
连珠听着他们两人对话,脸颊微微有些发红,稍稍后退一步不敢再听,他心中觉得有些奇怪,不知道云闵和自家主子,为什么突然关系这样的好,连这般话都能说的出口,就仿佛是在互相关心一般,因而没有发现辛元安这句话说毕,顾之素面上的血色霎时褪尽一“……你说什么?”他不敢置信的紧盯着马车上,戴着人皮面具的人,虽然知晓如今两人在院子外,并不是说话的好时候,却还是忍不住张大眼睛,怔怔的盯着他沉声道:“刚才的话,你再说一遍!”
辛元安知道他不敢置信什么,原本在两人成亲之后,他就已然想试探顾之素,后来几次都看出顾之素反应,不像是不记得前世的模样,因而就隐约有了个猜测,只是后来不等他落实,顾之素被人绑到了大周来,他也跟着追到了大周来。
而如今他再忍耐不住,问个清楚了。
“你听清楚了不是么……我说你的愿望……”
结果不等他的话音落下,顾之素仿佛霎时膝盖发软,整个人都朝下一坠,一旁的连珠惊呼一声,慌忙上前将他扶住了,马车上的辛长安见到这一幕,面上的神色也是骤变,也顾不得面上的人皮面具了,反正他是要暂且戴着这个,隐瞒自己真正的身份,也不在乎连珠看到他和顾之素亲密,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他立刻低身跳下马车,一把将人从连珠怀里拉出,眼底浮现几分焦急之色,拢进自己怀中抱稳了,又上下端详检查了一番,额头一时间急出了细汗。
“曜容?你怎么……哪里难受么?还是孩子……”
然而却不等他将话说完,低身将怀中的人抱起来,朝着院内走去之时,顾之素终于回过神来,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臂,霍然抬头望着他的眸子,只觉眼前蒙上一层雾,喉间更像是梗着什么,喃喃着低声问道:“你果真……果真是……是你么?是你么?”
“是我……自然是我,难道还有别人,会冒充我不成么?”辛元安没想到他反应这样大,看到他乌黑眸子定定望着自己,眼中闪过复杂晦暗的种种情绪,他霎时反应过来自己竟失了分寸,在外间就将这么重要的事情说出来,要是被如今还在小院之中,监视着他们的黑鹫发现了什么,他们前来大周的事情怕是要露陷了,“此处不宜说话,我们进去再说。”
不管院中的仆妇,看着他们两人的动作,和进了院子就紧闭房门的动作,顾之素被他牢牢箍住腰间,目光一直定在他面容上,直到进了屋中方才抬手,霍然挣开他搂着自己的双臂,转过身不再面对着他,反而垂着头闭上了双眼。
“你记得……你记得多少……”
辛元安抬手将人皮面具卸下,稍稍挨近了他一些,却因为他背对着自己,不敢立刻伸手去抱他,只能定定望着他的背影,唇角笑容有些泛苦:“自然是所有……若是没有什么把握,我怎敢这样问你呢?”
顾之素张了张口,下意识想要问,喉间却吐不出声音:“你……”
既然记得前世的一切,是否恨他前世所为,太过残忍狠毒?
今生选择与他在一起时,若真心所爱,又为何要遮掩此事?
“曜容,你莫要多想——”辛元安站在他身后不远,见他许久不发一语,面容却渐渐变得难看,虽不知他在想什么,然而却十分清楚他性子,大抵此刻会钻了牛角尖,上前一步抬手将他搂住,低声在他耳边说道“你还记得么?前世的那个时候……我始终个微不足道,活该被丢弃的皇子,在宫中苟延残喘想要保住性命,只想等到新帝登基之后,离开皇宫过闲云野鹤一样的日子,那一生……若没有你在我的身边,若不是想要你伴在我身边,我想必早就已经死了。”
“不……不是我救了你,是你救了我……”那人低沉沙哑的声音响起时,顾之素眼底泪意浮现,却强忍着眨了眨眼睛,将雾气重新憋了回去,“那个时候……为什么要回来?”
辛元安知晓他是在说前世之时,明都被辛临华控制之后,他独自一人返回明都的事,幽蓝眸子望着他的侧脸,低笑一声玩笑般说道:“若是没有你,我就算留在这人世间,也没什么意思,无非招猫逗狗看猴戏……我是耐不住那样孤独的,曜容。”
顾之素抬手握住他的手指,身体轻轻颤了一下,自他怀中转过身来,抬头凝视了他许久,陡然勾唇露出一点笑容,轻轻吻住他的唇角问道:“你……是什么时候想起来的?并非是一开始,对不对?”
辛元安见他肯面对自己了,轻笑着回吻他的薄唇,抵着他的额头回答道:“大婚后第一日清晨,我醒来时就想起来了。”
第363章 自断双翼
顾之素有些怔然的望着他,许久才声音沙哑的问道:“为什么那个时候……不告诉我?”辛元安想到自己刚恢复记忆的时候,他看着那个人安静躺在自己怀中,低头拥抱住那人温暖的身体,看到所爱之人唇角露出的笑容,那种哪怕心被活生生掏出来,也不会觉得痛的感觉,不由扯了扯唇瓣抱紧他:“若你没有跟我一般,重活一次带着记忆,我要是突然告诉你,岂不是自寻烦恼?”
顾之素凝望着他唇角笑容,极轻的呼出一口气,因为刚才辛元安的坦白,他的心依旧急促的跳动,没能完全平静下来:“那又为何……现下告诉我?”
辛元安定定望他许久,唇角泛起苦涩:“一个原因,自然是我发现你也有前世的记忆,我说出来也不会吓到你。第二就是,你突然被带出大齐,在我面前消失的时候……我很害怕。”顾之素几乎霎时明白了什么,眼光一点点柔和下来:“所以,你没让人来追我,而是亲自来见我。”
望着辛元安点了点头,那双幽蓝的眸子里,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清,顾之素呼出一口气,抬手撩起那人鬓角碎发,轻声笑道:“我说过的话不会后悔,说回去一定会回去,如今你也知晓前世的事,很多事情我就不用特地解释了,这样想想倒也不错……”
“我还没有恢复记忆的时候,每次看着你知晓一些,本不应该知晓的事情时,都觉得心惊胆战,记起来的时候都已经大婚了……对不起,是我想起来的太晚了,不然夺嫡的事情……你也不会为了我那样辛苦。”
顾之素笑道:“夺嫡之事,不是你一人得了好处,我如今也是一国之主,更将顾氏捏在了手心里,早已得到了我想要的,怎么能单单说是辛苦?”
看着辛元安听到自己的话,准备开口反驳的时候,顾之素又弯了弯唇角,手指抚过他的脸颊,神色郑重一字一顿道。
“何况就算我在此找到了父亲,那位父亲也对我很好,还一直活在世上,我也不会因为他,将你一个人留在大齐的,我可是活过了两辈子的人,什么事情没有见过呢,父母亲情对于如今的我,已然不是最为眷恋的东西……”
话说到一半,他稍稍直起身来,与环抱着自己的人,低头抵着前额鼻尖,呼吸交错之间缓缓道:“你着实没有必要太过担忧,若是我所想要的东西,或是人……只要得到了,我绝对不会放开他的手,你尽管放心便是。”
幽蓝眸子凝视着他许久,薄红的唇微微勾了起来,无声的低身将他紧紧环抱,许久都没有再说一句话。
两人将这件事说清楚了,顾之素也慢慢平静下来,他如今十分容易疲累,加之今日发生的事情不少,且他还在烨王府内站了许久,在那人温暖的怀抱之中,很快便觉无边困意侵袭,正准备沉入黑甜的梦中时,屋门前却陡然传来一个声音,其中带着几分疑惑不解,还有几分不得不为的试探。
“少爷?云公子?”
顾之素一听到门外连珠的声音,好似和平常相比有些奇怪,想了半天才想明白事情始末,虽然仍然是十分困倦,却还是忍不住勾唇笑了:“方才我们那般进来,连招呼都没有打过,你还用着云闵的面容,想必他们都吓坏了。”
辛元安想到他方才进门,是将顾之素抱着进来的,而院子里许多是琼华中人,还有一些潜伏的寒鸩,寒鸩发现“云闵”居然抱着顾之素,顾之素也并不反抗的样子,寒鸩和明靖台关系又很密切,一次两次也还罢了,寒鸩自己能够捂住,明靖台的人却有可能突然前来,发现这件事告知他。
如今顾之素在大周之中,表面上是个平民,实际却是个帝子,身上还挂着大齐皇后的身份,腹中还有大齐皇帝的孩子,若是真的和大周人有染,那可当真是巨大的把柄,只要被有心人捏住,顾之素的情景定不会好过——可若是这个把柄,一开始就是假的呢?
辛元安心中转了许多念头,指尖蹭了蹭那人眼角垂下,带着雾气的一点眼泪,顾之素显然太过困倦,且终于放下了心思,还没等说几句话就打了哈欠,眼角泛起泪花又要睡过去,他只好趁着心上人还没完全睡着,凑在他耳边低声问道:“你是要出去解释,还是索性连他们都瞒着?”
顾之素听到他的声音,连眼睛都没睁便开口道:“你知道琼华不顾我意愿,任由这些人将我掳走的事了?”
“自然知道。”辛元安每次想到这件事,目光就禁不住冰冷下来,手指在身侧一点点攥紧,“不听话的工具,与其委屈着使,不如彻底抛弃。”
“这话倒是不错。”
顾之素闭着眼睛低笑一声,权做对他这话的肯定,他虽然心中对琼华不顾自己,私自作下决定的事情很是愤怒,也曾有一段时日想要放弃这些人,让寒鸩全然代替他们的位置,然而一直在他身边侍候,独自救醒他的连珠,却让他稍稍转变了想法。
最后他会如何处置琼华,如今他还不能完全决定,且他们现下都在大周之中,前路未卜的情况之下,他必须要保下自己身边,能够保住的所有力量,想到此处他轻叹一声,却是有些想念大齐的皇宫了。
虽然困于宫墙之内不得自由,然而那其中的一切都随他掌控,还有个他心爱的人在他身边,他能够一直相信他直到死去,之后或许还会多出几个孩子,每天叽叽喳喳的环绕在身边,想一想都不会觉得无趣。
在大周,他表面上看起来随处可去,其实不管走到哪里,都被人死死监视,身边围绕的这些人里,有只会用冰冷神色看着自己,在自己身上寻找另一人的影子,自称为他的亲生父亲,其实与他而言身份不明的人,有意图淫辱自己亲生弟弟的嫡出皇子,有没有恶意然而莫名其妙,有时候连人情世故都不懂的皇长双,还有一群连血都冰冷的死士。
顾之素无声的叹了口气,却没有将这一切说给身边的人,反而勾唇露出笑容轻声道:“不过我初来大周十分生疏,而琼华本是出身大周,为了我自己的安危,以及如今的情势,这笔账只能压下再算,而不能立刻合我心意,琼华当时不顾我意愿的人,如今早已离开了我身边,我不能迁怒于无辜之人,也没有自断翅膀的兴趣——”辛元安听到自断翅膀四个字,就知道他是在说什么了,想到自己还未前来的时候,皇帝试探怀中的人,滴血认亲的事情,他的眸底愈发染上沉黑:“那皇帝既然派了黑鹫给你,想必是知晓你带着琼华,想将你身边力量分而化之。”
顾之素沉入梦乡的最后一刻,本是想要嘱咐他快些离开,不要让黑鹫抓到什么把柄,以免大周皇帝觉得他不对劲,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要处置云闵,让本是无辜的云闵抵了这个罪名,还让破军误会什么不该说的事,亦或是暴露了辛元安的真正身份,然而他实在是太过困倦,听到抱着自己的人开口说话,就下意识的回应了一下,随即便真的沉入梦乡熟睡了。
“不错……就是不知道……他会用什么手段,让琼华……光明正大的离开……”
顾之素在当日沉入辛元安怀中,熟睡过去直到深夜被唤醒吃晚膳,这才发现辛元安早已离开后,没有过几日的时间就很快知道,大周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