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0 部分阅读
能摇头。
好久,她才积攒出力气,“你背我……”
枢没有立刻答应,沉默了许久,在一色一子坚持的目光下,终于妥协,在她面前蹲了下来,“如果你再昏迷一次,我立刻下山。”
也许是上帝眷顾,哦不,上帝怎么会眷顾血族始祖,还不如说是一色一子的毅力打动了笔记本,总之在临近山顶的最后这一段路上,持续的精神攻击终于停了下来。一色一子几乎是捡回了一条命,趁着这段路抓紧时间恢复精神,只可惜成效不大,最终到达山顶时,她几乎是被枢半抱着站在了地上,好看的:。
然后,她看到了一个纵深向下的通道。
没想到有人居然从山顶开始,向下掏空了大半个山峰。一色一子和玖兰枢循着通道向下,最后来到了一个小空间内。
再然后,他们看到了一个类似于祭台一样的东西。
笔记本的沉默令一色一子心生不安,然而此时此刻她也没有精力去估计旁者,挣脱了枢的搀扶后,几乎是飘着飘上了祭台。
祭台中央孤独伫立着一个石砌的方台,不大,凹状,正中央只有一个小小的石头,非金非玉,黝黑而丑陋。
一色一子在看到那颗石头的时候,不知为何心里如野草般疯长出一股冲动,好似如果不去拿这块石头,就从此遗憾终生。她很少有这样的冲动,因此格外诧异,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黑石头,手伸出去又缩回来,却忍不住又伸出去,情感和理智之间的对抗令她险些无所适从。
她回头去看枢,后者本就一直担忧地望着他,在看到她看过来,牵着嘴角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这个笑容在一瞬间给了一色一子莫大的力量,她忽然就下定了决心,决定遵从自己的心意将那块石头拿到手。
于是这一次,她果断地将手放在了石头上。
下一秒,大脑深处忽然嗡地一声巨响,好像谁将那远古的晨钟恶作剧般放在了她的耳边,巨大的鸣响几乎把她的灵魂震碎,永世不得翻身。少女眼前霎时一片雪白,大口大口的血涌出嘴唇,哇地吐在地上,紧接着又是一大滩,一而再再而三。
倒地之前,一色一子隐约看到了挣脱出戒指的笔记本,以及向她飞奔而来的枢。失去意识的那一瞬间,她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落入了一个圈套。
那颗石头有问题,究竟是对笔记本有威胁还是干脆就是它的帮凶,她不得而知,她只知道,笔记本越是阻挠,她越要上山来,所以最终她来了。先前那么多次的精神攻击都可以算成是笔记本在逐步削弱她的实力,而诡异地停止攻击的那一段时间,大概就是它在积蓄某种力量的过程。
然后在刚才,在她精疲力竭,再也无法抗住任何精神攻击的情况下,一击必杀。
真特么的……看得起她啊。
“枢……”她无声地开合着唇,“石头……”
“一子,睁开眼睛。”枢抱着她,那张漂亮得过分的脸上写满了焦躁和绝望,“听话,睁开眼睛,不要睡过去!”
一色一子听到他的话,心里忍不住笑。真像台词。
她逐渐合上眼,像是整个人跃下了悬崖,不停地下落,下落,下落,周围响起了凛冽的风声,呼啸轰鸣,犹如一场动听的奏鸣曲。
死了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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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吗?
……太天真了!!
你以为这样就能成功地死掉了吗!!
这么简单就死了的话笔记本情何以堪啊!!
作者情何以堪啊!
一色一子目光呆滞地望着黑乎乎的房顶,平躺着的身体僵直如石板,连动一根手指都觉得困难无比。大脑一片空白,眼睛睁得太久,又酸又涩,几乎要流泪,却又觉得自己连眨眼的力气都没有,只好任凭眼泪肆虐而无法动弹。
她头疼,特别疼,疼得只要稍稍一动就撕心裂肺,疼得脑子里几乎不能容忍任何东西存在,。身体也疼,那是一种牵一发而动全身的痛感,最终都会指向头部。事实上一色一子觉得,就算此时有人拿把刀捅进自己身体,只要头痛继续,她就根本感觉不到其他。
并且,她很饿,饿得她觉得自己此时就是一张纸,随便一阵风就能把自己吹出去,又像是垂垂暮年的老者,濒死之人,只剩下一把骨头。那种对血的渴望仿佛被谁恶意地扩大,伴随着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冲动,危险之极,像是一种酷刑,源源不断地煎熬着她。
她觉得自己应该去做点什么。
她很清楚自己想要做什么。
她想杀人,特别,特别的想,恨不得立刻跳起来,冲到人群里大开杀戒。不是进食,是杀人,夺取某个人类的生命,就像那时候在不夜城里第一次动手杀人一样,把对方吸干,然后像扔破布一般扔掉。
这个念头一经生出,就犹如洪水滔天,怎么都堵不住,也疏导不开,越是遏制,就越是反弹得厉害。想杀人想得发抖,却又因为不停地自我阻挡而更加折磨。
明明这不是她的本意,却又是她的本意。
这样的感觉,大概没人能懂吧?
一色一子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她本能地觉得害怕,好像自己已经不是自己,思想也不再是一色一子的思想,像是有一双手,提线木偶般地操控着她。
唯一能归结出的一点,就是她还活着。
还特么坚强的活着。
此时此刻一色一子真的觉得自己所向无敌了。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能置自己于死地的东西吗?只要笔记本在自己身边一日,这种事就不可能成立吧?
真不知她是不是该适时地生出一些扭曲而变态的安全感。
玖兰枢推门而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景象:苍白的少女,微弱的气息,空白的表情,不断流泪的木然的眼。
心忽然像是被谁用针狠狠地刺穿,他下意识地摁了一下心脏的部位,感受到那里不正常的跳动,对床上那个少女的心疼潮水般蔓延开来。
他走到床前,伸出修长的手指将少女的眼睛合上,微凉的手心覆盖在眼皮之上,凉丝丝的,令一色一子的大脑又清醒了些许。
他俯下/身,在她干裂的唇边落下一吻,久久没有离去,仿佛要在这一刻将胸中所有的情绪都透过这个吻宣泄出去。
绝望的守护,失而复得,浓烈的恐惧,深沉的惊心的情感,都化为了这一个吻。
而后,一色一子听见了枢那特有的轻柔磁缓的声音,在耳边轻轻地呢喃,叹息般,隐忍而颤抖。
“我好想你……想得快要肝肠寸断了。”
一色一子的眼泪忽然就顺着眼角滑了下去。她挣扎了好久,才听见自己那如破风箱般嘶哑到不忍听的声音轻轻地说了一句话。
她说,枢,我好害怕。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一整天的事,所以更晚啦,么么哒。
后半段看懂了吗?笔记本终于抓住了机会,控制了色子。所以你们猜她和枢之间分道扬镳的原因,不是以为内他渣了,而是色子渣了。
感谢阿寻和阑给我的地雷,鞠躬感谢》////《
4瓦解
大概是被从未有过的重攻击伤了脑,一色一子的恢复过程异常的缓慢。前两天都只能躺在床上,轻易无法移动,所有的进食都是由玖兰枢放好血灌进她嘴里的,她连咬人的力气都没有。除此之外记忆也有些受损,过去的事情倒是都还记得,就是最近记忆总会有缺失,常常上午说过的话下午就忘了,或者上一秒见过玖兰枢,一转眼就又觉得自己是刚见到他。
好在一色一子并没有因此而彻底颓废,反而在意识到自己出了问题后乐观地安慰玖兰枢。至少她没有变成傻子嘛,其他身体机能也完好,只是记忆偶尔出现混乱或者缺失,将养一段时间也许慢慢就痊愈了。
这种伤恢复起来急不得,只能慢慢来,好在无论是枢还是一色一子都有着大把大把的时间,还是等得起的。
一色一子没有忘记那块石头,恢复行动力后也曾和枢研究过观察过。枢将那块丑陋的石头当成是造成一切的元凶,一色一子却另有想法。她不否认这个石头和自己、或者和笔记本有莫大的关系,但到底是不是元凶说不好,也许全都是笔记本的错。总之不管怎样,石头在她眼前,她就不会觉得自己的伤白受了。
她很想进一步研究石头和笔记本的关系,做一些实验,但却遭到了枢的严厉拒绝,理由便是她此时精神太过虚弱,万一出了意外,她不可能再受得了笔记本的精神攻击。一色一子只能看着石头干着急,但也没有任性地真开始实验。她还是挺惜命的,但更多的是不想让枢再生气,也不想再看到他眼底那抹不去的担忧。
至于那股杀人的冲动,在最初爆发了一次后又悄悄隐藏了起来,一色一子虽然知道这是一个隐忧,却也无可奈何。
枢现在几乎对她寸步不离,若非必要绝不让自己离开他的视线。因为她的伤,短短几天,这个男人就已经瘦了一圈,两颊凹了下去,原本就削瘦的身体此时看起来更加单薄,眼底的疲惫掩都掩不住。离开了领地,进食变得困难,一色一子还好,每天的食物都是他的血,但枢就不一样了,以她虚弱为由怎么都不肯吸食她的血液,而是坚持出去觅食。至于他到底在哪儿寻到血液、是否能够饱腹,他只字不提,连一色一子问都不答。
他说,不用担心他。
一色一子从未有过这种迫切希望对方咬自己的心情,因为她知道自己的血液对于血族来说是圣品,普通等级的吸血鬼无法多食,但枢不同,他完全没有这个障碍,喝得越多本身就会越强。一色一子没办法看着他日渐削瘦,坚持要他咬自己,可那个男人却少见地犯了固执,直到她亲自咬破手腕,才象征性地喝了一点点,还是安慰性质的。
“你再这样我真的会生气的。”少女坚持地看着眼前眼角带着温柔的男人,“我现在已经恢复行动力了,状况一天比一天好,你没必要这样小心翼翼的,好像我随时都会死一样,只是一些血,你给得起,我就还的起。”
看出她眼底的决绝,枢叹了口气,伸出手臂把她抱在怀里,轻轻在她暗红色的发上印下一吻,无奈道,“别闹脾气了,你的首要任务是养伤。”
“我已经好了。”一色一子气得咬牙,“我今天一整天都没有忘记任何事!要我从头到尾给你复述一遍吗?”
枢不答反问,“你昨天出门时碰到的人,还记得吗?”
一色一子张嘴就要答,可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不出来,怔了半天,皱眉,“我昨天没有遇到谁,你是在诈我。”
枢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像是要把人嵌进怀里一般。
他眼里闪过深深的忧虑,却仍用最温和的声音,如同平日里聊天一般云淡风轻地说着:“你遇到了,你和我一起遇到的那个人,是我们的同类,一位女士,骑着马,风尘仆仆,其他书友正在看:。她有着一双和你一样的大眼睛,只是瞳色不同,是深色的。她是来找我们的,你还说,能在这里遇到同样是纯血种的同类真少见,一见到她就有一种似曾相识感,很亲切。”
一色一子怔怔地靠在枢怀里,脸色有些发白。
听着枢的描述,她想起了自己在梦境里见过的一个女人,是除了自己和枢以外的第三个人,他们关系很好,梦境里自己笑得很开心。
“再过一会,就到你们约好见面的时间了。”枢放开她,眼底盛满了笑意和宠溺,“我的未婚妻,去换衣服准备招待客人吧。”
事实证明,玖兰枢并没有骗她,客人如约上门了。
“一子,你今天好一点了吗?”对方一进门便笑着对她扬了扬手里的酒瓶子,“我带了这一带最有名的果酒,算是第一次上门的礼物啦。”
一色一子见她笑得阳光灿烂的,心情也跟着好起来。她看了一眼身边的枢,后者点了点头,“是她。”
“晚上好。”一色一子笑起来,“这是临时的住处,很简陋,你不在意吧?”
客人摇头,一张漂亮的脸上有着温柔的笑容,“我觉得很不错,你们两个的二人世界,很温馨啊。”
一色一子被说的不好意思起来,赶忙接过了酒,引着人往里走。
这个女人,也是一位纯血种。她一直在寻找同类,这么长时间倒是有一些消息,但真正交往的也就只有一色一子和枢。从她口中一色一子知道,如今并不只有枢以前所在的地方发生了人类对抗吸血鬼的事件,其他不少地方也爆发了类似的战斗,人类和吸血鬼共存了这么多年,终于到了互相伤害、剑拔弩张的局面。
这是在所难免的,因为即便是“共存”,也是在人类不知道、或者对吸血鬼毫无认知的前提下,一旦人类知道了他们的存在,争斗是无法避免的。人类不会允许他们存在在自己生活的地方,这不光是危机感的问题,也是一种排外。
血族也排外,虽然内部分散得毫无秩序,但对外却将自己和其他种族分的很清楚。每个吸血鬼都有一种与生俱来的高贵感和优越感,这和自身实力有关。和人类比起来,他们寿命更长,智慧更多,又是站在食物链的顶端,因此当人类全面开始反对吸血鬼时,他们便毫不犹豫地对人类出手,并且毫无罪恶感。
毕竟,人类也是他们的食物之一。
很凑巧的是,这个女始祖,也是亲近人类的。
“我们那些同类,将大量的人类变成了他们的奴隶和仆人,而且现在队伍正在不断壮大……”女始祖担忧地看着对面的两个人,“如果再不做些什么,恐怕人类会迎来一场浩大的劫难。”
一色一子和枢对视了一眼,明白了对方的来意。
她是在寻求同盟,为了人类。
枢倒是很愿意阻止这场浩劫,但他担心地看了一眼身边的一色一子……未婚妻的身体状况堪忧,并且还随时有着生命危险,在这种情况下,人类并没有在自己心里占着多重的分量。
一色一子将枢的担忧和客人的期待看在眼里,笑了笑,道,“请问,你们知道怎样杀死一个纯血种吗?要知道我们不仅有着强大的天赋能力,同时还拥有漫长的寿命和强悍的生命力,普通的手段是轻易伤不了我们的。”
在和未来的玖兰家小子相处的那些年,一色一子除了努力熟悉自己的身份和力量以外,还被蓝堂英抓着恶补了各种血族世界才知道的常识,其中就有关于吸血鬼猎人的渊源故事。
据说从前的人类是没办法对抗吸血鬼的,直到一位始祖将自己的心挖出来丢进熔炉,这才制造出了对吸血鬼武器,。而她的血肉则分给了人类,能喝下她的血并最后存活下来的人,都成为了能够驾驭武器的猎人,这些猎人,就是后世那些吸血鬼猎人的始祖。
一色一子在来到这万年前的过去后没多久就曾问过枢有关猎人的事情,得出的结论便是,现在,吸血鬼猎人的始祖还没有出现。
也即是说,那位奉献了自己生命的血族始祖还没有挖出自己的心。
关于这一点,一色一子并不确定细节,尤其是始祖的心脏。究竟是非那位始祖不可,还是任何一个纯血种的心脏都可以,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她自己也无法轻易杀掉一个纯血种,除非能够将对方制服并吸干对方。可是,制服一个纯血种是那么容易的事吗?
“我想过这个问题。”显然一色一子的问话戳在了重点上,客人的表情也凝重起来,“纯血种与纯血种之间的实力其实相差不多,要想杀死对方,单打独斗显然是不明智的。所以只能联手。”
枢微微蹙了一下眉头,刚想开口,就听到身边的一色一子开口,“可以。”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边人,脸上写满了不赞同。
一色一子却只是拉过他的手,安慰地笑了笑,而后对客人说道,“我可以帮忙,不,不如说我很愿意。”
她从一觉醒开始就在想怎样才能杀掉纯血种,虽然心中没有厌恶也没有恨,她也不知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执念,但显然,内心深处潜藏的强烈的潜意识告诉她,她有这样做的理由。也许是为了自己,也许是为了其他。
所以当眼前这位女始祖提出建议后,她略微一想就果断答应了。
这是顺应她的心,也同时是顺应当下的局面。虽然她回到了过去,但却替代了过去的自己,回忆仍然没有找到,但如果自己的行为和历史重合了呢?也许就能这样知道自己的过去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也不一定。
定定地望着一色一子,枢的目光在她握着自己手的苍白手背上停留了一会,最终也点了点头。
“她去,我就去。”他淡淡道。
客人顿时高兴地露出了笑容,“太好了,有了你们的加入,一定能成功的。”
“人类,应当感谢你。”一色一子真诚地说道。
她同意加入,是为了自己。她虽然觉得吸血鬼应当和人类共存,也从不主动攻击人类,更不会将人类变为仆人,但并不代表着她会主动去帮助人类度过生存危机。
对比眼前的客人,她真的很自私呢。
和这些万年前的人们不同,她的内里存在着一个懦弱而自我的灵魂,说不上干净呢。
当客人离开时,他们三人之间已经建立起了基础的友谊。由于价值观相互接近,聊起天来也很投契。她见多识广,讲了不少各地的风土人情,在谈到一些血族的情况时也有着不少珍贵的情报,一色一子和枢都听得挺带感。这位女始祖是个温柔却不失洒脱的人,有着很强的个人魅力,听她说话很舒服,一色一子挺喜欢她的。
临时的家里只剩下两人,一色一子笑盈盈地望着枢收拾东西的背影,托着腮发散思维,过了一会,又叹起气来。
听到声音,枢回过头,一眼就看到她那又笑又苦恼又不舍的纠结表情,不禁失笑地摇了摇头。
“在想什么?”他来到一色一子面前,看到她气色还不错,心底微微踏实了些。
“想你。”一色一子压下了心中似乎要冒头的杀人欲/望,笑答,“枢你真是个好男人,其他书友正在看:。”
枢扬了扬眉,“那你觉得你幸运吗?”
她点点头,“很幸运。”
枢忍不住笑弯了眼睛,暗红色的眸子里尽是笑意,犹如湖面上的月光,幽幽荡荡,美不胜收。
一色一子看得出神,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抚上他的脸颊。许久,她轻声道,“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是我,或者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枢,你该怎么办呢?你害怕孤独吗?你会被时间打倒吗?”
现在的你,生活里全部都是一色一子。
可如果一色一子终有一天败在了命运脚下,你该怎么办?
枢原本笑得很开心,然而随着她开口,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如临大敌般的凝重。他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要失去什么,下意识地抓住眼前人的手,紧紧握在手心里,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内心稍安。
“怎么会突然问这么奇怪的问题?我怎么可能会离开你?”他试图令自己的声音听起来镇定,可一说出口,却还是带上了颤音。
“怎么不会?”
一色一子将手指压在了他试图反驳的唇上。视线相交,她分明地看见了对方眼底的深情,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枢,你知道我的状况。我再也承受不起笔记本的任何攻击,也许下次我就死了,也许我不会死,但却会忘记你,或者我变成了另一个人。这样不还是离开?”
虽然内心一直在鼓励着自己不要丧失信心,不要悲观,不要害怕,可一色一子知道,她根本就做不到。
“你必须做好准备,也许下一秒我就不在了。”她仰着头,看着眼前这个优秀而俊美的男人。这是她的未婚夫,万年之前的现在他们非常相爱,可是万年之后的自己却仍然忘记了他,并且找不到他的存在,不知这个优秀的血族始祖是生是死。
尽管她不是万年前的她,但毕竟是同一个人,过去的自己爱她的未婚夫,现在的自己即便是不爱,也已经将他当成自己最亲的人。
所以她必须要对这个人负起责任来。这个责任,就是让他学会承受失去。
她真的不敢确定自己能找出笔记本的秘密并在这场战斗中获胜。
“那个石头你要收好,我直觉那是用来对付笔记本的东西,也许它能毁掉笔记本。”
一色一子出乎意料地转移了话题。她忽然想说很多话,好像如果此时不说,以后就没有机会说了一样。
“刚才那位纯血种的客人的计划,我非常赞成,血族若是想生存,必然要接受和人类的共存。如果可以,我甚至希望我们退出人类社会,你知道的,我一直都是隐世派。如果是你和那位小姐的话,一定可以找到血族和人类之间的某种平衡。再有,如果我死了,笔记本却没有达到它的目的,它一定会再找别的方法,你要小心,你……”
后面的话,被枢用唇堵了回去。
突如其来的吻令一色一子愣了一下,正是这一愣神,被眼前的男人撬开了牙关。唇齿间的用力厮磨,啃咬,吮吸,枢几乎要将她整个拆吞入腹,攻城略地般掠夺着她赖以生存的全部氧气,那毫不掩饰的怒气令一色一子差点忘记呼吸。那双平日里一直温暖的手此时冰凉无比地扣在她的后脑勺上,霸道的掌控,令她无法挣脱,腰间的手臂铁箍一般圈紧她,靠近,贴近,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摁入他身体之内。
一色一子甚至感受到了他的颤抖。
这是一个漫长、恨不得走到时间尽头一般的,侵略的,带着惩罚性的吻,。
过了许久,才逐渐平静下来。
温柔地一遍遍吻着怀里的少女,枢周身的冷意和怒意总算消散,双唇离开对方,他抵上了一色一子的额头,用着缓慢而坚定的语调表明了自己的态度,“我说过,无论如何我都不会离开你。所以这种类似交代后事一样的遗言,不要再说了。”
一色一子叹了口气,闭上眼,声音沙哑地反问,“如果我死了呢?你难道还陪我去死吗?”
“我会。”枢淡淡回答。
一色一子语塞。
空气中躁动的因子逐渐平静下来,窗外又开始无声地飘雪。
抵额而立的两人沉默地相互叫着劲,许久,红发的少女败下阵来。
她深深地吸了口气,睁开了紧闭的眼睛,抬起头,看向眼前的男人,像是做了个重大的决定,脸上的表情带着说不出的决绝,“是不是只要我不死,我说什么你都会听?”
在她灼灼的目光注视下,男人点了点头。
“那你现在最好把我绑起来。”一色一子轻轻地开口,“我想杀人,特别特别想,如果你不阻止我,我现在就要去了。如果你阻止我,我大概会不受控制地对你动手。所以趁我还有理智,快点把我绑起来。”
枢惊讶地怔在了原地。
一色一子却没有过多的解释,只是继续道,“如果你拦不住我,或者我逃了,犯了什么错,一定要想办法阻止我。若是阻止无果,那就杀了我,和那位小姐联手。”
她死都不想被笔记本控制。
周围再次陷入了难言的死寂,枢定定地望着眼前的一色一子,确定她没有开玩笑,眼神顿时锐利起来,周身杀气忽然弥漫。
“是那个东西做的?”他的双拳用力地握了起来,暗红色的眼睛里的心疼几乎要溢出来。
那个东西,是指笔记本。
一色一子没有回应,只是一动不动地望着他,想后退拉开与他的距离,却发现身体不接受大脑的指令,动不了。
或者不如说,是她残存的意志根本无法撼动那如雨后春笋般强势冒出来的欲/望。
“快动手,你在犹豫什么?”她催促。
枢深深地皱起了眉。要他对一色一子动手,不如杀了他,又怎么下得去手?
他沉默着,而少女却已经到了某个临界点,那双血红的眸子里逐渐染上了一层疯狂。
“动手啊!”
她大喊,手指曲起成爪,带着尖锐的杀气直指眼前人的心脏。
噗嗤一声难听的钝响,有什么东西刺进了肉里。
血腥味瞬间弥漫。
作者有话要说:恭喜我们的色子终于变身为渣!
唉,越写越喜欢玖兰枢怎么破……
p,上一章的留言量我简直要哭了qaq
五一只放三天假,周六日还要上班,简直要放声大哭了qaq!
5我们之间的距离
她居然打伤了枢,那个宁愿自己饿着也不想让她再损失一丁点血的枢,那个说会陪着自己去死的枢,那个世界上最爱她的男人。
一色一子直到跑出了数十公里外,停下来遥望自己那个临时的“家”时,才终于意识到她到底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她到底出手重不重?伤到哪儿了?为什么要跑?脑子里一团糊涂。自从雪山之后她的意识好像被谁撕裂了一个口子,非常轻易地就让笔记本寻到了控制的机会,尽管如今她还有理智,知道自己做了错事,这时候最需要做的就是回到枢身边认错道歉,并自愿将自己置于他的控制之下,捆起来也好怎么都好,只要不让她乱来。可却不知为何,脑海里另一个声音却说着不能回去,只要回去,迟早要出大事。
天人交战,一色一子头痛得几乎要崩溃,难受得整个人蜷成了一团,而胸口那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杀人欲更是如涨潮般汹涌而来,嗜血的冲动逐渐蔓延,将那双黝黑的眸子逐渐染成了鲜艳的红。
当她终于安静下来时,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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枢意外受伤,让再次登门拜访的纯血种小姐不得不暂时推迟了合作事宜。
她惊讶地望着眼前这个脸色煞白的憔悴的男人,不是震惊于他伤得重,而是被他眼底那抹不去的浓重焦虑而震撼。短短两周不见,眼前的男人却憔悴得令人心惊,眼底的暗影,无法掩盖的疲惫以及越发沉默的性格,让女客人在他面前几乎不敢高声说话,好像这样就会令这个只剩下意志支撑着没有倒下的男人彻底崩溃。
“究竟是怎么回事?”她心惊于枢的重伤,却更好奇他受伤的原因,以及他大变模样的背后故事。
枢摇了摇头,摆明了不想回答。他伤在心肺,虽然已经尽量躲开,没让一色一子将自己的心脏逃出来,却也伤的不轻。没有足够的血液,他即便表面上伤口愈合,人却也虚弱了不少。
女客人左右找了半天不见一色一子,便问,“一子呢?”
听到熟悉的名字,枢怔了怔,沉默地敛下了眼眸。似乎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继续下去,他淡淡开口,“有什么事吗?”
客人直觉自己问了个敏感的问题,但又一想,这也许是他们两个小情侣之间的事,自己一个外人也不好问下去,只好叹了口气,说明了来意,“前阵子有几个纯血种的队伍合并到了一起,在地盖起了城堡。领头的人是个操纵风的纯血种,也是他首倡的将大量人类变为仆人,其他书友正在看:。我想……不过既然你受了伤,那就再等等吧。”
见他作出了安排,枢便也不再多说。两人相对无言了一会,客人起身准备离开。枢将人送到门口,正准备道别,却听到对方柔柔的声音响起,“对我们来说,能找到一个陪伴自己的人不容易。我们的时间太多了,所以有时候想当然地就会忽略一些东西,男人和女人不同,女人有时候比男人更加具有忍耐力和苦处。你和一子……我本不愿说,但看到你这幅样子,忍不住想对你提个醒。”
这一番话说得很真诚,枢怔了怔,对她露出了一个放宽心的笑容,“谢谢,我知道。”
两人互相道别,枢目送她越走越远,看到有人和她会和,心里叹了口气,决定一会继续出去找失踪的一色一子。然而就在他要转身进门的一刹那,突然看到目光尽头的女客人回身朝他跑了过来,越来越近,最后站到了他的面前,面色凝重。
“枢,刚才有人告诉我,有个地方发生了屠杀。”
枢的瞳孔猛然一缩,忽然想到最后一次和一色一子在一起时她说的话,脸色倏然一变,一把扣住女始祖的胳膊,“在哪里?带我去!”
他心底升起不祥的预感,刚要走,却又犹豫地看了一眼身边人。他直觉这件事和一色一子有关,但却不想让第三个人知道。然而对方本就要过去看一看究竟,发现枢停了下来,奇怪地扯了扯他,“走啊,怎么了?”
枢摇了摇头,“算了,没什么,走吧。”
屠杀发生在另一个村庄,当玖兰枢和纯血种小姐一起赶到时,立刻被眼前的景象震撼得忘记了言语。
在他们眼前呈现的,几乎是另外一个世界!
尸横遍野,血气冲天,整个村庄变成了死地,放眼望去居然感受不到一个活人的气息!
纯血种小姐狠狠地皱起了眉,蹲身查看着理他们最近的尸体情况,在看到对方脖子上那明显的咬痕时,心中一惊,回过头对枢沉重地开口,“这些人都被吸干了血,连变成仆人的可能性都没有,死透了。”
枢沉默地站在原地,极目远眺,却并没有看到任何可疑的人物。他定了定神,迈开腿朝着村庄里面走去。
一路上,到处都是尸体,有些人脸上的表情还维持着死前的惊恐,有的人却走的非常安详,有些死无全尸,有些甚至死状凄惨。他眼底的凝重越来越深邃,脸上的表情越发空白。他不信这是一色一子一个人做下的,却并不排除其中有她的影子。她的伤还没有完全好,精神状态根本无法支撑,即便是在不清醒的状态下也无