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金主不太冷

分卷阅读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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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情到浓时,陈默意乱情迷,胡乱的亲着常思:“为什么是我?”

    初见时,自己除了脸似乎没有别的地方值得常思注意,但是相处下来,陈默知道,常思不是见色起意的人,那么又为什么会选择他。

    感情,往往是前人栽树后人乘凉,常思是极好的,体贴入微、细致妥帖,好到不真实。陈默看得出来,常思其实并不怎么喜欢说话,在陈默面前却又时常是健谈的,每当他不言不语静静坐在那里看书时、脸上表情都寡然,陈默反而感到了几分真实感,似乎这才是他本来该有的样子,淡漠而又寡言。反观常思的好,像是被人倾尽心血培养后的成果。

    常思听到他的询问,没有回答,只身体力行地让陈默再说不出话来。

    两个人明明肢体纠缠,紧密结合、再无一丝间隙,常思避而不谈的态度,却让陈默心底的不安悄无声息的扩大。

    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情,陈默自己都厌烦但是避无可避,原来这么喜欢他啊。

    陈默仰躺在床上,一只手捂上眼,从指缝中有泪痕滑落。

    常思总是能从陈默细微的变化中察觉出他的情绪,一滴滴泪像是烫在了心尖上,心跟着一颤,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急忙俯下身去吻陈默,眼里的□□被浓浓的心疼取代。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

    陈默咬牙切齿,驳斥道:“你哪有不好。”

    常思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是好,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好还是不好了,顺着陈默的意思:“是,是,是,我好,我好。”

    陈默又是气,又是想笑,这个人,怎么就能这样。

    最后,陈默只是擦了一把眼泪,发狠地咬在了常思手腕上,恶狠狠道:“刚才是我第一次问,现在是我最后一次说,是你先来招惹的我,不管什么理由,我给过你反悔的机会,是你自己选择留下,我不会再给你机会了,就算你之前、以后中意了别人,我也绝对不会让你如愿的。”

    陈默未曾有过执念,等到有了,才知道原来所谓的“深情但不纠缠”都是枉然,也理解了为何分手的人总是难得体面。

    像只受到攻击后暴怒的小兽,再愤怒的嘶吼,都只是因为恐惧。

    看了这么久,常思早该知道,陈默就是个没有安全感的孩子,渴望温暖却又畏惧温暖,牵扯上感情,牵扯上自己,就不得其法,所以只能从一次次的无理取闹和确认中来获得慰藉。

    这事怪自己不好,陈默问“为什么是他”的时候,常思自然知道是什么意思,尽管不能说出实情,可如果能说点甜言蜜语哄哄他,也就过去了,偏偏常思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怎么也没想到,就又把人弄哭了。

    常思由着他咬,心里有欢喜、也有自责。欢喜的是陈默对自己的感情,自责的是自己的所作所为。

    情不自禁揽过他,伸出手抚上陈默眼角,仔细擦拭,把人搂在怀里,声音压得很低,反复道:“我只中意你,自始至终都只有你。”

    风静了,四周万籁俱寂,只听得到彼此的心跳和呼吸,贴在常思的胸膛前,入耳是有序的“咚咚”声,坚定又有力,常思说了,他就信。

    过了一会,陈默从常思怀里挣脱,捧起常思被自己咬到渗着血印的手,小心翼翼地吹了吹,眼底是懊悔,又伸出自己的手,递到常思面前:“是我不对,你咬回来吧。”

    执念常思被他一脸英勇就义的表情逗笑,只又把人抱紧,揉进骨血一般,喟叹道:“你啊你”,却是来来回回就这三个字,再说不出旁的。

    诚然,相爱容易相处难,两个人在一起之后,原先没有暴露出来的问题都会一个个的横亘在他们面前,褪去了热恋时的矢志不渝,堆积在柴米油盐;又或者年华老去,曾经让你怦然心动的容颜不复。但是这些,都不能爱消逝的理由。

    “我们不合适”,我们真得不合适吗?不,只是因为不够爱。

    不够爱对方,所以试图以自己的三观跟对方的三观碰个你死我火,较量个高低上下,却忘记了求同存异。不够爱,所以以没有共同话题为理由,却忽视了两个人待在一处,即使不言语,听着厨房里炖的汤咕嘟咕,只是依偎在一起,也安稳的闲适。

    其实,所谓情爱,不过是一日三餐,晨暮日常。而情爱之所以特殊,是因为它让你,每个稀疏平常的一日三餐,每个晨曦或傍晚,都想跟同一个人度过。哪怕老之将至,你们携手走向耄耋,你爱的人现在是个很可爱的人,你坚信,他老了也会是个很可爱的老人。

    这之后的几天,林岳中每到了下午3、4点的时候,就会准时按响陈默房间的门铃。

    常思备好茶水款待,陈默就坐在他身旁听着两人侃侃而谈。

    不管林岳中说什么,常思总能从容不迫地接上,并且占据话语的主动权,引导话题。

    很快的从梅兰芳先生的《游园惊梦》,谈到了当代演艺圈中戏曲出身的演员,演技往往比较好。

    林岳中:“因为戏曲演员台上的表现对身段、眼神、念白、角色领悟等等方面要求相当高,文工团话剧演员同理。他们的表演形式在上台之后是没得NG的,因此必须打好并且强化基本功。”

    常思把话题引到这里,就是为了让陈默和林岳中可以有的谈论,陈默自然接下去,谈起对演技、对演员这一职业,到最后绕到对《临江仙》中角色的看法。

    几天下去,陈默跟林岳中的关系,有了比较大的进展,对林岳中这个人的印象也有所改观。

    与其说他严格,不苟言笑,不如说是不善言谈,除了对作品的要求趋于严苛之外,也是较好相处的。

    爱茶,爱戏,在陈默家中做客时,还会即兴亮上那么一嗓子。

    每当这个时候,常思就会拿出他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扒拉出来的京二胡,帮林岳中伴奏。

    蓝色衬衣配着黑色马甲,明明很现代化的装扮,偏偏常思就穿成这样,抱着他的京二胡。

    陈默对京二胡不怎么了解,听不出拉的好坏,不过看林岳中的态度,应该是挺好的,陈默听着、看着,神色越来越复杂。心想,常思真的是个很神奇的存在。

    晚上睡觉前,陈默枕在常思胳膊上,抬起头来:“其实我很好奇,有什么是你不会、不擅长的吗?”

    常思:“有。”

    陈默追问:“是什么?”

    常思卖了个关子:“有机会再告诉你。”

    陈默:“.…..”

    第75章 你抱着我就不冷啦

    在李谋艺的严格把关下,从服装、道具到场景布置都十分用心,许多道具都由幕后工作人员亲手制作。例如餐桌,是由很多小木头一块一块组合而成,极其考验创意和耐心。就连墙上的壁画与雕塑也全都是剧组自己DIY。

    经过几天的交谈,对彼此演戏时的习惯和节奏有了了解,清过场,酝酿了一会情绪,随着李导喊了一声“ation”,陈默和林岳中两人相继入戏。

    古色古香的房间内,杜无辞(陈默饰)吊儿郎当地躺在床上翘着二郎腿,一边吃着婢女递过来的葡萄一边眯着眼,只等葡萄送到嘴边来的时候才张一下嘴。

    旁边是在替他扇着风的小厮,还有不知道正在念着什么的仆人。

    “少爷,您看这风力如何?”

    杜无辞眼皮也不抬,只懒洋洋地摆了摆手,示意可以。

    小厮得了指示,继续不紧不慢地扇着扇子。

    突然,在门外留意动静的另一小厮,急匆匆冲了进来,不要命一般地喊着:“少爷,老爷下朝了,正往这边赶,已经快到门口了。”

    杜无辞瞬间睁开眼,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坐了起来,与刚才的有气无力判若两人,偏偏刚咽下去的葡萄好死不死地卡在了喉咙里,只能边咳边装模作样地坐到了书案旁,将早些时候在这里写着的书生赶到了一旁,拿起笔接着他原先所写继续写下去。

    杜振宗推门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杜无辞拿着墨笔,坐得端端正正,凝眉思索,看起来倒真像那么回事,如果不是早就派人盯着这混账子,杜振宗险些要被他糊弄过去。

    瞥了眼纸上字迹:“这都是你写的?这几日都没有出去胡作非为?”

    杜无辞一脸的义正言辞,满口荒唐胡话,抬头望天:“孩儿自从被父亲关在家中禁闭,痛定思痛下决定痛改前非,好好修习圣贤书。”

    杜振宗将纸张一合,本着拆穿他的想法:“你且说说,写了一上午,可什么了?”

    杜无辞早就料到,所以方才提前叫小厮给他念了一遍,当下气定神闲地将刚才听过的《岳阳楼记》一字不落地背了出来:“至若春和景明,波澜不惊,上下天光,一碧万顷;沙鸥翔集,锦鳞游泳;岸芷汀兰,郁郁青青。而或长烟一空……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是进亦忧,退亦忧。然则何时而乐耶?其必曰“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乎。噫!微斯人,吾谁与归?”

    知子莫若父,又看了眼旁边心虚的书生和小厮,杜振宗已经想明杜了前因后果。

    杜无辞背完,讨宠般地看着杜振宗:“爹,你看如何?”

    杜振宗面上喜怒难辨:“你可懂这其中深意?”

    杜无辞声音里都是得意,眉毛高高地挑着,得意之形尽显:“这有何难?”

    接着献宝一样,摇头晃脑,娓娓道来:“范文正公虽然遭到贬谪,但是把国家,民族的利益摆在首位,为祖国的前途、命运担忧分愁,为天底下的人民幸福出力,这是他坦荡胸襟所在,也是他后来被人敬重的原因之一。”

    杜振宗听完之后神情并不见得宽慰,反而转头向外走去,步伐有些蹒跚:“有如此旷世之才,怪爹教子无方,误了你,让你的心思都用在了投机取巧上。”

    杜无辞不解:“爹,爹,你这是什么意思,还有我能出去了吗?”

    为了效果《岳阳楼记》背诵中间不能出现任何差错或停顿,这些本可以后期剪辑来完成的,却被陈默凭借过硬的台词功底轻而易举地实现了。

    又加上对人物理解到位,举手投足间将一个天资聪颖却在父亲面前弄虚作假的纨绔子弟,活脱脱地展现在了人前,并且在背诵过程中给了林岳中感情转变的时间。对戏的两个人棋逢对手,演绎地酣畅淋漓,本来预计半天的戏份,提前了大半就收工。

    之后是杜无辞和下人之间的戏份。

    林岳中离场后,镜头对准了房内,杜无辞对着门外大喊:“爹、爹……”

    却是没有要追出去的动作,等着林岳中越走越远,眼中精光转过,把笔一掷,投壶一般扔进了笔架上,站起身,抻了个懒腰,对一旁的小厮说:“杜尔德,本少爷教过你多少次,处变不惊懂不懂?临危不惧懂不懂?看你刚才吓得,急什么急、急什么急?”

    杜尔德就是一直在门外留意院中情况的书童,从小和杜无辞一起长大,知道他色厉内荏,并不怕他。

    当下听了他的指责,眼观鼻、鼻观心,老神在在,默默向上翻了个白眼。

    杜无辞也不恼,拿起手中折扇,“啪”的一声,展开扇面,在胸前扇了扇:“大人不计小人过。”

    杜尔德:“少爷,今天还出去吗?西院那个狗洞被管家堵上了。”

    杜无辞:“出去,怎么不出去?有约不来过夜半,美人棋子落灯花,必须得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